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穆斯从梦中醒来。
他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一片，脑袋迷糊的坐起身来。
“谁啊？”
哪个混蛋，天还没亮，就在那砸门的，砸坏你赔是吧？
“穆斯先生。”门外响起一道女声，听上去有几分耳熟。
这也不是隔壁玛丽小姐的声音。
穆斯摇头下床，走向门边。
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刚好就是昨日公主身旁那位有着灰绿色双眼的女仆。
“女仆小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穆斯迷茫问道。
灰绿眸子女仆礼貌地朝着穆斯鞠躬，眼睛扫过穆斯的房间微微皱了皱眉。
她平静回答道：“穆斯先生，现在的时间是早上五点二十分，距离六点约定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殿下让我来提醒您。”
穆斯一时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说道：“这也不用这么早吧？”
“殿下，让我带来了早餐。”女仆依旧礼貌说道。
穆斯浑身萦绕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决定不对砸门者做出惩戒。
他连忙侧开身子，邀请道：“女仆小姐，你请进。”
“打扰了。”
这位女仆小姐进来之后，便展现了极高的职业素养。
替穆斯准备早餐的同时，连带帮助穆斯整理着房间。
出门时还替他整理着衣着，服帖整齐之后，才放过穆斯。
这也是穆斯来到这世界，头一次被服侍。
当然，也许是女仆小姐，她的强迫症作祟了。
穆斯出门，准备跟着女仆小姐前往训练场，隔壁的木门突然打开，一道身影从门缝钻了出来。
那是一位女士，她穿着白色衬裙，亚麻色长发随意披散着，那张不着粉黛的姣好脸蛋，写着几分惊讶的看着穆斯，以及穆斯身旁那位女仆。
“穆斯先生，这是……”
穆斯见是隔壁的同事玛丽小姐，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说道：“玛丽小姐，很抱歉，今日打扰你了。”
“不用在意。”
玛丽看着穆斯旁边那位穿着女仆装，显然是来自某位大人物手下时，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是？”
“啊，这位……”穆斯语塞。
他能说他也不知道怎么介绍吗？
女仆灰绿色眼睛扫了玛丽一眼，便对着穆斯说道：“穆斯先生，时间快到了。”
“这么快吗？”穆斯一下子紧张起来了，他看向了玛丽小姐，歉意道：“玛丽小姐，我有些要事要处理，今天很抱歉打扰了你，改日我再向你表达我的歉意。”
“没事，穆斯先生，你先去忙吧。”
玛丽挥了挥手。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穆斯便跟着女仆消失在走廊中。
玛丽怔怔地看着穆斯二人消失的背影，低声呢喃着：
“穆斯先生，怎么会认识那些人？”
……
穿过晨雾弥漫的学院。
说起来，这还是穆斯头一回起这么早。
平日上班，自然是能踩点就踩点。
因为快到约定的时间点，穆斯只能加快脚步。
来到东区伊凡皇家训练场时，紧闭的铁门已经敞开。
门口的两位骑士，显然认识这位灰绿眸子的女仆小姐，沉默的退到两侧。
铁门在关闭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穆斯跟着女仆小姐走过一道昏暗的长廊后，视野便豁然开朗。
训练场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整片铺着细白沙的椭圆形场地，四周竖着高低不等的木桩和石墙，角落里堆着各种训练器具。
晨雾还没散尽，标靶在雾气深处若隐若现。
然后他听见了咏唱。
那是一串流畅的古语，语调不高，却像某种精准的器械在运转。
穆斯知道，那是咏唱魔法的咒语，学术点的话，那就是古帕米修语。
那是人类为了掌握魔法所开发的具有非凡力量的语言。
穆斯抬头，看见训练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身穿暗红色的训练服，长发扎成马尾，右手平举，掌心对准远处一排标靶。
那是艾琳娜。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穆斯二人。
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咏唱当中，衣尾处无风自动，火红色的烈焰化作旋涡萦绕在她的脚下，灼烧着她所站立的地面，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她的手心处一团火焰猛地炸开。
火球不是穆斯所想象中的慢悠悠凝聚，亦或者是试探性的火星。
而是凭空出现的，约莫篮球般大小的火球，火球的外层是暗红色的，越往里越亮，最核心处是一团刺目的炽白，球体边缘的空气被高温扭曲。
她手指微动，火球呼啸而出。
速度远超弓箭。
穆斯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火球已经命中标靶。
用命中或许粗浅了些，那火球是直接将整个标靶都给炸开，唯有暗红色的余焰裹挟着木屑，砸在沙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火球术，三阶魔法。
火元素魔法师的标准魔法，能够施展火球术，也意味着从魔法使进阶到咒法师了。
能够如此流畅且快速的施展三阶魔法的，在公主这个年龄，全学院并没有几个。
艾琳娜没有停下。
第二个火球已经在掌心凝聚了。
这次速度更快。
咏唱几乎缩短了一半，语速快到穆斯都听不清具体音节，只能辨认出几个重复的元音。
穆斯没想到公主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尝试压缩咏唱。
压缩咏唱，能够节省魔法施法时间，但这种技巧，极易遭到魔力反噬，对咒法师级别来说，难度极大，但公主却如此轻松的做到了。
但更令穆斯惊讶的还在后头，火球命中第二个标靶之后，第三个紧随其后。
到第五发的时候，连咏唱都没有了。
穆斯只看到她嘴唇抿紧，掌心往前一推，火焰便凭空生成。
连续五发命中五个标靶，火球炸开的位置都是靶心正中央。
穆斯忽然想起昨天在塔顶，公主说“精灵没有选择我”时那平静的语气。
没有精灵的加持，靠着自己的天赋，在如今元素之力日益稀薄的情况下，能在咒法师级别做到这种程度，公主的元素亲和力和魔法方面的天赋，至少都是使徒级别，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元素化身级。
艾琳娜垂下右手，五指微张，残余的火焰从指缝间熄灭。
训练场的空气里弥漫着焦木和热铁混合的气味。
艾琳娜转过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条毛巾擦了擦手指，便朝着穆斯走去，“亲爱的骑士先生，守时作为你的骑士准则，你今天违反了，该怎么惩罚呢？”
“我并不是骑士，骑士准则对我不管用。”穆斯狡辩着。
“但你还是迟到了，我不开心。”艾琳娜来到穆斯旁边，手中的毛巾交给了女仆。
她板起脸，叉着腰认真地说道：“不守时的人，就要受到惩罚，你今天要罚跑圈。”
“跑……跑圈？”穆斯一愣。
这难道是每个世界都万变不离其宗的修炼之法吗？
“当然，不是让你现在跑了。”艾琳娜表情一变，脸上重新带着笑容，她指了指远处那几个焦黑的靶子，问道：“在训练之前，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刚才的魔法怎么样？”
“很厉害。”
穆斯真诚地说道。
是真的厉害，无咏唱施展魔法，对精神力和魔力的控制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更何况公主还是连发的，其在同龄人里，是穆斯见过最厉害的。
“就这样？”
艾琳娜瞪大了双眼，对自己耳朵听到的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那……”穆斯小心翼翼地补上了一句，“真的很厉害？”
艾琳娜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我换一个问题。”
她往前迈了一步。
“穆斯。”艾琳娜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想不想学我刚才施展的魔法，我可以教你啊。”
穆斯愣住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突然到他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他当然想。做梦都想。他不止一次用着羡慕的眼神，看着那些施展着魔法的魔法师们，他每一天，每一刻，都在幻想着，掌握这种非凡的力量，他就能绝地翻盘，他就能回家。
但这不对啊。
他没有元素亲和力，就意味着无法通过修炼获得魔力。
别说魔法师这种需要高级别元素亲和力的了，他连成为一名普通的骑士、剑士这类仅需要低级别元素亲和力的，甚至只看魔力的职业都无法选择。
现在问他“想不想学？”他得能学才行啊。
穆斯的眼神不禁充斥着几分幽怨，他感觉这公主是将他当皮球随意拿捏，在那耍着他玩呢。
“我可没耍你哦。”艾琳娜兴许是知道穆斯的想法，她背着手，凑到穆斯跟前，“我有办法让你可以短暂的施展魔法。”
“还能这样？”穆斯眼中充满着疑惑。
他混迹学院图书馆这么久，也没看到过可以让普通人也可以施展魔法的方法记载啊。
“当然。”艾琳娜颇有些骄傲的抬起头，嘴角翘了几分，“怎么样？想要的话，那就趁现在答应了，不然等会我心情不好，可就不教你了。”
“我学！”穆斯说道。
谁不想急头白脸的求得一个能够教会自己魔法的师傅呢？更何况对面还是一位美少女。
见穆斯答应下来，艾琳娜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了起来。
“那么接下来你可就要好好听我的话了，穆斯先生。”
穆斯：“……”
他有着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对了。”艾琳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竖起一根手指，“刚才你看到的那发火球术，咒法师级别的标准三阶魔法。你知道它的温度是多少吗？”
穆斯疑惑的摇了摇头。
“足以把铁融化成铁水的温度。”她的嘴角勾起一道弧度，“你的训练考核，其中就有一项，那就是你要在要在它命中你之前，背诵出一阶魔法火星术的完整咒语。”
“当然了，我不保证你会不会被烧伤。”
晨光笼罩在艾琳娜身上，那笑容很好看，但说的话却让穆斯有些湿润了。
“你会认真学的，对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