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店里烟雾缭绕，铁盘上滋啦滋啦地冒着油星。林绵绵一口气点了三盘牛舌、两盘五花肉、一份烤鳗鱼。
外加一瓶冰可乐——给霁雨点的。
“来，小银毛，这个牛舌烤到微微卷边的时候最好吃，蘸这个酱。”林绵绵夹了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舌放进霁雨的碟子里，眼神期待。
霁雨夹起来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咸鲜中带着一丝微甜
“……不错。”她说。
林绵绵满意地靠回椅背，一副“姐的品味从不让人失望”的表情。
叶晚坐在霁雨旁边，吃得很慢。她的筷子大多数时候都在帮霁雨夹菜，自己碗里倒没怎么动。
霁雨注意到她偶尔会揉一揉太阳穴，动作很轻，像是怕被看见。
“姐姐，你不舒服吗？”
叶晚的手立刻放下来，笑了笑：“没事，可能刚才山上风吹多了。”
霁雨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默默把林绵绵夹给自己的烤肉分了一半，推到叶晚碗里。
叶晚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肉，嘴角翘了一下，没说什么，低头慢慢吃了。
安静了片刻，叶晚忽然放下筷子。
“我要喝酒”
林绵绵正往嘴里塞五花肉，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叶晚平时滴酒不沾，连果酒都不碰。
她侧过脸看了叶晚一眼，放下筷子，没问为什么，只说“行。”
叶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面前的杯子。
系统的事，她没法对任何人说。
那份被硬塞进脑中的记忆，她一直刻意不去碰，却止不住它在某个缝隙钻出来。
更让她不安的，是这仅仅是开始。
如果以后还有更多的记忆涌进来，她的脑子里，会装进一个完整的人生。一个不是她的人生。
叶晚心中有很多疑惑。
到那一天，那个拥有别人记忆的她，还能算是纯粹的“叶晚”吗？又或者，那些记忆根本不属于任何人，只是凭空捏造的碎片——那她又算什么？
叶晚都无法忽视。
而她却不得不做系统发布的任务。
望着眼前虚空的面板。
天灵根待领取的字样迟迟没点下去
“酒能消愁，”她低声说，“大家都这么说的。”
林绵绵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起身去前台拎了几罐冰啤酒回来。
不是什么好酒，烤肉店最便宜的那种，铝罐外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她拉开一罐搁在叶晚面前，又给自己开了一罐。
叶晚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鼻子。但她没有放下。
霁雨想说什么。
林绵绵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小孩子不可以喝酒”
霁雨嘴角出现一丝崩坏。
酒过三巡，叶晚已醉得不省人事。
她趴在桌上，侧脸枕着手臂，呼吸绵长而温热，几缕黑发散落在脸颊上，被酒气蒸出淡淡的绯红。
林绵绵结了账，帮霁雨把叶晚扶到门口，打了辆车。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消息。”她把叶晚的外套裹紧了些，又看了霁雨一眼，“她很少这样的。好好照顾她。”
霁雨点点头。
车门关上，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
叶晚靠在她肩上，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麦芽香，身体软得像一片被水浸透的叶子。
霁雨盯着这铁壳的内部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灵力的驱动，却能自己跑，现代人倒也有几分巧思。
窗外的凉风微微吹来，叶晚稍微清醒了一点
叶晚强撑着睁开眼睛。
“雨雨。”
“嗯？”
“你今天御剑的时候……”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随时会断掉。
“真的很厉害。”
霁雨没说话。
“笔试也是。我看考官那副表情，就知道你答得特别好……”
“你怎么会这些的，我不问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抬起头，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
“真的很厉害……”
叶晚说完后头一歪又睡着了，下车时是被霁雨摇醒的。
叶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走在人行道的地砖格子里，尽管摇摇晃晃的。
霁雨几次想搀扶，但都被叶晚拒绝了。
“你这么厉害，我挺高兴的。”
叶晚回过身在橘黄的路灯下对她温柔的笑，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暖边，
霁雨的脸与记忆片段的那个他渐渐重合。
叶晚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醉酒的人，情绪来得比风还快。
她伸出手，抓住了霁雨的袖口，就像抓住了一件差点被风吹走的东西。
霁雨低下头，看着那只死死攥着自己袖口的手——指节泛白，像是怕一松开，眼前的人就会被风吹走。
“我不要你离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