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河的码头,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玻璃。
0站在快艇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从墙上拆下来的生锈铁管。他的呼吸急促,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他对面,伊丽莎白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她的袖口。她看起来优雅得仿佛不是来抓捕逃犯,而是来参加一场午后的茶会。
“玩够了吗?”伊丽莎白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该回家了,0。外面太冷了,你会生病的。”
“我不回去。”0的声音沙哑,但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由不得你。”伊丽莎白打了个响指。
阴影里,四个全副武装的“蔷薇卫队”成员走了出来。他们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枪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蓝光,死死对准了0。
0握紧了铁管。他知道,这一仗他赢不了。但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
轰!!!
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地下堡垒。
头顶的岩层瞬间崩裂,碎石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那层号称坚不可摧的人造穹顶,被某种巨大的定向爆破力量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刺眼的探照灯光束从外面的夜空射入,将黑暗的地下河照得如同白昼。
“FBI!所有人双手抱头!立刻投降!重复,立刻投降!”
扩音器的声音震耳欲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数根高强度的绳索从顶部的破洞垂下。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像天降神兵一样,利用速降扣滑降下来。
“闪光弹!”
砰!砰!
两枚闪光弹在人群中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
“啊!我的眼睛!”
混乱爆发了。
枪声大作。蔷薇卫队凭借本能开始反击,子弹击打水面的声音、岩石碎裂的声音、惨叫声混成一片。
“该死!是谁走漏了风声?!”伊丽莎白咒骂一声,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
就在这短暂的致盲瞬间,0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而是凭借着肌肉记忆,猛地扑向伊丽莎白。
“呃!”
伊丽莎白惊呼一声,被0狠狠地按倒在地。0的大腿死死压住她的胸口,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迅速夺过她腰间那把银色的伯莱塔手枪。
“别动。”0在她耳边低吼。
“你……你敢杀我?”伊丽莎白嘤咛一声,虽然被压制,但语气里依然带着一丝挑衅。
“我不敢。”0冷冷地说道,“但我敢让你陪我一起死。”
他扣动扳机。
“砰!”
一枪击碎了最近的一盏探照灯。
黑暗重新降临,但这正是0需要的掩护。
他没有杀伊丽莎白,而是利用反作用力,将她猛地推向了那群正在交火的卫队。
“保护好你们的女王!”0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然后转身,像一只猎豹一样冲向了地下河的深处。
“抓住他!别让他逃走了!”身后传来了伊丽莎白歇斯底里的尖叫。
子弹像雨点一样在他身边的水面上激起层层水花。
0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入了冰冷刺骨的地下河中,可那些蔷薇卫队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闷哼一声
他中弹了。
还好是腿部,飙升的肾上腺素并没有让他丧失行动能力。
水流湍急,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四肢。他潜入水中,屏住呼吸,顺着暗流拼命游动。
肺部的空气快要耗尽,胸腔像要炸裂一样疼,大腿也在汩汩流血,他只能确定没有打中股动脉。他不敢浮出水面,他知道,上面全是枪口。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他终于在一处废弃的排污口爬上了岸。
0躺在泥泞的地上,大口喘息着。他浑身湿透,伤口在冷水的浸泡下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传来。
“跑得真快啊,我的‘眼睛’。”
0的身体猛地僵硬。他缓缓转过头。
夜莺站在那里。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战术服,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战术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加装消音器的格洛克18,枪口正对着0的眉心。
“夜莺……”0沙哑地念出这个名字。
“是我。”夜莺走上前,军靴踩在泥泞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FBI是我引来的。我知道,只有制造混乱,你才有机会从伊丽莎白的笼子里逃出来。”
她蹲下身,用枪管轻轻挑起0的下巴,
“但是,0,你让我失望了。”夜莺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弄脏了我的计划。你让我在外面等了整整三个小时。这三个小时里,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你想干什么?”0喘息着问,他的手悄悄摸向后腰,却扑了个空——伊丽莎白的枪在他跳河时弄丢了,也许是被喘急的河流卷走了。
“我想干什么?”
夜莺笑了。
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
“我想把你带回家。这一次,我要把你锁在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没有伊丽莎白,没有FBI,没有该死的地下堡垒。”
她凑近0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我要把你做成我的‘专属外设’。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你的心只能为我着迷。如果你敢再看别的女人一眼……”
她指了指0的眼睛。
“我就把这对漂亮的眼睛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放在我的床头。”
0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看着夜莺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疯狂的眼睛。
他意识到,自己只是从一个笼子,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更黑暗的笼子。
前有狼,后有虎。
0看着她。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任何胜算。他没有武器,体力透支,而面前是全副武装的夜莺。
硬拼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在于夜莺的“病”。
她不想杀他。她想占有他。
这就是她唯一的弱点。
0的眼神突然变了。原本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后的顺从。
“带我走。”0突然说道,声音虚弱但清晰。
夜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你说什么?”
“我说,带我走。”0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丝疯狂的决绝,“伊丽莎白是个疯子。她想把我做成标本。我不想死在这里。”
他伸出手,抓住了夜莺握枪的手腕,将枪口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杀了外面的追兵。带我离开这里。哪怕是把我也关起来……只要不是在她手里。”
夜莺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0。这个男人,曾经宁死不屈的猎人,现在竟然为了逃离另一个女人,而向她求饶?
一股扭曲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好。”夜莺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既然你这么听话,那我就把你锁在我的床头。永远。”
她站起身,伸出手,似乎准备拉起0。
就在这一瞬间——
0动了!
他根本没有顺从!
他猛地抓住夜莺的手腕,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狠狠地向下一折!
“咔嚓!”
脱臼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夜莺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枪脱手而出。
但0并没有去抢枪。
他知道,只要他去抢枪,夜莺的备用武器瞬间就会把他打成筛子。
他做了一个更疯狂的举动。
他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的碎石,狠狠地划向了自己刚刚中了一枪的左大腿!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呃……”0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但他借着这股剧痛重新带来的肾上腺素,猛地扑向夜莺,不是为了杀她,而是用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一把抓住了她战术背心上的闪光弹。
“你想跑?”夜莺捂着受伤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暴怒的杀意。她拔出腿侧的注射器,准备刺向0的肩膀。
“不,我不想跑。”
0躺在地上,看着逼近的注射器,嘴角勾起一丝惨烈的笑。
他猛地拉开了手中闪光弹的拉环。
“我是想让你……瞎一会儿。”
砰!
刺眼的白光在两人之间炸开。
夜莺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捂住眼睛后退,虽然她带着战术护目眼睛,但太近的距离还是让她一时间丧失了行动能力。
0没有犹豫。虽然他也收到了不小的震荡,但此刻肾上腺素仍然加持着身体——他拖着那条血流如注的左腿,像一条濒死的蛇,拼命地滚向旁边的下水道深井。
那里是唯一的盲区。
“0!!!”
身后传来了夜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那声音里不再是冷静,而是被背叛后的疯狂。
“你逃不掉的!你流了这么多血!你跑不远的!”
0没有回头。
他跳进了深井,顺着湍急的污水管道滑了下去。
黑暗中,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枪声。
夜莺在盲射。
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井壁上,溅起火星。
但他不在乎了。
这一局,他赌赢了。
他用重伤的代价,换来了自由。
但他更清楚,夜莺最后的那句话不是威胁。
那是重伤,失血过多。
如果不尽快处理伤口,他还没走出这片下水道,就会因为失血性休克而死。
而那时候,夜莺会找到他的尸体。
然后……真的把他做成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