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呀呀,这不是天天只会找爷爷要钱的废物嘛,遗产你一份也没有。”
梅格手撑在威廉座位的椅背上,极具嘲讽的开口。
“闭嘴,梅格。”外貌神似某个队长的俊俏青年走进客厅,对着女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里还轮不到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小屁孩对我指手画脚。”
尼尔环视了一圈,在南汀身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好戏才刚开始。”青年拍了拍手,“律师先生,如果继承人杀害了我的爷爷,遗产是不是应该重新分配?”
“按理来说,是的,但是劳德先生是自杀。”
“不,不,不。”尼尔戏剧演员般夸张的摇了摇手指。
“我的爷爷当然不是自杀,不然大名鼎鼎的东方小姐也不会在这,不是吗?”
青年侧过身,像是马戏的主持,让门外的东方勿出现在众人面前。
少女有些愣神,修长的手指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
“爷爷没有抑郁症,也没有自杀的理由。”
尼尔勾起笑,摊开双手说道:“那么,东方勿,是谁杀了我的爷爷?”
东方勿有些疑惑。
少女并没有来到这以及在这之前的记忆,但是她还有常识。
而一个人再没有常识也能看出来眼前的青年有些不正常。
“给我三十分钟。”
少女看了一眼尼尔,牛仔裤的裤兜鼓囊囊的,漏出一角独属于报纸的颜色。
尼尔翻了个白眼,目送少女上楼。
楼梯嘎吱作响,客厅的方向在经历了短暂的平静又再一次开始了争吵。
东方勿又一次推开书房的木门。
她捡起地上那把左轮手枪,晃晃悠悠的走向沙发。
沙发后的装饰很有意思,数十把外形各异的刀刮在墙上,围成一圈,锋利的刀尖全部指向沙发靠背正中央的那一摊血迹。
柔软的坐垫撑起少女的身体。
东方勿看了看自己握着枪的手,手腕上有一颗极淡的痣,像素白色的宣纸上的一滴墨。
象牙的握把出乎意料的舒适,并没有想象中的硌手。
东方勿将枪口抵住自己的下颌,缓缓向后靠在沙发的靠垫上。
少女闭上双眼,任由身体陷进靠垫里。
提前离开晚宴,又对遗产的归属没有丝毫意外的尼尔。青年也许早已知道遗嘱的内容,才在八点与劳德不欢而散。
想要独自掌管出版公司的威廉。晚宴上大概是发生了些争吵,但是男人懦弱的性格只能接受劳德的决定。
隐瞒自己的股票公司濒临破产的劳拉。劳德大抵是知道了自己女儿陷入危机,但是希望劳拉靠着自身度过难关。
蠢货艾米丽。蠢人的谎言是最好识破的,聚会并不愉快,和劳拉的关系也不会很好,而她自己很可能只是为了遗产的那笔钱。
每个人都有谋杀劳德的动机,唯独南汀没有。
东方勿将食指放在了扳机上,将握把握得更紧。
唯独这位来自墨西哥的医生没有杀人动机,但是她是唯一有机会杀死劳德的人。
唯独那个自以为是的花花公子有最大的嫌疑,但是他没有任何下手的机会。
尸检报告说明劳德只有一处下颌的枪伤,药检也说明老人并不死于药物或者毒药。
少女睫毛颤动,将枪口往上抵了抵。
这座宅邸虽然古朴,但并非年久失修。
恰恰相反,宅邸常常有人来进行保养维护。
楼下传来男人的威胁和女人的尖叫,还有尼尔令人厌恶的戏谑声音。
“......你这个阿根廷臭**,你怎么可以夺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南汀啊,我记得你母亲好像是非法移民吧......”
“......一家子傻缺,哈,你是傻缺,你是傻缺,你更是傻缺中的傻缺.......”
东方勿垂下了手,左轮手枪滑落到地毯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呼出口气,从沙发的漩涡中逃出。
南汀还没有从震惊中走出,又被劳拉的怒骂和威廉的威胁吓得不轻,有些无力的靠在门框上。
客厅处在暴风之后的死寂。
南汀最终咬了咬牙,站到众人面前。
“抱歉,各位,我很抱歉。”
南汀攥了攥衣角,继续说道:“接下我说的,希望大家听了之后可以冷静。”
“我会说出真相,并放弃——”
“哦?东方勿,三十分钟好像还没到吧?”
尼尔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一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翘着二郎腿一副看戏的模样,“你要替南汀说出来吗?”
东方勿抓住南汀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力度不小,让南汀呲了下牙。
少女的指尖有些颤抖,微低着头站在众人面前,侧光打在她柔和的脸蛋上,却像是酒精一样燃烧。
“你们这帮磨牙吮血的混蛋。”
“南汀小姐将不会让出她所得到的财产,并且我将会为警方提供意见,劳德先生的死因当以吞枪自杀判定,结案!”
“什么?”众人被少女突然的决断震惊到,尤其是尼尔,张开的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这次绝不会全身而退。”
两男三女看着东方勿将南汀拉出客厅带到二楼的书房。
“东方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是我害死了劳德先生!”
少女没有回话,捡起了地毯上那把手枪,甩开弹仓。
将没击发的五枚子弹卸出,放进大衣的口袋里,弹巢只留下一发空弹壳。
东方勿将弹仓推回,发出咔哒一声,扔在桌上。
房间从温和的暖光逐渐变成了清冷的冷色。
雨打在书房唯一的窗户上,模糊了窗外的一切。
少女再一次坐在沙发上,被刀尖包围。
“东方小姐,是我杀了劳德先——”
“嘘,嘘,南汀医生,请把那边的吗啡递给我。”东方勿一手撑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另一只手对南汀甩了甩,让她停下真相的诉说,“西莱尔小姐可以将尼尔带上来吗?”
西莱尔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少女接过南汀递过来的小玻璃瓶,晃了晃里面无色的液体,对着南汀开口说道:“那么,那天发生了什么?”
南汀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攥紧了白大褂的下摆。
她看着东方勿,那双淡粉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催促,没有怜悯,只是等着。
南汀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天晚上,劳德先生的状态不太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给他注射了错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