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那个,听墙角很好玩?”
男孩僵住了,他慢吞吞地从拐角后挪出来,小声憋出一句:“……你好。”
独眼青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上下扫了他一遍,颦眉,“你谁啊?”
络腮胡子倒是咧开嘴笑了,他格外热情地走上前来揉揉男孩的脑袋,“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哈?老头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个瘦猴子?”独眼青年抱起双臂,从鼻子里嗤了一声。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友好的初次见面。男孩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听到大叔的声音才过来的,想道歉自己不该偷听,但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从刚才起就没消停过,此刻更是变本加厉地往上顶。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上来,他蹲下身,干呕了好一阵,什么也没吐出来,倒是逼出了满脸的眼泪。
“喂,你什么情况?”
男孩用手背胡乱蹭了把脸,“没事,可能、可能喝点水可能就没事了。”
独眼青年瞪着他,眼睛里凶光不减,“偷听完别人说话再装可怜?不错的计划。”
男孩没有辩解,他蹲在地上,难受得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独眼青年“啧”了一声。
下一瞬,男孩感觉自己的后领被人拎住了。独眼青年把他从地上抄了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就往屋里走。
“烧水。”他头也不回,冲着络腮胡子硬邦邦地道。
络腮胡子愣了一下,然后一拍大腿,忙不迭地跟进去开始烧水找药,他翻箱倒柜的动静大得像是要把整间棚屋都拆了,一边翻还一边回头冲独眼青年喊:“你别把人夹那么紧!那孩子脸都白了!”
“你眼花了,他本来就白。”
“胡说八道!”
男孩被夹在青年的胳膊和硬邦邦的肋骨之间,随着他走路的节奏一晃一晃的,胃里还在翻涌,身子也被硌得生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在那一阵晃荡中悄悄抬起头,静静地瞧着独眼青年紧绷的下颌线和乱糟糟的头发。
他们三个谁也没有料到,那天是一个起点,从里头顺顺溜溜地拖出来一条线。
一头拴在了这对父子身上,一头被男孩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