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四条加奈走进二年B组的教室。
教室里立刻安静了。不是因为她有多可怕，是因为学生会长突然出现在自己班里，肯定有事。
四条走到讲台前，站定。
「打扰一下。关于学生会选举的事，我来做一个简单的说明。」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举起来给大家看。
「下周一，所有候选人组的宣传海报会张贴在一楼公告栏。投票箱放在海报旁边。投票时间为周一至周五。每人一票，可以投给自己支持的组。」
她顿了一下。
「周五放学后，开箱计票。得票数最高的两组进入第二轮。」
教室里开始有人小声讨论。
「第二轮是什么？」
「听说是做活动。」
「好麻烦……」
四条抬了一下手，大家安静下来。
「第二轮的具体安排，等第一轮结果出来之后再通知。以上。」
她鞠了一躬，走出教室。
由加利立刻转过头来。
「月岛同学！海报什么时候做好？」
「周四。游花在帮我们画。」
「她人怪好的，那贴海报之前，我们是不是要先做点别的拉票？」
「做什么？」
由加利掰着手指算。
「第一，去各班做自我介绍。让大家知道你们是谁。第二，发传单。不用很大，A5就行，上面写你们的标语和名字。第三，找各班的核心人物——班长、社团部长什么的——让他们帮你们推荐。」
「你认识的人多，你来安排。」彩奈说。
「包在我身上！」由加利拍了一下桌子。「那我去跟各班的人约时间。你们准备好自我介绍的内容。」
彩奈看了一眼神人。
「你负责说什么？」
「我听你的。你是会长。」
「你别什么都推给我。」
「不是推。是分工。你做你擅长的，我做我擅长的。」
「你擅长什么？」
「切菜。」
彩奈瞪了他一眼。
由加利在旁边笑得弯了腰。
「你们两个真的好有意思——」
田中从前排转过来。
「月岛，你们的海报谁画的？」
「游花。二年C组的。」
田中吹了一声口哨。
「那女的？银头发的那个？」
「嗯。」
「她画画超厉害。我见过她的笔记本，里面画了好多——」田中说到一半，突然闭嘴了。
「画了好多什么？」彩奈问。
「没什么。我就随便一说。」
田中转回去了。
神人注意到——田中的耳朵红了。
『游花的笔记本。』
『里面画的东西，不止一个人看到了。』
『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
他看了一眼窗外。操场上有几个女生在跑步，银白色的头发——不，那是别人的。游花的头发比那个人更亮一点。
他把视线收回来，翻开课本。
放学后，神人直接去了居酒屋。
彩奈比他早到一步，已经换好围裙在切葱了。栞也在，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正在去皮。
「月岛哥，今天有个电话找你。」栞头也没抬。
「谁？」
「不知道。男的。说是什么印刷店的。」
『印刷店？』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问的海报要多少钱，他算了一下，一张一千二。印一百张的话，给你打折。」
『一千二一张。一百张十二万。』
「不印那么多。」神人把书包放下，「你去告诉他，先印二十张。够贴就行。」
「我没他电话。他说明天再打过来。」
「好。」
神人换好围裙，开始备料。
彩奈在旁边切葱，切了两根之后停下来。
「一千二一张？这么贵？」
「正常价。游花没收费，已经很省了。」
「你跟她最近走到挺近的嘛，不要网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谁知道她这么殷勤是为了什么。」
「你放心，只是有人帮忙确实方便不少。至于免费的午餐，有吃霸王餐的能力何乐而不为呢。」
彩奈没说话，继续切。
栞把胡萝卜切成片，码在盘子里。
「月岛哥，你们第一轮什么时候投票？」
「下周一贴海报。周一到周五投票。」
「那我能不能投？」
「你是初中生。不能。」
「为什么？」
「这是高中生的选举。」
栞把刀放下，转过身看着他。
「那我帮你们拉票。我们班有人的姐姐在你们学校上学。」
「不用了。」
「为什么？」
「这是高中生的选举。我们自己的事，自己搞定。」
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哼了一声。
「你这个人，什么都想自己扛。」
「没有。」
「有。」
栞拿起刀，继续切胡萝卜。切了两片之后，她又开口了。
「月岛哥。」
「嗯。」
「你们第二轮要做活动，对吧？」
「对。」
「做什么？」
「还没想。」
「做义卖吧。卖吃的。你和姐姐都会做菜，肯定比别的组卖得好。」
神人想了一下。
「义卖需要申请场地，需要准备食材，还需要提前宣传。时间够吗？」
「够。还有两周。」
彩奈在旁边接话。
「义卖是个好主意。但我们卖什么？」
「炸鸡块。」栞说。「月岛哥的炸鸡块全校第一好吃。」
「你又没吃过全校所有人的炸鸡块。」神人说。
「不用吃。你的最好吃。」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神人没接话。
彩奈也没说话。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由美的声音从传菜口传进来。
「月岛，一份炖萝卜牛肉，一份炸豆腐，一瓶啤酒。」
「好。」
神人转身开始忙。
晚上八点半，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四条加奈。
她穿着校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站在居酒屋门口。黑色长发披在肩上，细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打量着店里的布置。
由美从前台站起来。
「欢迎光临——几位？」
「一位。」四条走到吧台前坐下。「请问，月岛神人同学在吗？」
由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在。你是他同学？」
「我是学生会长。来找他有点事。」
由美朝厨房喊了一声：「月岛，有人找你！」
神人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四条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
「四条学姐？」
「打扰了。我来尝尝你做的菜。」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打工？」
「佐藤先生告诉我的。」四条翻开菜单。「你推荐什么？」
「炖萝卜牛肉。炸鸡块。」
「那就这两个。再加一份豆腐沙拉。」
「好。」
神人转身走进厨房。
彩奈在操作台后面看着他。
「谁？」
「四条学姐。」
彩奈的刀停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
「说尝尝我做的菜。」
彩奈没说话，继续切菜。
但她切豆腐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由美从前台走进厨房。
「月岛，那个女生是学生会长？」
「嗯。」
「她一直盯着我们店看。从头看到尾。连墙上的菜单都拍了照。」
「……拍了照？」
「嗯。用手机拍的。」
『她在干什么？』
神人把炖锅端下来，装盘，让栞端出去。
四条吃了一口炖萝卜牛肉，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她拿出笔记本，写了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