彩户大学主教学楼二楼走廊。
士道靠在楼梯口旁边的墙壁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课本。课间休息时间,走廊里挤满了穿着黑色JK制服的女生们。她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往教室的方向赶。士道站在人群的边缘,尽量不挡住别人的路。
“那个——五河同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士道转过头,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站在他旁边,手中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夹,文件夹的高度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她的头发是深棕色的,扎着低马尾,脸上带着一种正在努力保持平衡的紧张。
“能帮我扶一下吗?”她说,“刚才差点摔了。”
“可以。”士道伸出手,扶住文件夹的侧面。女生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文件夹重新抱稳了。
“谢谢。”她说,“你力气挺大的。”
“只是扶着而已。”
“那也很厉害了。我之前一个人搬这些的时候,总是掉。”她笑了笑,“你是那个唯一的男生吧?”
“……是。”
“我听说过你。”女生说,“听说你人挺好的。之前有人东西掉了,你帮忙捡起来。之前有人搬东西,你主动帮忙。之前有人迷路了,你给她指路。”
“这些都是小事。”
“小事也是事。”女生说,“谢谢你。”她抱着文件夹走了。
士道看着她走远,然后低下头继续看课本。但他还没看两行,又有人叫他了。
“五河同学。”
他抬起头。这次是一个穿着黑色JK制服的女生,站在教室门口,朝他招了招手:“能帮个忙吗?教室里的投影仪支架好像松了,我担心它会倒下来。”
士道走过去看了一眼。支架确实松了,一个螺丝从连接处脱落了,支架正在缓慢地倾斜。如果它倒下来,可能会砸到旁边的桌子。他伸手扶住支架,然后对那个女生说:“有没有螺丝刀?”
“我去找。”
几分钟后,女生拿着一把小螺丝刀回来了。士道把螺丝重新拧紧,试了试支架的稳定性,然后松手确认它不会再倒。
“好了。”他说。
“谢谢你!”女生说,“你真的很擅长这种事情。”
“只是拧个螺丝而已。”
“能注意到螺丝松了的人也很多,但愿意帮忙的人没那么多。”女生说,“谢谢。”
士道回到走廊上。他刚站定,准备继续看课本,然后听到了一个更熟悉的声音。
“士道。”
是十香。她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紫色长发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柔和的光。她走过来,表情有些微妙:“我听说你在帮很多人的忙。”
“嗯。有人搬东西,有人需要扶一下支架,有人指路。都是一些小事。”
“我知道都是小事。”十香说,“但——我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话。”
“什么话?”
“有人说你是在讨好女生。有人说你是故意的。有人说你是在‘利用唯一的男生’这个身份。”十香停了一下,“我不喜欢那些话。”
士道看着她。她的紫色眼眸中带着一种正在努力压制的认真。然后他开口了:“十香。那些话你不用在意。我帮她们是因为她们需要帮忙,不是因为别的。”
“但她们说你——”
“我知道。”士道说,“但我也收到了很多感谢。有人说‘谢谢’,有人说‘你人真好’,有人说‘幸好有你在’。那些话比那些难听的话多。”
十香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但她还是有点不高兴。
下午的课结束后,士道往时崎侦探社的方向走。他经过走廊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女生从后面追上来:“五河同学!”
他停下来。女生跑到他面前,有些喘:“那个——我想谢谢你。今天早上你帮我扶了文件夹。可能你不记得了,但那些文件夹挺重的。我一个人搬的时候总是掉。你帮忙扶着之后,我一次都没掉。”
“不用谢。”
“还有——我听到了那些关于你的话。”女生说,“有人说你是故意讨好女生。我想说,我不这么觉得。你帮忙的时候没有那种‘我在讨好你’的表情。你只是在帮忙。像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
“谢谢。”士道说。
“所以不要在意那些话。虽然确实有人说你不好,但也有很多人觉得你人很好。”女生说,“我周围的朋友都觉得你人挺好的。”
她说完,点了点头,然后走了。
士道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时崎侦探社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十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折纸坐在她旁边。狂三靠在窗边,二亚在速写本上画着什么。四糸乃抱着四糸奈坐在角落,七罪在她旁边。美九坐在士道平时的位置旁边。琴里坐在中央,嘴里叼着珍宝珠。六喰在倒茶。耶俱矢和夕弦并肩坐在最后一排。凛祢坐在窗边,凛绪坐在她旁边。万由里坐在靠门的位置。冥香坐在窗边,左眼在缓慢旋转。
“来了。”琴里说,“今天怎么样?”
“还行。”士道坐下来,“帮了几个人。”
“我们在说这件事。”狂三说,“今天在走廊里听到了一些人在议论你。”
“我也听到了。”士道说,“有好的,也有不好的。”
“不好的话你不用在意。”琴里说,“那些说你在讨好女生的人,只是少数。大多数人觉得你人挺好的。”
“嗯。我也这么觉得。”士道说。
“而且,”狂三说,“那些不好的话其实也没有那么糟。她们说你‘利用唯一的男生身份’。但那句话本身就是在承认你有那个身份。换句话说,她们在说‘这个男生在利用自己的位置’,而不是‘这个男生不该存在’。这是有区别的。”
“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她们在争的是‘这个男生应该怎么用他的位置’,而不是‘这个男生该不该在这里’。”狂三说,“这说明你已经在这里站住了。她们只是在争论你站的位置对不对。”
士道想了想,然后说:“你说得有道理。”
“我一般都有道理。”狂三说。
折纸在旁边合上了笔记本:“我分析了一下今天下午在走廊里听到的议论。根据我的统计,大约有六成的人对你持正面评价。两成的人持中立态度。剩下的两成有负面评价。但负面评价中,有七成是‘觉得你太显眼’而不是‘觉得你不该在这里’。所以狂三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统计?”士道问。
“今天下午。”
“你一直在听着?”
“我一直在观察。”折纸说,“因为你今天帮了很多人。我想知道那些被帮助的人会怎么评价你。”
“结果呢?”
“结果是,你帮的人越多,正面评价就越多。虽然有些人会说‘他在讨好’,但更多人说‘他本来就是这样’。你帮人的方式没有那种‘我在讨好你’的刻意感。所以很多人觉得你只是‘做了你会做的事’。”
士道坐在椅子上,听着她们的话。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空的,但他记得它们今天做了什么。扶文件夹,拧螺丝,指路。都是一些小事。
“其实我没想那么多。”他说。
“那就对了。”琴里说,“如果你想了那么多,那就真的是在讨好了。”
“琴里说得对。”十香说,“你今天帮人的时候,没有那种‘我在做好事’的感觉。就是很自然地帮了。这样挺好。”
士道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他觉得今天的阳光比平时更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