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趁我晕倒拿起了画笔

作者:有你我很知足 更新时间:2026/5/20 12:30:01 字数:2168

光线穿透那个本该有手掌的位置,落在速写本上,只剩下铅笔凭空悬在纸面上方几厘米处,被看不见的东西握着。

八秒。

林闲盯着那片虚空,数了八下心跳。

透明感如潮水般退去,皮肤纹理、指甲盖、虎口那块老茧,重新从空气中“打印”出来。

他甩了甩手腕,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把铅笔换到了左手。

这个动作很轻,只是把笔从右手递到左手,调整了一下握姿。

笔杆从右手消失的瞬间出现在左手掌心,衔接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苏小糖从折叠椅上弹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她两步跨到林闲身边,手掌按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不许再画了。”她说。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林闲从未在她身上听过的、近乎命令的腔调。

不是女仆的汇报框架。

不是程式化的关心。

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像护食的猫,或者守着幼崽的母兽。

林闲没抬头,左手铅笔在速写本边缘点了点,留下几个灰色的小圆点。

“还有四页分镜。”

他说,声音因为长时间专注而有些沙哑。

“画完就睡。”

“你还有四页分镜。”

苏小糖重复了一遍,手没松、

“但你还有四页分镜的体力吗?主人,你现在连笔都握不稳。”

林闲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又握紧。

动作确实不如右手流畅,虎口肌肉有些僵硬,但握力还在。

“左手能用,去冲杯咖啡,双倍浓缩,不加糖。”

苏小糖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夏萤铅笔尖在画布上移动的沙沙声。

能听见泰坦在沙发上翻身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能听见窗外早起鸟雀扑棱翅膀的轻响。

然后苏小糖松开手,转身走进厨房。

咖啡罐在橱柜第二层左边。

她拉开柜门,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金属罐身时顿住了。

罐子轻得异常。

她拧开盖子,里面只剩一层薄薄的咖啡粉,附着在罐底,像沙漠里最后一点水渍。

过去五天,他们消耗完了过去三个月分量的咖啡。

林闲画便利店格斗漫时靠它续命,画短篇参赛稿时靠它吊命,现在连罐底那点粉渣都不够冲一杯。

苏小糖盖上盖子,把空罐放回原位。

她转身要出门,便利店在两条街外,跑步来回十五分钟。

泰坦的呼噜声从客厅传来,节奏平稳。

夏萤的铅笔声没停。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就在她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客厅传来“嗒”的一声轻响。

很轻,像一根筷子掉在木地板上。

但苏小糖听出来了,那是压感笔从数位板边缘滚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笔杆是金属的,滚了两圈,撞到桌腿,停下来。

苏小糖冲回客厅。

林闲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了,半躺在泰坦之前搬来的二手坐垫上。

坐垫是海绵的,表面蒙着一层灰色绒布,被他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他眼睛睁着,但瞳孔没有焦点,正在快速转动。

像REM睡眠期的眼球运动,但频率更快,快得不正常。

嘴唇微微张开,翕动着,像是在说话,但喉咙里没发出任何声音。

夏萤从窗台上跳下来。

她动作很轻,落地时只发出极细微的“咚”声。

单膝跪在林闲身侧,食指和中指并拢,按在他颈动脉位置。

停了五秒。

“心率一百四。”

“节律稳定,不是心脏问题。”

“颈动脉搏动有力,外周循环正常。”

“他在处理过载信号,大脑皮层活动异常活跃,但脑干功能完好。”

“这不是常规晕厥,是意识被拉到了另一个层面。”

她抬头看向苏小糖。

“泰坦,把林闲学长放平。”

“电热毯调最低档,盖到胸口。”

“他现在体温在缓慢下降,需要外部保温。”

“但不能过热,过热会加速代谢,增加大脑耗氧。”

泰坦已经站起来了。

他动作很快,但异常稳当,像搬运易碎品的工人。

双手穿过林闲腋下和膝弯,把他整个托起来,平放到更宽敞的地毯上。

电热毯从沙发角落扯过来,展开,盖好。

插头插进插座,指示灯亮起微弱的红光。

做完这些,泰坦退后半步,蹲在那儿,像一尊守门的石像。

夏萤转向苏小糖。

夏萤说:“林闲学长的参赛短篇,还有四页没完成。”

“铅笔稿前三页已经勾完,第四页只有格子框和人物站位标记,对话框全是空的。”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工作台上那本摊开的速写本。

夏萤继续说:“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分,截稿时间是明早八点,还剩四小时四十分钟。”

“如果错过截稿,这次通过比赛回收信仰力的窗口就关闭了。

而根据我的计算……”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卷画满网格的画布,在茶几上展开。

铅笔尖点在某条用红色标注的曲线上。

“信仰力余额从昨天下午开始下跌,跌速是每小时百分之零点三。”

“如果这次回收窗口关闭,下跌曲线将进入指数衰减阶段。”

“按照当前衰减速度,四十八小时后,信仰力余额将跌破维持现有,所有具现角色存在的安全阈值。”

夏萤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苏小糖。

“届时,第一个被削减存在值的,会是消耗最高的泰坦。”

“然后是墨隐,然后是我。”

“最后是你,苏小糖。”

“因为你的存在锚点最深。”

“你是第一个具现角色,和林闲学长的羁绊最深,所以系统会把你留到最后。”

“让你看着其他人一个个变得不稳定,然后消失。”

她说完这句,安静下来。

没有安慰,没有建议,没有“我们应该怎么做”的开放式提问。

只是陈述事实,像医生宣布检查结果,像法官宣读判决书。

然后她等。

等苏小糖自己推演完成那句话后面的全部逻辑。

客厅只剩下电热毯低档加热时细微的电流声,泰坦粗重的呼吸,窗外偶尔驶过车辆的胎噪声。

日光灯关掉了,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光斑,光斑里尘埃缓缓浮动。

苏小糖站在林闲的工作台前。

速写本摊开在那儿,第四页分镜草稿孤零零地躺在纸面上。

格子框画得很工整,直线笔直,直角锋利。

人物站位标记用圆圈和叉号表示,林闲在左下角,苏小糖在右上角,泰坦在画面外只露一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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