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
神人收拾书包的时候，彩奈已经走了。她的书桌收拾得很干净，椅子推进去了。
这跟她平时的习惯不太一样。平时她走得虽然急，但椅子总是留一条缝——不是忘了推，是故意不推进去，因为放学后由加利会把作业本放在她桌洞。
今天她把椅子推进去了。
『心情确实不太好。』
神人这么想了一下，然后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清掉。
他不需要分析她的心情。
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先去了一趟便利店，买了明天的早餐——一袋吐司和一瓶牛奶。花了三百二十円。
回到公寓，换衣服，骑车去居酒屋。
下午四点二十五分，他到店的时候，彩奈已经在了。
她的围裙系好了，袖子卷好了，头发别到耳后了。正在水槽前洗葱。
「下午好。」
「嗯。」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对话。
神人换好围裙，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今天由美让他负责炸物的全部流程——裹粉、下锅、控温、起锅、装盘。
他拿起一块鸡腿肉，开始裹粉。
『认真值+1。』
面板弹出来，他看了一眼，没理它。
晚上七点，店里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松了，看起来像是在哪里喝过一轮才过来的。
他坐在吧台上，翻了两页菜单。
「由美姐，你们之前那个……炖萝卜牛肉，真的不做了吗？」
由美从吧台后面探出头来。
「哎呀，又是来问这个的。不做了。老板生病了，做不了。」
「可惜啊。我来这家店就是冲着那个来的。那个味道别的地方吃不到——萝卜炖得透，牛肉烂而不柴，酱油和味淋的比例刚好。你们真的不考虑找人接一下？」
「能做的人不在，我们也没办法。」
男人叹了口气，点了一份炸鸡块和一杯生啤。
彩奈在厨房里切菜，手里的动作很稳，但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神人注意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
炸鸡块出锅的时候，他的系统弹了一个窗口。
『厨艺相关: 炸鸡块制作次数达到50次 / 认真值+10』
『火候掌控: E → D-』
他看了一眼火候掌控的等级变化，然后把鸡块装盘，端到寿司台上。
『D-跟E有什么区别？大概是——从『很难吃』变成了『不难吃』。』
他自我评价了一番。
晚上九点半，打烊。
三个人在厨房里做最后的清洁。由美擦灶台，彩奈洗碗，神人拖地。
由美突然开口。
「月岛，你来了一周了。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厨房的工作。累不累？」
「还行。」
「你一个人住，做饭都自己做？」
「对。」
「那你以前做过炖菜吗？比如说……炖萝卜牛肉之类的？」
神人手里的拖把停了一下。
「做过。但不太好吃。」
「你能做吗？」由美放下抹布，转过身看他，「不是让你马上做。我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可能学会。」
「由美姐，你想让我接那个菜单？」
由美苦笑了一下。
「想是想。但这不是菜单的问题。是那个味道的问题。我试了十几次，做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彩奈也试过，味道差得远。」
彩奈在水槽边说了一句话。
「我做的不是味道差得远。是根本不一样。」
她的语气很平，但这句话本身已经说明她试过不止一次。
神人没有说话。
他不会因为老板娘的期待就答应下来。他不是一个会随便承诺的人。
但他也没有把话说死。
「我试试吧。」
「真的？」由美的眼睛亮了一下。
「试试。不一定能行。」
「试就试。你什么时候有空？」
「周末吧。」
「好。我把食材准备好，你周末来做。做不出来也没关系。」
神人点了下头，继续拖地。
彩奈在水槽边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里没有敌意，但也没有期待。
是一种「我来看看你能做成什么样」的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