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第一次下潜过去了两个时辰。
连城雪看着逐渐挂上疲态的几亚子，叫停了她。
“这次我一定能找到的，姐姐你再相信我一次！”摇晃着连城雪的胳膊，几亚子焦急的证明着。
“只是一块布片，在地下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你替我找了三回，我们相识不过几日，是仁至义尽，不用再找了。”
连城雪替几亚子收拾干净沾上沙土的脸，她柔声劝着，说不定布片早就在摧毁小村的过程里湮灭了，物是人非，此刻再找，没有任何意义。
此行也算有了结果，一个酸涩滋味的结果。她也该回宗门去了，为了自己体味神奇的修仙初衷，为了将来可能的身份暴露谋求自由，潜心修炼，忘记身为凡人时的一切。
“姐姐，你知道吗？与你相处的这几日，比我这几年还要开心，你肯为我这个萍水相逢的人去九阳正宗只身犯险，我只是帮你找些东西，这就足够了，不需要了吗？”
几亚子拿下连城雪贴在自己脸上温润的手掌，她皱着眉，不再急迫，而是担忧的表情。
“姐姐，我从小在沙匪的压迫下长大，只有不断的向环境去索取认同，去做别人认为对的事，我才活得下去，让我知道我的心还在跳动。
可后来我知道了，这是错的，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姐姐你一样温柔，他们会借着你的，像食蚁兽定时去蚁巢收割一样，把你所做出来的奉献全部吃掉，认为那是理所应当的。
姐姐，我以前是跟你一样的人，你总是这样把心掏出来爱人，想过你自己吗？
每个人所能接受到，转化出的情绪都是有限的，你的爱又是从哪里补充的？你无故地优待了别人，却不要求反哺的话，那会碎掉的。你难道就甘心吗？”
“我……”
连城雪看着几亚子严肃的眼睛，她迟疑着，
“从来没人和我说过这些，我、我不知道。”
“因为他们就是要看你心甘情愿的样子，他们的占有才更心安理得，根本不会有人提醒你的。只有做得过分了，才会厌烦的挤出一点什么来丢给你，而你还因此甘之若饴。
几亚子摇了摇头，她只感觉奇怪，为什么年长些的连城雪是这种性格，却也没有那么单纯，还会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轻易相信别人的品质，这很矛盾。
“我，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连城雪眼里转着圈圈弱声道。
几番激烈言辞砸下，她心里很乱，说不出别的话，只能运行底层代码。
“唉。”
“姐姐的这件白袍，应该是一件法宝，法宝之间隐隐会有感应的，不如姐姐你穿上它，感应一下碎片在哪？只需要一个大致的范围就好，我会帮你找出来的。”
几亚子也不奢求说几句就改变眼前人，只好顺遂心意，不让人伤心。
闻言，连城雪抖落了下金缕白衣，这件从穿越来就绑定的装备，一转眼，她快一年没穿过了。
左右交叠穿好，连城雪又理了理敞开的领口，拨散出来窝在背后的头发，闭上眼开始运转灵气。
如果你真的有用，那就回应我。
随着连城雪的灵气注入，金缕白衣上的刺绣开始活灵活现，它们游走着，一派自然和谐的氛围。
几亚子震惊了，她就死马当活马医，这件白袍看着就不凡，没想到还真是法宝。
“几亚子，不用找了。”
连城雪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眉眼舒展，神情放松。
随着灵气注入，金缕白衣的能力连城雪明白了，这是一件可以跟世间万物沟通的媒介，这个沟通当然也包括它本身脱离出去的部分。
也就是留给林芝的那块布片。
“姐姐，你又来了。”几亚子幽怨道。
“不，不是，我感应到了，碎片不在这，好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她，她还活着！”
与此同时，在漠北的东南方，太虚宗所在地。
林芝凝实出一把雷电长枪，身随枪动，朝玄虚修业的竞争对手刺去。
对方是个土属修士，对林芝属于天然克制，只见他不慌不忙筑起一道高墙来阻截林芝的攻势，同时手中凝聚起土枪、土球等攻击手段，等着林芝破壁以后给她一个惊喜。
但事情真如他所想吗？
林芝淡然一笑，灵气再度喷涌，威势不减继续冲锋。
轰！
土属修士闪过抛来的雷枪，土墙碎裂卷起烟尘，这并不能阻挡土属修士的视野，相反，烟尘还是他们延伸的眼睛。
可是林芝呢？林芝去哪了？
烟尘之中空无一物，土属修士心有所感，他看向背后，林芝就站在那里，而他的头顶是聚集的枪线，足有十八道，要是同时砸下，足以杀他三回都不止。
“这场，林芝胜！”
裁判宣读着结果，而获胜的少女怀春，雷电轰鸣，消失在擂台之上。
“天哪，天，”
房间里，林芝撕扯下香囊的一块，旋即便一发不可收拾。
黄澄澄的碎片纷飞，储存的物品也一件件爆开来，林芝寻找着，找到了那块躺在碎片中央，绣着灵芝的白布片
她视若珍宝般捧起，那上边的灵芝图案一闪一闪。
“这是个好消息。姐姐，你要去找她吗？找到以后呢？”
“我会让她踏上仙途，体味人世间的不同精彩。”
连城雪想了想，其实从来孑然一身的她，这是能给的最大的恩赐。
“万一她不想呢？”
“没有人能抗拒长生的诱惑吧？”连城雪想到剑宗试炼时那群狂热的人。
“说不定。”
“那我就给她，我所能给出最好的东西。”
几亚子突然操纵着灵气，把先前立起的墓碑给毁了。
“你这是……”
“既然她还活着，那这些也不需要了，对吗？”几亚子笑着说。
看着那娇俏的笑颜，连城雪轻叹一声，抱住了几亚子干瘦的身体。
“我们就此别过吧。”
连城雪松开了怀抱，几亚子没有松开，她抱得更紧了，眼中落下泪来。
“不，我不想你走，我陪你一起去。”
“……”
连城雪的手僵在半空，她沉默着，随后，在几亚子的背后，从金缕白衣的袖口上扯下一片。
然后，她掰开几亚子任性死抓着的手，把布片塞进了她的手心。
“我会再回来的。”
“妈的！”
几亚子恶狠狠把布片甩开，她脱出了连城雪的怀抱。
“你这个滥情的贱人！我，我要杀了你！”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无话可说。”
连城雪的脸冷了下来，她的心却在期盼，期盼几亚子可以离开。
“我说到做到，雪灵子，我记住你的脸了，我看到你一次我就杀你一次，我要杀你，杀你，一千遍也不够！”
“那就来吧！漠北连城飘渺雪，灵子归处寄苍茫，我雪灵子等着你。”
连城雪挑衅着，她早就忽略了摘下面纱的事，她只求几亚子恨吧，恨她，离她远远的。
“好，雪灵子，这是你逼我的！”
“素怀耿耿情相许，默念幽幽亦自痴，墨念痴痴，几亚子，你给我记住了！”
“我记住了。”
连城雪笑起来，挑衅的意味更甚，决裂吧，这段荒唐的感情。
然而，娇俏的少女只是恼着，她走到连城雪面前，没有做出任何运转灵气的动作，正当连城雪还在暗自防备时，她抓着连城雪的脸捧起，将那小巧鲜艳的唇覆了上去。
她在做什么？
感受到唇瓣上的温润，连城雪大脑一片空白，一瞬间，就连运起来防备的灵气都垮掉了。
牙齿从唇边垂下，几亚子用力地吻着，在连城雪的唇上咬出了血。
唇分，几亚子品尝着连城雪的滋味，她笑了。
“还有九百九十九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