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灯的办公室很安静。
窗帘只拉开一半,午后的光被滤成暧昧的暖金色,斜斜铺在她的办公桌上。
沈栖灯的唇角弯起来,弯起的弧度很小,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往上升了半度。
她放下托腮的手,身子往后靠了靠,然后伸出手,在自己裹着黑色丝袜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来,坐这。”
霁雨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快到几乎不可察觉。她盯着那只裹在黑丝下的手,又盯着那条被拍了两下的大腿。
“……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沈栖灯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老师想看看你的根骨。站那么远怎么看。”
“根骨可以在站着的时候看。”
炼气四层的小鬼,倒是挺会顶嘴。”
沈栖灯站起来。
她比霁雨高出半个头,墨色旗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扫过地板,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她在霁雨面前停下,很近,近到霁雨能看清她黑纱边缘那一圈极细的银线绣纹。
“你是要我动手?”
霁雨没有说话。她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沈栖灯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不是拉她,是扶。
一只手稳稳地揽住了她的后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轻轻一托。
霁雨下意识抓住她的肩膀,指尖碰到旗袍的领口,触感冰凉。
“你太瘦了。”沈栖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气息扫过霁雨的额发,。
“叶晚没给你好好吃饭?”
感受着底下温润和背后的柔暖霁雨心猿意马。
“姐姐每天都做好吃的”
“那以后老师也给你做。”
霁雨闻着沈栖灯身上淡淡的花香“老师,我感觉我们以前见过”
但是,霁雨也不敢确定。
变化也太大了。
一万年太久了,久到连最亲近的人也认不出来。
沈栖灯勾起苦笑,没有言语,只是拂过霁雨的头发,像摸什么宝物一般。
“一个不乖的孩子。”沈栖灯伸出手,指尖挑起霁雨一缕垂在肩侧的银发,动作很轻。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沈栖灯的指尖还缠着那缕银发,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
与此同时,叶晚察觉到霁雨不见踪影,便急忙的寻找起来。
她先是去了霁雨的教室——空荡荡的,只有白小桃趴在桌上补作业。
她又去了图书馆、天台、校门口的石碑旁边,哪里都没有那片银色的影子。
手机屏幕亮着,她给霁雨发的消息还停留在十五分钟前——“雨雨你在哪,放学了一起回家”。
没有回复。
她跑到三楼走廊尽头时,碰到了一个正在擦窗户的值日生。“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银发的女生?”
“啊,你说霁雨?好像被校长叫去办公室了。”
校长办公室。叶晚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她不知道校长找霁雨做什么,但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闪过一连串画面——那天在星辉互娱走廊上沈栖灯放在霁雨掌心的那枚旧玉戒。
那个人看霁雨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
留了一条极细的缝,走廊的光从那条缝里挤进去,在昏暗的室内画出一道金色的细线。
叶晚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那句“打扰了,我来接霁雨”也已经搁在了嗓子眼。
然后她顺着那道缝隙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