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神人回到「一期一会」。
他把周末两次试做的心得跟佐藤说了——酱油的牌子不同导致咸度差异，以及「油和汤的融合」这个发现。
佐藤听完，沉默了三秒。
「你周末自己买了肉在家做？」
「嗯。」
「做了几次？」
「两次。」
「你在家自己练？」
「嗯。」
佐藤看着他，嘴角慢慢地上扬。
不是笑。是一种「我没看错人」的表情。
「你不是那种只会听话的小孩。」佐藤说，「你是那种……会自己去找答案的小孩。」
「那我今天可以再做一次吗？」他问。
「做。」佐藤从冰箱里拿出牛腩，放在案板上，「今天你从头做到尾。我在旁边看。」
神人拿起刀。
这一次，他没有复制佐藤的做法。他用了自己的方案——酱油减半勺，牛油不吸，全部保留。
牛肉煎到金黄。锅底的油全部留下。炒蔬菜。加调料。加高汤。炖。
两小时后，他打开锅盖。
佐藤走过来，用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
嚼了五秒。
没有说话。
又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
嚼了三秒。
还是没有说话。
然后他夹了第三块——一块牛肉加一块萝卜加一勺汤，一起放进嘴里。
嚼了七秒。
「这个味道——」佐藤停了一下，「不是我爷爷的味道。是你的味道。」
「好吃吗？」
「你觉得呢？」
神人自己也尝了一口。
牛肉的纤维散开的时候，牛油和汤汁一起涌出来。咸味在前，甜味在中，鲜味在后。三种味道不是分开的，是叠在一起的。像海浪一样，一层一层地打过来。
不是佐藤爷爷的版本。不是佐藤的版本。
是他的版本。
「好吃。」神人说。
「那就对了。」佐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记住这个味道。这就是你的标准。以后你做这道菜，就要做到这个标准。不能比这个差。」
系统弹窗。
『火候掌控: D- → D』
『调味: E+ → D-』
『认真值+30 / 当前: 339/1000』
两个技能同时升级。
火候掌控从D-跳到了D。调味从E+跳到了D-。
神人看着那两行字，心里没有什么激动。他只是觉得——果然，做菜这种事，还是要靠次数堆。
四十八天。他这才两天。还差得远。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认真值加了三十点。比平时多。因为今天做的不是重复练习，是把前两天的思考转化成实践，然后得到了一个「自己的版本」。
貌似系统奖励的不是重复，是「有思考的重复」。
这个发现比技能升级本身更有价值。
隔一天晚上，商店街的另一头。
神谷居酒屋里，只有一桌客人。
两个中年男人坐在吧台上，喝着啤酒，吃着炸鸡块。由美在吧台后面擦杯子，彩奈在厨房里准备明天的食材。
栞坐在休息区写作业。朱音已经回家了。
「老板娘，你们家那个炖萝卜牛肉，真的不做了？」一个客人放下酒杯。
「唉，我家那个身体还是不行，不是不做了，是做不出原本的味道。」
「是这样呀，可惜啊。新开的那家『一期一会』，他们也有炖萝卜牛肉。我昨天去吃了，味道跟你家以前的不太一样，但也挺好吃的。」
彩奈手里的刀停了。
「那家店的生意可好了。」另一个客人接话，「昨天晚上我去的时候，排队等了四十分钟。店里坐满了人，外面还有人在等。」
「新开店嘛，正常。」
「不一样。他们家的菜做得确实不错。那个炖萝卜牛肉，牛肉炖得烂，萝卜入味，汤也够浓。还有炸鸡块，外壳脆里面嫩，调味比你家现在的重一些，下酒刚好。」
由美笑了笑。
「那挺好的。商店街多一家好店，大家都有饭吃。」
彩奈把刀放下，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水声很大。
她低着头，看着水流冲过她的手指。
栞从作业本上抬起头，看着彩奈的背影，又看了看由美。
由美轻轻地摇了摇头。
栞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