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云日报》校报上刊登的那张照片，正在以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速度发酵。
那张照片拍的是入学考试当天的画面——银发少女从演武台上跃下，衣袂翻飞，身后是还没散尽的结界光纹。
校报记者当时只是觉得“有点意思”，随手存进了待发稿件，没想到印出来之后，那期校报在一天之内被抢空，加印了两次都不够。
照片被扫描上传到校园论坛，又被转发到几个修仙相关的社交平台，配文从“青云私立惊现银发转学生”一路升级到“这张脸是真实存在的吗”。
有人翻出她的入学考试成绩单，笔试几乎满分，实操御剑精度金丹预备级，评论区直接炸了。
“这是什么凤傲天剧本。”
“银发黑裙，御剑如流星，考试碾压——要素过多我有点喘不过气。”
于是霁雨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青云私立的门面。
课间来围观的人从隔壁班蔓延到隔壁年级，从隔壁年级蔓延到校外。
高二三班的后门成了全校人流量最大的地方，林绵绵不得不在门上贴了张手写告示——“参观收费，一次十灵石”，被班主任温老师撕了。
真正让事情升级的，是第四天下午。
一个穿灰色西装、戴着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出现在校门口。
他手里捏着一份被翻得卷了边的《青云日报》，照片上银发少女的侧影正好朝上，像是要从纸面上跃出来。
他在校门口等了一下午，等到放学铃响，等到霁雨和叶晚并肩走出教学楼，然后快步迎上去，递出一张名片。
名片很薄，烫金字体，印着一个在娱乐圈颇有分量的经纪公司名字。
“霁雨同学你好，我是星辉互娱的经纪人，冒昧来访实在抱歉。”
他推了推眼镜，语速不慢但吐字清晰，显然把开场白练了很多遍。
“我们公司目前在寻找有潜力的新人，你的形象和气质非常符合我们最近筹备的一个企划——不，应该说，你本人就是那个企划的蓝本。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们想正式邀请你加入星辉，以练习生的身份出道。所有培训费用由公司承担，偶像活动的收入分成也可以从新人最高档开始谈。”
他说这话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
白小桃捂着嘴尖叫了一声，林绵绵叼着棒棒糖的表情凝固了半秒，然后眯起眼，用那种审视矿脉成色的目光把那个经纪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叶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霁雨旁边，手指轻轻勾着书包带子，嘴角还挂着礼貌的弧度，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霁雨低头看了一眼名片。
“偶像。”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念一个陌生的外语单词。
她想了想，把名片翻过来，背面印着公司的logo，一片星云。
她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好意思，我现在想修炼”
经纪人愣了一瞬。
然后他迅速地笑了一下，像是以为她在开玩笑：“修炼和当偶像并不冲突嘛——以你的人气，出道之后接几个代言，攒够资源买更好的丹药，修为反而更快——”
“不用了，谢谢。”
霁雨把名片递回去。
动作不快，但拒绝得很完整。
经纪人张了张嘴，大概从没遇到过这么干脆的拒绝，最后还是把名片收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银发少女已经转过身，书包上那只卡通猫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了一下，淹没在放学的人潮里。
回家的路上，叶晚走在她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雨雨。”
“嗯？”
“当偶像的话……可以赚很多钱。比我现在打工赚得多得多。”
霁雨偏头看了她一眼，想起叶晚那天买衣服的窘迫的模样。
虽然叶晚掩饰的很好。
叶晚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得有点发白的帆布鞋踩在人行道的地砖格子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不是。就是觉得，你本来可以有更多选择的。你那么厉害，修为涨得那么快，长得那么好看，现在还有星探来找你。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
霁雨停下步子。
叶晚多走了两步才发现她没跟上来，回过头，路灯刚好亮起来，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藏什么。
“好，我要给姐姐赚钱”
霁雨说。
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落定的结果。
叶晚愣了一瞬，然后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书包带子的阴影里。
她没有说话，但肩膀微微松下来，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卸下了一块石头。
第二天，那个星探又来了。
这次带了厚厚一沓企划书和一份新人合同，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被拦住了。
温老师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婉拒，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不高，却让整个走廊的温度不自觉地往下降了一度。
“你去问学生，我不能主张这些”
沈栖灯站在走廊尽头，墨色旗袍，黑纱遮眼，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
她侧过头，隔着那层黑纱看了星探一眼。
那个年轻男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把合同塞进公文包，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
沈栖灯转过身，旗袍的下摆轻轻扫过走廊的地砖，消失在拐角。
走廊安静下来。
温老师摘下眼镜擦了擦，心想：校长今天的心情好像特别好。
星探慢慢悠悠的走在学校的走廊长长的叹了口气。
看起来又失败了。
拐过一个拐角，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你所说的偶像，我可以当，但是我也有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