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那台林闲给她买的千元机，屏幕边缘贴着防摔条。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林闲从未见过的界面。
界面背景是深蓝色的网格线，上面浮动着三个不断闪烁的光点。
一个光点标注着“当前坐标（本店）”，颜色是稳定的绿色。
另一个光点在四条街外闪烁，颜色是刺目的红色，旁边有一行小字：“三号薄弱点（异常波动中）”。
第三个光点……
林闲的瞳孔缩了缩。
第三个光点，就在他们现在站着的这个仓库正上方，也就是公寓的位置。
光点是黄色，处于绿色和红色之间，旁边标注着：“二号薄弱点（波动加剧，临近阈值）”。
“主人的公寓，”
苏小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是第二个薄弱点。从昨晚开始，波动就在持续增强。”
“我原本判断那是泰坦通道闭合后的残余能量涟漪。”
“但现在看来，可能是另一条通道正在形成的早期征兆。”
林闲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想起昨晚回到公寓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滋滋声。
当时他以为是楼下的变压器老化。
“分店那个‘小林’，”
苏小糖继续说，手指在红色光点上点了点。
“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本店小林的存在值，因陈阿姨发布的视频而暴涨370%之后。”
“我推测，存在值的剧烈波动。”
“可能像灯塔一样，在多个次元壁障薄弱点之间，引发了连锁共振。”
“我们这边的‘小林’变强了，其他世界线里对应的‘小林’，可能因此捕捉到了现实世界的坐标。”
林闲听明白了。
简单说就是，他这边的小林，因为一条短视频成了“网红”，存在感爆棚，结果把其他平行世界里的“小林”也吸引过来了。
这算什么？
次元追星？
跨世界打卡？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现在怎么办？去分店看看？”
苏小糖摇头。
“分店的光点已经在减弱，对方可能已经离开。”
“当务之急是主人的公寓。”
她抬头看向仓库天花板，目光仿佛能穿透水泥楼板，看到上面那间破旧的出租屋。
“二号薄弱点的波动强度，在过去一小时内增长了四倍。”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两个小时，就可能形成一次短暂不稳定的通道开启。“
“开启的规模无法预测，但根据泰坦那次的经验。”
“通道另一端连接的，很可能是主人曾经创作过，但又放弃的某个作品世界。”
又是废弃作品。
林闲感觉嘴里发苦。
一个泰坦已经够他受的了，再来一个？
“必须阻止通道开启？”他问。
“不一定能阻止。”
苏小糖很诚实。
“但我们可以做准备。”
“如果通道开启，出来的角色能沟通，就尝试引导其返回或滞留并植入合理身份。”
“如果不能沟通，或者带有敌意……”
她没说下去，但右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围裙侧袋。
那里鼓囊囊的轮廓，应该是刚才那根能放电的银色短棍。
林闲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仓库。
外面，陈阿姨已经算完了账。
正拿着抹布擦收银台被泰坦磕出的划痕，一边擦一边嘀咕。
“这得算折旧费……大个子，明天开始，搬货的时候戴手套，听见没？”
仓库里传来泰坦闷雷般的回应。
“听见了！老板娘！手套！戴上！”
小林终于放下了那盒被他扫了不下五十次的薄荷糖，眼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一点焦距。
他看到林闲和苏小糖神色凝重地走出来，推了推眼镜，小声问。
“林哥……出什么事了？”
林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解释。
“今晚你守店，有问题吗？”
小林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背，用力点头。
“没、没问题！陈阿姨给我涨工资了！”
陈阿姨在旁边哼了一声。
“五百一天呢，不好好干对得起我吗？”
她说完，看向林闲，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惊惶。
只剩下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小林啊，你那公寓……是不是又‘不干净’了？”
林闲苦笑。
陈阿姨的适应能力，和概括能力总是让他佩服。
“可能吧。我回去看看。”
“让大个子跟你去。”
陈阿姨用抹布指了指仓库。
“他力气大，真出事了能扛。”
仓库里的泰坦显然听到了对话。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他庞大的身躯挤出仓库门。
因为太着急，肩膀又蹭掉了一块刚补好的墙皮灰。
他站直身体，光头几乎要碰到日光灯管，一脸严肃和期待。
“林闲老师！需要泰坦执行搬运还是战斗任务？”
林闲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铁拳泰坦》里那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后勤工。
五年时间，这个被他随手画出来的“沙包”，在另一个世界真的拥有了自己的人格和忠诚。
“不是搬运，也不是战斗。”林闲说。
“是看家。”
泰坦愣住，额头的三道疤痕拧在一起。
“看家？”
“对。”
林闲指了指便利店。
“守住这里，保护好陈阿姨和小林。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东西，从别的地方冒出来，用你的音量，吼他。”
泰坦听懂了。
他啪地并拢脚跟，挺起胸膛，用震得货架哗啦作响的音量吼道。
“遵命！林闲老师！守护第七号据点！泰坦以格斗场搬运工的荣誉起誓！”
陈阿姨捂住了耳朵，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小林缩了缩脖子，但这次没躲到收银台后面，而是握紧了手里的扫码枪。
枪口的红激光线无意中扫过泰坦的腰侧。
泰坦低头看了一眼，居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又凶悍的笑容。
“小林兄弟，你的武器，随时待命。”
小林脸一红，眼镜滑到鼻尖，但握枪的手稳了一些。
苏小糖已经走到了自动门边。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闲，又扫了一眼泰坦，最后目光落在小林身上。
她的猫耳朵微微调整角度，对准小林，停顿了两秒，然后转向林闲，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小林的状态稳定，存在值波动在安全范围内，可以信任。
林闲推开门，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街道的喧嚣和食物的香气。
苏小糖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他们沿着街道快步往公寓走。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分开。
路过一个煎饼摊时，摊主正用铲子敲着铁板，招呼路人。
油锅里滋啦作响，葱花的香气飘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