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神人走进教室的时候，彩奈已经到了。
她的桌上摊着两张空白的报名表，旁边放着铅笔和橡皮。她没在写，在等。
「来了？」她问。
「嗯。」
「个章带了？」
「带了。」
神人坐下来，从笔袋里拿出一个圆柱的印章，里面刻着他的名字。
彩奈把一张报名表推到他面前。
「填吧。」
两个人并排坐着，低头填表。姓名、班级、出生年月日、参选职位。
写到「职位」那一栏的时候，彩奈的笔停了。
「你真的不当正的？」
「你当。」
「我说了——」
「你当比我当好。」神人没抬头，继续写。「你说话别人会听。我要是夸夸其谈的话会挨揍。」
彩奈看着他。他没看她，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准的。」彩奈说。
「……我说的是事实。」
彩奈把「正会长」三个字写在表格上，笔迹比平时重了一点。
由加利从后面探过头来。
「哇！你们在填报名表！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趴在彩奈肩上，盯着表格看。
「彩奈当会长？月岛同学当副会长？」
「嗯。」彩奈说。
「为什么不是月岛同学当会长？」
「因为他不想。」
「可是你也不想啊。」由加利歪着头。
彩奈没回答。
「对了。」神人转过头。「由加利，你认识的人多。第一轮宣传投票，我们需要拉票。」
由加利眼睛一亮。
「包在我身上！我认识二年B班所有人，还认识网球部、吹奏部、美术部的人！」
「美术部？」彩奈抬起头。
「对啊。美术部部长跟我很熟。你需要她帮忙画海报吗？」
「暂时不用。」彩奈说。「我先想好设计方向。」
「标语呢？想好了吗？」
神人正要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游花发来的消息：『月岛同学，第一轮宣传投票的事，四条学姐说每组要交一张海报。你们打算怎么做？』
神人把手机递给彩奈看。
彩奈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你回她。就说还没想好。话说你怎么有她的联系方式？」
神人打了几个字：『还没想好。你呢？』
「那天聊天的时候加的？我也记不清了」
「哦」彩奈眼角微微瞥了一眼神人，没忍住的踢了他一脚。
几秒后：『我也没想好。要不要一起讨论？』
彩奈凑过来看到这条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一起讨论？她是对手。」
「她说的是讨论，不是合作。」
「有区别吗？」
「有。讨论是各自做各自的海报，只是交换想法。合作是一起做。既然最开始的比试是四进二，必要的讨论还是要有的。」
彩奈想了一下。
「那你问她，在哪讨论，什么时候。」
神人把消息发过去。游花回复很快：『午休。图书馆。』
「图书馆？」由加利说。「那不是学习的地方吗？能讨论吗？」
「小声点就行。」彩奈把报名表折好，塞进信封里。「行了，先把报名表交了。」
「我去交吧。」神人站起来。
「你去？」彩奈看着他。
「顺便去图书馆看看位置。」
彩奈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行，快去快回。」
神人拿起信封，走出教室。
图书馆在教学楼一层最里面，门口贴着「静肃」两个字。
神人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三四个人，都低着头看书。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老师，坐在借书台后面看报纸，头都没抬。
他走到里面，靠窗有一排长桌。位置不错，窗外的光线照进来，不会太亮也不会太暗。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游花：『这个位置可以吗？』
游花回：『可以。十二点半见。』
他走出图书馆，去学生会室交报名表。
四条加奈正坐在长条桌后面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报名表？」
「是。」
四条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
「神谷当会长，你当副会长。」
「是。」
「决定了？」
「决定了。」
四条把报名表放进文件夹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选举的详细说明。你拿回去和神谷一起看。」
神人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第一轮：宣传投票。各候选人组提交宣传海报一张，张贴于校内指定位置。投票时间为期一周。得票数前两组进入第二轮。』
『第二轮：能力展示。各候选人组自行策划并执行一次校内活动。活动形式不限，但需提前提交企划书。由评审委员会评分。』
『第三轮：最终演讲。全校集会上，各候选人组发表竞选演说。演说后当场投票。得票数多的一组当选。』
神人又往后翻了一页。
第二轮的能力展示后面有一行小字：『活动需体现候选人组的协作能力、执行力与创造力。活动成果将作为评分主要依据。』
他把文件折好，放进口袋。
「四条学姐，第二轮有建议的活动方向吗？」
四条想了一下。
「往年有人做义卖，有人做校园清洁日，有人做文化交流会。做什么都可以。关键是——要让投票的人觉得你们是真的有能力做事。」
「明白了。」
神人走出学生会室，往教室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月岛同学。」
游花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银白色的短发在日光灯下很亮，发尾翘起来一点，像是被风吹过。
「你怎么在这？」
「来借书。」她把书举起来，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标题。
神人看了一眼，没看清书名。
「午休的事，你别忘了。」游花说。
「不会忘。」
「可别迟到。我不喜欢等人。」
她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神人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午休。
彩奈家的店好像有点忙不过来了，虽然她很不情愿，但是中午的交流只能麻烦神人了。
神人提前拿着便当盒走到图书馆的时候，游花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面前摊着三张白纸，旁边放着铅笔和橡皮。手里拿着其中一张纸，上面画了几条线，看起来像是构图的草稿。
「你来得挺早。」神人坐下来。
「说了我不喜欢等人。」游花没抬头，铅笔在纸上继续画。「所以我会比约定时间早到。」
『所以是她在约定时间前可以等，但是不喜欢违约者。』
神人没接这句话，打开便当盒。
「你吃了吗？」
「没有。不饿。」
「不饿也要吃。下午还有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