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神人站在教室门口，被班主任叫住了。
「月岛，你等一下。」
他停下来。班主任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印着学校的校徽。
「游花同学的家长给学校写了一封信。说游花同学被你们班的一个男学生骚扰。每天翻墙进她家，爬窗户进她房间。她家长很生气，说要报警。」
神人看着那封信。
「说的那个人是我。」
「我知道。你承认？」
「我承认。我每天去她家。翻墙，爬窗户。给她送饭。她被关在家里，她妈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做饭。她一个人在家，饿了只能吃零食。」
班主任沉默了几秒。
「月岛，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游花的手机里有她给我发的消息。她妈的手机里也有通话记录。你可以查。」
班主任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
「月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在帮一个人。」
「帮一个人，可以用不犯法的方式。」
「她没有别的办法。她被关在家里。」
班主任看着他。
「你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老师。」
「嗯。」
「游花下周可能被送到寄宿学校。很远的地方。如果您要处理，请快一点。」
他鞠了一躬，走出办公室。
神人请了半天假，去了美术馆。
他站在堀内辰男的画前面。画的是厨房。案板上有一把菜刀，一个碗，几根葱。光线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案板上。很安静。很慢。
『她说的对。』
『这个地方，确实可以救一个人。』
他在美术馆的商店里找到了那本签名画册。四万八千円。他买了。店员把画册包好，装进纸袋里。他抱着纸袋走出美术馆，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四万八千円。他攒了三个月。本来是打算交下学期的学费的。他看着纸袋上的美术馆标志，想着游花看到这本画册时的表情——她会哭吗？她会笑吗？她会说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需要这个。
他打开系统面板。
【认真值】: 710/1000
【可用技能点】: 0
每天翻墙、爬树、翻窗、做饭、送饭。认真值涨了六十点。太慢了。他需要更快。
『系统。有没有技能可以让我爬墙更快？』
面板没有反应。
『有没有技能可以让我说服别人？』
还是没有反应。
『那你有什么用？』
面板震动了一下。弹出一行字：『宿主认真值达到710。距离下次技能点获取还有290。请继续认真做事。』
神人关了面板。
『我知道了。认真做事。不需要你提醒。』
他把画册放进书包里，站起来，往游花家的方向走。
神人翻墙的时候，差点摔了。
围墙上的瓦片松了，他踩上去的时候，瓦片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他的手抓住了树枝，但书包的拉链开了，画册从里面滑出来，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画册的封面蹭掉了一小块漆，露出里面的灰纸板。
『坏了。』
他把画册抱在怀里，翻进窗户。
游花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画本。她看到他进来，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了他怀里的画册。
「那是什么？」
神人把画册放在她面前。
「堀内辰男的签名画册。美术馆买的。」
游花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那本画册，看了很久。封面上是堀内辰男的签名——黑色的马克笔，笔迹很粗，力道很大。签名的旁边有一行小字：「游花同学。请继续画。」
她抬起头看着神人。
「这是？」
「这算不算偶像给你的鼓励。」
「那你怎么找到他的？」
「他近期又举办了美术展。」
「这画册很贵吧？」
「不贵。买得起。」
游花翻开画册。第一页，是一间厨房。案板上有一把菜刀，一个碗，几根葱。光线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案板上。她的手在发抖。第二页，是一口锅。锅里的汤在冒泡，蒸汽升起来，模糊了窗户。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第三页，是一个人在切菜。只有手，没有脸。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节上有薄茧。她认得那双手。
「这是你的手。」她说。
「嗯。」
「他画了你的手？」
「我去美术馆的时候，带了一张你的画。给他看了。他说——这个女孩子画得很好。我说——她需要有人告诉她，她画得好。他说——我签一本画册，送给她。」
游花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画册上，落在签名上，落在「请继续画」那行字上。
她没有擦。就让眼泪滴着。
「月岛同学。」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神人想了一下。
「因为你在水里。我不能当没看到。」
「那你把我拉上来了吗？」
「没有。你自己游上来的。我只是站在岸上，让你知道有人在等。」
游花看着那本画册，看了很久。
「月岛同学。」
「嗯。」
「你回去告诉彩奈。我不会跟你抢的。」
神人愣了一下。
「什么？」
「她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她。你也知道。你们只是不说。」
「那你呢？」
游花的手指在画册上停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但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她。我只要有人站在岸上等我就够了。不需要更多。」
神人看着她。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没有往下撇，眼睛里没有泪。但她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之后又填满了——填满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
「游花。」
「嗯。」
「你长大了。」
游花的嘴角翘了一下。
「我跟你一样大，你是在占我便宜嘛。」
「看来你心情好多了。」
游花笑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唇抿着，但气还是从鼻子里漏了出来。
「月岛同学。」
「嗯。」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帮我把这本画册藏起来。藏在我妈找不到的地方。」
「藏哪里？」
「你店里。上次那个柜子。锁起来。」
「好。」
神人把画册放进书包里，拉好拉链。
「那我走了。」
「嗯。」
他走到窗户边，翻出去。踩在树枝上，往下爬。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身后有声音。
「月岛同学。」
他回头。游花站在窗前，手里拿着画本。风吹着她的头发，银白色的短发在夕阳里变成了暖金色。
「谢谢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用谢。」
他跳下围墙，落在地上。
画册在书包里，沉甸甸的。
系统弹了一个窗口。
『认真值+50 / 当前: 760/1000』
『共情能力: D- → 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