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人く主包把第二卷第一章划到第一卷里面去了,大家阅读的时候注意一下顺序,先序章再看第一章
「赤城!你今天好早!」
「你别跑。走廊上不能跑。」
「我没有跑!我这是快步走!」
朝雾在我旁边蹲下来,喘着气,马尾垂在肩膀一侧。我余光瞥到她的发圈。橙色小恐龙换成了新的,手里拿着一根叉子,旁边还有一颗蛋黄。
「蛋黄?」
「嗯!早餐限定款!可爱吧!」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昨天在杂货店看到的,只剩最后一个了!店员说这是‘早起的人才有资格买的款式’!」
「那不就是普通的存货管理吗。」
「不是!这是命运的邂逅!」
她一边说一边从书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菠萝包。
「给你一个!今天早上我妈做的!」
她把菠萝包塞到我手里,然后自己也撕开一个咬了一大口。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菠萝包。包装袋上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笑脸,旁边写着「加油!」。
「你妈画的?」
「嗯!她每次都会画!她说‘画笑脸的人自己也会笑出来’!」
我把便利贴撕下来塞进口袋里。然后咬了一口菠萝包。
「好吃吗?」朝雾凑过来。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你每次都说还行!‘还好’‘还行’‘还可以’……你的词汇量是不是只有‘还’字开头的词?」
「你的词汇量也只有‘好’字开头的。好耶、好吃、好厉害、好可爱。」
「好可爱是夸你的!你从来没有夸过我可爱!」
「你不需要可爱。」
「为什么!」
「因为你是吉祥物。吉祥物不需要可爱,需要的是辨识度。」
朝雾「噗」地一声笑出来。
「辨识度!你说我的脸只有辨识度没有可爱度!」
「我没说。你自己说的。」
「赤城夏恋你这个人真的好讨厌!」
朝雾笑够了,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对了。赤城。你昨天晚上在群里发的那个消息……」
她压低声音,音量从“朝雾标准”降到了“普通人类”。
「你要说什么啊?」
「去了就知道了。」
「诶?不能现在说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说了你中午就不来了。」
「怎么可能!我肯定来啊!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你问什么。」
「我好奇啊!」
朝雾鼓着腮帮子,马尾晃了晃,小恐龙吊饰也跟着晃。
然后她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我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
「今天好像有转学生要来我们班!」
「转学生?」
「嗯!从国外回来的!听说是个超级大美人!」
「……你哪来的消息。」
「中村!她早上在办公室看到班主任手里的名册了!上面多了一个名字!」
我咬了一口菠萝包,嚼了两下。
「转学生?男的女的?」
朝雾瞪大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
「我都说是‘超级大美人’了,你问我男的女的?!你的日语是不是跟体育老师学的?!」
「那就是女的。」
「当然是女的!你刚才是不是在故意装傻?!」
「不是。没听清。」
「……而且,听说是个明星哦!」
「明星?」
「嗯!好像叫月岛!」
「月岛?」
「中村说她在杂志上见过!是个模特还是演员来着!」
「你这么关心,是不是喜欢女生?」
朝雾的脸“唰”地红了。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啊!」
「你的脸红了。」
「没有!那是,那是因为今天热!」
「今天最高温度二十二度。」
「那就是我穿多了!」
「你穿的是短袖。」
朝雾张着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赤城夏恋。」
「嗯。」
「你这个人真的……」
她没说完。因为她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都湿了。
「你真的是……我认输。我每次都输给你。」
「你赢过我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你满意了吧!」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擦眼睛。
「所以那个转学生是明星,你记住了没!」
「记住了。」
「重复一遍!」
「月岛什么什么。女的。明星。」
「你这不是没记住吗!」
她笑着捶我的肩膀。我往旁边歪了一下,手里的菠萝包差点飞出去。
「菠萝包会飞。」
「飞了就飞了!我让我妈再做一个!」
转学生。
明星。
月岛什么什么。
无所谓。跟我没关系。
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中午的事。
「朝雾。」
「嗯?」
「你今天中午,来办公室。」
「当然来啊!我不是说了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旁边!」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到我又歪了一下。
「走了走了!要迟到了!」
「你鞋带还没系。」
「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两只鞋的鞋带都散在地上,像两条垂死的蚯蚓。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妈帮我系的!」
「…………」
「抬脚。」
「诶?」
「抬脚。」
朝雾乖乖地把左脚抬起来。我帮她系好鞋带,打了个蝴蝶结。
然后换右脚。
「你系鞋带好熟练。」她低头看着我的手。
「因为每天都系。」
「你每天都帮别人系鞋带?」
「……只帮你一次。」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散了。」
「……谢谢。」
「什么?」
「没什么!」
她把脚放下来,跺了两下,确认鞋带不会散。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赤城。」
「嗯。」
「你说了‘只帮你’。‘只’这个字在日文里是第一人称单数……不对,是限定助词。限定的意思就是‘除了你没有别人’。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这是嫌弃。嫌弃你鞋带总散。」
「嫌弃不会蹲下来帮我系!」
「赤城。」
「嗯。」
「你这个人真的太讨厌了。每次我快要放弃的时候,你就做这种事。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
「那就是无意的。无意的更讨厌。」
「走了走了!真的要迟到了!」
她抓住我的手腕,往教室的方向跑。
「你慢点!」
「慢了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
「来不及跟你做同桌了!」
「你又不跟我坐同桌!」
「今天换座位!」
她拉着我冲进教室。我的鞋跟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差点摔倒。
身体往前倾的瞬间朝雾的手猛地收紧,像拽一只不肯进猫包的猫一样把我拽了进来。
「小心!」
「是你先跑的好吗!」
上课铃刚好响了。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射过来。
朝雾还抓着我的手腕。她的手心是热的,有点潮。大概是刚才跑得太猛出了汗。
「踩点。」
班主任站在门口。她一只手端着马克杯,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裙的口袋里,腋下夹着点名册。
她的目光和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交的瞬间,我有一种被X光扫描的感觉。
她已经在心里给你打了一个分数,但你不知道那个分数是多少,只知道自己肯定没及格。
「朝雾。赤城。你们俩又踩点。」
「是巧合!」朝雾举手。
「巧合不算理由。」
「那就是命运!」
「命运也不算理由。」
「那什么算理由!」
「下次早到。」
「是!」
朝雾敬了个礼,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拉着我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师。」
「嗯。」
「你今天口红颜色很好看!」
…………
晨读开始了。
「早上好。」
「老师早上好……」
稀稀拉拉的声音,还有人还在打哈欠。
「今天有两件事要宣布。第一件——」
她顿了顿。
「我们班要来一位新同学。从今天开始和大家一起上课。」
教室里立刻骚动起来。
「转学生?!」
「男的女的?!」
「漂亮吗?!」
班主任敲了敲讲台。
「安静。」
「第二件事:调座位。我把新名单贴在前面了,自己看。转学生的事等晨读结束再说。」
班主任刚走,一群人从座位上弹起来,冲到公告栏前。
我坐着没动。反正坐哪都一样。靠窗倒数第二排也挺好的,能看到窗外的樟树,春天的时候叶子很绿,夏天有蝉,秋天会结果子,冬天光秃秃的但阳光能照进来。
「赤城!赤城!我们坐到一起了!」
朝雾从人群里挤出来,脸涨得通红。
「你坐我前面!我坐你后面!」
「那不是坐一起。那是前后排。」
「前后排也是一起!只要在一个方向就是一起!」
「你地理是不是跟体育老师学的。」
「我地理是数学老师教的!反正我们坐到一起了!」
她举起手,我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掌。
「赤城!」
「……干嘛。」
「击掌啊!」
「不需要。」
「需要!这是仪式!」
我叹了口气,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心。
「啪。」
「好!今天的能量补充满了!」
她蹦跶着回到座位上。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心。
这个女人。
手掌的温度都能传染人吗。
教室里的骚动还没平息。有人在讨论新座位,有人在讨论转学生。中村从公告栏回来,经过我座位的时候递给我一张纸条。
上面画着一只猫。猫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粉笔,黑板上写着「新同学」。旁边有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好像是个名人」。
笔迹是绿色的。
中村这个星期喜欢绿色。
我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了一个字:「哦。」
叠好递回去。
中村展开纸条,然后她又画了一只猫。这次猫在叹气。旁边写着:「你的反应永远只有一个字。」
我又写:「嗯。」
教室的门又开了。
班主任端着马克杯走进来。
「都看完了?看完了就回座位。我们要开始晨读了。」
大家陆续走到新座位。
我就这么趴在桌上,等晨读结束。
窗外的樟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
歪着头看我。
说实话,那眼神不像是“你好可爱”,更像是“你哪位”。
我跟它对视了一秒。
然后它飞了。
…………
连麻雀都不想跟我对视?!
我有那么凶吗?
我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胳膊里。
教室里安静了,像被人慢慢拧小了音量旋钮。
我能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位是月岛天音同学。从XX转学过来。大家应该有人认识她吧?」
班主任话音刚落,教室里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
“月岛天音?!”
“骗人的吧?!”
“那个月岛天音?!”
“电视剧里的那个?!”
“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
有人已经开始掏手机了。班主任在喊“安静安静”,但她的声音被五十个人的震惊淹没了。
「赤城!!赤城你看到了吗!!月岛!!是月岛!!那个明星!!月岛天音!!!」
「……你戳到我的骨头了。」
「你先别管骨头!你看她!!」
「我正在看。」
我说“正在看”的时候,眼睛还没聚焦。
讲台上那道光太亮了。
金色长发垂到腰际,发尾不是一刀剪齐的。微微打着层,像风吹过麦田时自然散开的样子。
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在脸颊旁边晃,被走廊的穿堂风轻轻撩了一下。我几乎以为自己在看洗发水广告的拍摄现场。
她的皮肤很白。那种白衬得她的嘴唇颜色很鲜,没涂口红,但唇色是天生的粉,像是玫瑰快要凋谢时被摘下来的最后一抹颜色。
校服穿在她身上,怎么说呢,不如说是“校服披在她身上,有幸被选中”。
衬衫收进裙腰,裙摆卷了一折,袖子卷了两折,露出手腕。手腕上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的。正是这种干净,让人移不开眼。
「那个……是月岛天音吧?」
「对对对!就是她!我上周刚追完她的剧!」
「天哪她比电视上好看一万倍……」
「小声点小声点——」
「可是她真的好漂亮啊……」
「欸,你们觉不觉得,她和冬月学姐是不同类型的美人?」
「冬月学姐是那种,怎么说,冰山美人?凛冽的那种。」
「对对对,像冬天的月亮。清冷清冷的,看着就觉得「啊,这个人不简单」。」
「但月岛同学不一样。她像……夏天的傍晚?就是那种……」
「暖的?」
「对!暖的!像那种「我在发光,你可以看,但不一定能靠近」的暖吧!」
「你好会形容哦。」
「因为我是文学社的嘛。」
「我们班好像没有文学社的同学吧?」
「来借粉笔。」
「……你手里拿的是橡皮。」
「那我是来借橡皮的。」
「…………」
「反正就是不一样嘛!冬月学姐让人想远远地看着,月岛同学让人想靠近……」
「然后被拒绝?」
「你怎么知道我被拒绝过!」
…………
不是,你们能不能不要在人家面前讨论这种事啊。
而且。
冬月是冬天的月亮。
她是夏天的傍晚?
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文学社的人是不是看什么都要写八百字感想啊。
月岛开始看教室里的每一个人。
慢慢的,从左到右,像一盏探照灯在夜空中缓缓转动。
经过我的时候——
深黑色的眼睛,先眯了一下。像是镜头在手动对焦,把模糊的轮廓调成清晰的影像。
然后慢慢睁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但我感觉像是过了两分钟。因为前排的女生顺着月岛的视线停在我脸上……
她说话了。
「月岛天音。请多指教。」
骚动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从第一排开始往后消音,最后只剩下后排有人没收住的半声“哇”被空气吞了进去。
很奇怪。你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闭嘴了。
明明才说了十个字不到,我的脑子里已经在自动回放了。
「兴趣嘛……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硬要说的话——」
她歪了一下头。金色长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垂在锁骨的位置。发尾在日光灯下反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就是这所学校吧。我特意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