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星?
那本他画了三话就被腰斩,人气扑到地心,连他自己都想用漂白水洗掉记忆的黑历史?
他没再追问,抓起床上的手机。
那个黑色图标静静躺在角落。
点开,界面比刚才多了几个可点击的区块。
他找到“已具现角色”面板,苏小糖的名字挂在最上面。
点进去,属性表展开:
【姓名:苏小糖】
【出处:《我的女仆不可能这么可爱》】
【等级:E-001(初始)】
【属性:体力A / 家务S / 战斗C / 厨艺B / 毒舌A】
【存在值:87/100(持续消耗中)】
【具现稳定性:62%】
毒舌……居然是A级?
林闲手指往上滑,点开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规则说明”按钮。
密密麻麻的文字跳出来。
他眯着眼,逐行读过去。
……每个具现角色必须遵循原作性格设定,无法被强制命令违背核心人设……
……角色每天需消耗“存在值”,存在值来源为现实世界人类对该角色或其原作的关注度……
……存在值归零,角色将被强制回收……
读到最后一行时,林闲后背像被人用冰块贴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厨房。
苏小糖正站在灶台前。
她解下了那柄夸张的鸡毛掸子,不知收到了哪里。
围裙系带在腰后打成端正的蝴蝶结,尾巴从裙摆后伸出来,随着她切菜的动作轻轻左右摆动。
“咕!这画面……”
刀工利落,“笃笃笃”的声音均匀而快速。
她嘴里哼着一段没有歌词的调子,旋律轻快,和这间破旧出租屋格格不入。
林闲放下手机,走到那张刚被擦干净的折叠桌旁坐下。
椅子不再吱呀乱叫。
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糖醋排骨油亮红润,清炒时蔬青翠欲滴,番茄蛋汤冒着细微的热气。
香味钻进鼻子,很浓郁的食物香气。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肉质酥烂,酸甜汁调得恰到好处,糖的焦香和醋的微酸在舌尖炸开,裹着肉的鲜嫩。
林闲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两秒。
这味道……不像是一个十分钟前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人能做出来的。
苏小糖解下围裙,叠好放在一边,在他对面坐下。
自己盛了碗饭,吃得斯文,速度却不慢。
两人之间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窗外,夜色像浓稠的墨汁,一层层压下来。
公寓老旧的灯管忽然闪烁了一下,光线暗了暗,又恢复正常。
楼下烧烤摊的喧哗声顺着窗户缝钻进来。
孜然和辣椒混合的焦香气味,油烟味,还有模糊的划拳声,啤酒瓶碰撞的脆响。
林闲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少女。
她头顶的猫耳朵,偶尔会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颤一下。
很是可爱呢!
他忽然想起一件很要命的事。
这间单人公寓,只有一张床。
他没有多余的被褥,更没有给苏小糖换洗的衣服。
苏小糖放下碗筷,咽下最后一口饭。
她抬起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他有点僵硬的脸。
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怎么想一样。
“主人。”
“根据APP规则,你需要在明天之前,上传至少一页关于我的新漫画内容。”
林闲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
“完成度越高,我的具现稳定性越高。”
她继续说,声音平稳。
“同时可以解锁‘物品具现’子权限。”
她顿了顿,视线没有移开。
“否则,二十四小时后,我会消失。”
林闲的手指一松。
筷子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而根据当前存在值计算,”
苏小糖补充道,猫耳朵尖微微耷拉下来一点,尾巴尖也不再摆动,静静垂在她身侧的椅边。
“我的剩余时间,其实只有十九个小时。”
与此同时,林闲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冷白色的光穿透昏暗的空气。
一声轻微的“叮”响起,不是系统自带的提示音,而是某种更清脆、更抓耳的音效。
他起身,抓起手机。
屏幕自动解锁,停留在那个黑色的APP界面。
一条新的任务推送,顶在最上面,边框闪烁着刺眼的红色:
【限时任务:创作以苏小糖为主角的短篇漫画(≥8页)】
【发布平台:任意】
【任务奖励:D级权限解锁进度+15%,苏小糖存在值+72小时】
【失败惩罚:回收苏小糖】
【倒计时:23:59:47】
林闲抬起头。
苏小糖依旧坐在那里,姿势端正。
窗外的霓虹灯管又一次闪烁,光影掠过她的脸,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投下跳动的色块。
楼下摩托车的引擎由远及近,轰鸣着冲过去,很快被隔壁邻居突然调大的电视声盖过。
是某个吵闹的综艺节目,罐头笑声夸张地响起。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红色的“失败惩罚”,手指冰凉。
然后,他猛地抓起手机,转身,朝着角落那台蒙着灰的电脑桌大步走过去。
电脑椅的滚轮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音。
他摁开机键的力道,让那台老旧主机发出一阵嗡鸣。
屏幕亮起,蓝光刺破昏暗。
数位板被他从一堆杂物底下抽出来,灰尘在光束里飞舞,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两下板面,接口插进主机时还怼歪了一次。
苏小糖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她端着一个马克杯,杯口蒸腾着廉价速溶咖啡特有的甜腻焦香。
她把杯子轻轻放在林闲右手边的桌面上,杯底和刚擦干净的木板接触,发出轻微的“叩”声。
然后她转身,抱着膝盖坐进墙角那张唯一的单人沙发里。
沙发套洗得发白,边缘起了毛球。
她把那条毛茸茸的黑色尾巴从裙摆下解放出来,仔细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布料。
林闲点开APP内置的绘画工具。
空白的画布在屏幕上铺开,像一块等待行刑的雪地。
他盯着那片刺眼的白,胸口起伏,喘气声粗重得能听见回音。
画。
画什么?
画了八年,扑街了八年,现在要靠手里这支笔,去换一个……一个猫耳女仆的命?
他右手握着压感笔,悬在板子上方,微微发抖。
左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外侧,钝痛传来,不是梦。
笔尖落下。
线条歪斜地爬行,勾勒出第一格的分镜草稿。
破旧公寓的俯瞰,垃圾堆积如山,一个渺小的女仆身影站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