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地下堡垒的人造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黑色的床单上。
伊丽莎白睡得很沉。她曼妙的身躯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0身上，精致的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而温热。
0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他的身体僵硬，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惊醒怀里的女人。
袖口里的微型接收器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摩斯密码，而是一段极其微弱的音频。
0屏住呼吸，利用伊丽莎白翻身的一瞬间，悄悄将耳机塞入耳道。
电流声中，一个清冷、理智，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女声传了过来。
“……0，定位确认。你还活着，真好。”
是夜莺。
0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三年了，他以为这个只会坐在屏幕后面给他报坐标的“幽灵”，早就已经忘了他。
是的，三年了，但如果不是事发紧急，他绝对不会联系她。
“听着，0。”夜莺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似乎有某种单调的、机械的敲击声，“那个地下堡垒的结构图我破解了一部分。排风管……是死路。那是循环系统，通向焚化炉。”
0的眼神一凛。如果他刚才真的爬进排风管，现在可能已经变成灰烬了。
“那我要怎么出去？”他在心里默问。
“别急。”夜莺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那种温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粘稠感，“我监测到你现在的生命体征很平稳……心率72，体温36.5。看来她把你照顾得很好？”
那个“她”字，被咬得极重，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但是，0，你要记住。”夜莺的话锋一转，“外面的世界很危险。FBI在找你，CIA在找你，俄罗斯人在找你，那些想要你命的人都在找你。只有我知道你应该去哪，只有我能保护你。”
0皱起了眉头。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单纯的救援，三年了她还是没有改变。
“那个女人……伊丽莎白。”夜莺继续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她是个疯子。她把你关在笼子里，但我不会。我会把你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一个没有信号，没有网络，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0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听起来……怎么和伊丽莎白的论调如此相似？
“别想着逃跑，0。”夜莺突然说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别想着去找别人。你是我的‘眼睛’，是我的‘手’。如果你死了，或者被别人抢走了……我会把那个地方夷为平地。连同你一起。”
这句话不是威胁，是誓言。
“现在，听我说逃生路线。”夜莺恢复了那种冰冷的专业语调，仿佛刚才的疯狂只是0的幻觉，“卧室的衣柜后面有一扇暗门，那是伊丽莎白的父亲留下的通道。通往地下河的码头。那里有一艘快艇，密码是你的生日。”
“快去。别让她醒来。”
“还有……”
通讯即将切断前，夜莺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洗干净点，0。我不喜欢她留下的味道。”
滋滋滋……
信号中断了。
0摘下耳机，手心全是冷汗。
他转头看向怀里熟睡的伊丽莎白。这张美艳的脸庞此刻看起来依旧无害，但0知道，外面还有一个更可怕的猎手在盯着他。
一个是想把他做成标本的“女王蜂”。
一个是想把他藏进黑洞的“夜莺”。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却是两个疯女人争夺的战利品。
“唔……”
怀里的伊丽莎白突然动了动。她似乎感觉到了0的心跳加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亲爱的……你在想什么？”她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0的胸膛，“你的心跳好快。”
0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那种死水般的冷漠。
“做噩梦了。”他低声说道。
“噩梦？”伊丽莎白笑了，她凑近0的脸，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梦见谁了？是不是……那个叫‘夜莺’的女人？”
0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伊丽莎白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亲爱的，你以为这个房间真的没有摄像头吗？你以为你刚才塞耳机的小动作，我没看见吗？”
她猛地坐起身，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我早就知道她在找你。那个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的老鼠。”伊丽莎白从枕头下摸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卧室的墙壁突然翻转，露出了后面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别的，正是刚才0在浴室里拆卸手表的画面，以及他现在惊恐的表情。
而在其中一个屏幕的角落里，显示着“信号拦截中……来源：夜莺”。
“她以为她能救你？”伊丽莎白轻蔑地哼了一声，“她不知道，这个地下堡垒的每一行代码，都是我写的。她发出的每一个字节，都会先经过我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0，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占有欲：“她让你去地下河的码头？好啊，我陪你去。我想看看，当她看到你躺在我怀里的时候，那张冷冰冰的脸会变成什么表情。”
0握紧了拳头。
他被耍了。
或者说，这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的都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走吧，亲爱的。”伊丽莎白掀开被子，赤着玉足踩在光滑的地毯上，“既然‘夜莺’小姐发出了邀请，我们怎么能不去赴约呢？”
她回头，对着0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今晚，我们就来一场‘捉迷藏’。如果你能逃出这里，我就放你走。如果你被抓回来……”
她指了指墙上的那个空展柜。
“那里，就是你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