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楼梯时,我还在犹豫,随着每一步的踏出,我的决定都在动摇,直到真正到达二楼时,我的想法才定格在“去和月谷打招呼”,因为在楼梯口,我们相遇了。
月谷一副讶异的表情,像是看到许久不见的熟人般,要思索一下才能辨认出。
明明我们上次见面只是数日前而已。
“你是那天的家伙!那个……”
他喊到一半才想起来不知道我的名字。
“牧野仲良,我的名字。”
我极力避免这家伙大惊小怪的模样,爽快地把他想知道的事情吐露出来,绕过他的身躯向三楼走去,企图蒙混过关。
“等等。”
月谷毫无征兆地抓住我肩膀,虽然意料之外,但我并不担心他会在这种地方动用暴力,只是抬头向他看去。
与高大的身材不同,他的脸毫无压迫感,平均化的长相,稍许偏向温和的那边。
而这样的他,正强行挤出一个微笑,仿佛我掌握着他什么秘密,尽管故作微笑反而让他的脸有些可怕。
“今天的事,可以不要在学校里说出去吗?”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与那个微笑一样,他的语调也急转为故作的温和。
“你是说那个?”我将脑袋朝他将要搬进去那间屋子,不知道搬家的事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就是那个。”
月谷的说法看似和我对齐,实际上我隐隐觉得,我们话中的“那个”根本不是同一件事,顺走廊望去,一个合理的答案出现。
正倚靠在栏杆上抽烟的男人,我分明认得,是教古文的池田老师。
池田老师并不教我,所以我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一副亲善的外表,听说他风评不错,但也只是听说,他现在那副无所事事,对搬家的事毫不帮忙的样子,已经在我心里减上一分。
所以池田老师怎么了吗?总不能就为不暴露是教师子女……
月谷同学……当然信月谷没错,而且看那边两人的状态,池田老师给人一种占上风,或者说是主导的感觉,既然如此,姓氏就对不上,在月谷开口前,我心里已经有答案。
“是再婚,我妈和池田老师再婚了。”
情况比我先前预料的更麻烦,我打算将月谷应付过去就上楼。
“我答应你,不会说出去的,月谷同学会很困扰的吧,我明白了。”
实际上并不明白。
月谷攥着我肩膀的手,依然没有放开,只是放松力道。
“你听我说,仲良,那个男人根本不是看上去那样的,根本就是个人渣,你也对他小心点吧。”
就像我和月谷不会有太多交集一样,我和那位池田老师也几乎不会接触,这个忠告对我是不适用的,而且你未免太自来熟了吧,明明是和我一样没朋友的人。
但我还是乖乖收下月谷的劝告,上楼时,瞥上一眼下去搬东西的月谷,或许是角度问题,他的身影突然变得和我一样,并不高大了。
这天晚上实属无聊,新的一集番剧开始用回忆杀水剧情。
我提早关掉电视,液晶屏变黑的一瞬,强烈的空虚感袭来,躺到在沙发上的我,开始细细品味起和月谷的对话。
我并不为掌握他的把柄而兴奋,实际上,我都不认为那是个把柄,简直无聊至极,但我得出个满意的结论,月谷是个怪人,我不清楚正常人的标准,但依旧可以这么确信。怪人什么的,其实根本无所谓吧,正常人的话,我反而会觉得无聊。
但我依然坚守先前的判断,尽量不要和月谷扯上关系,即便被他勾起兴趣,即便他现在就在我脚底下的房间,我还是觉得这是贤明的选择,尽管我应该做不到吧。
他们一家就住在我身下的楼层,正动摇着我生活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