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湿吻结束后，林浅并没有立刻松开。她像是一只终于捕获猎物的蜘蛛，贪婪地汲取着0唇齿间残留的温度。她的嘴唇冰凉，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刚才那个男人血的味道，混合着她口中薄荷糖的甜腻，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奇异香气。
0没有推开她。
并不是因为他动情了，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在这一刻背叛了他的意志。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起身、翻窗、潜行、抄起木棍，再加上对发现林浅另一面的震惊，已经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点体力。此刻，脱力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景物开始出现重影，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着胃壁。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膝盖骨缝里传来钻心的酸痛，如果不借着林浅的支撑，他恐怕下一秒就会瘫软在地。
他只能妥协。至少暂时如此。
“好。”0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走。”
听到这个回答，林浅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纯真。她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踮起脚尖，在0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那触感湿漉漉的，像是一条冰冷的蛇信子舔过皮肤。
“我就知道，0最乖了。”
她欢快地拉起0的手，想要带他回屋。她的手掌很小，手指纤细柔软，但此刻扣在0手腕上的力道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肉里，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化作青烟消散。
0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那男人仰面躺着，双眼被挖去后的空洞正对着漆黑的夜空，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无声地嘲笑着这个荒谬的世界。鲜血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地面的坡度蜿蜒流淌，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浸湿了0脚边的野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林浅身上那股甜腻的茉莉花香，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嗅觉冲击。
“他怎么办？”0问，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林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在看一件损坏的玩具。“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后院的土很松软，那是爷爷以前种花的地方，埋一个人只需要半小时。0，你只要负责看着我，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就好。”
她拉着0转身进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他，但那只手却死死地扣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铁箍。
回到那个温馨得像童话一样的小屋，0重新躺回了床上。熟悉的草药香扑面而来，但这曾经让他感到安宁的味道，此刻却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林浅并没有立刻去处理尸体，而是先拿来了医药箱。她跪在床上，熟练地解开0腿部的绷带。
“刚才动作太大了，伤口有没有裂开？”她的眼神专注而狂热，盯着0腿部的伤口，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0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纱布确实渗出了一点血迹，暗红色的血渍在白色的纱布上显得格外刺眼。然而，林浅的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伤口边缘红肿的皮肤，指尖冰凉，激得0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都怪我……”她喃喃自语，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不该让你下床的。外面的空气太脏了，充满了细菌和病毒，会感染伤口的。而且……外面有坏人。”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0，瞳孔微微放大，语气突然变得阴森：“如果不是那个男人出现，你现在应该还在乖乖睡觉的。都是因为外界的干扰……都是因为有人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他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0沉默不语。他知道，在这个女孩的逻辑里，错永远不在她，而在于那个试图靠近她的“外界”。任何试图介入他们之间的人或事，都是必须被清除的杂质。
“以后，不能再让你受这种苦了。”林浅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
0看着她拉上了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外面的阳光。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床头的一盏暖黄色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阴影，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魅。
“你要干什么？”0警觉地问，身体本能地紧绷起来。
“我在想，既然外面的世界这么危险，总是有不知死活的人想要打扰我们。”林浅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副银亮的手铐——那是0之前在床底箱子里发现的，本来是想着跟林浅翻脸时使用的，但最后感觉没有必要了，现在却没想到被她自己翻了出来。
她晃了晃手铐，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保护我们的爱情，我觉得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改变。”
0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背部紧紧贴着冰冷的床头板，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别怕，不会疼的。”林浅爬上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给爱人戴上饰品。她跪在0的双腿之间，抓起0的左手，将手铐的一端扣在了他的手腕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0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0挣扎起来，本能想挣脱林浅的束缚，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比不上这个看起来柔弱的美丽女孩。
“咔哒。”
一声轻响，宣告了0自由的终结。
另一端，林浅将它扣在了床头的铁栏杆上。铁链很短，限制了0的活动范围，他只能在这个狭小的半径内活动，像是一只被拴住的宠物狗。
“这样，你就不会乱跑了。”林浅满意地看着被禁锢在床上的0，脸上露出了病态的满足感，“你也累了，需要休息。我会一直陪着你，喂你吃饭，帮你洗澡，照顾你的一切。我们再也不需要那些讨厌的外人了。”
0用力拽了一下手铐，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纹丝不动，仿佛在嘲笑0的不自量力。金属摩擦着手腕上的皮肤，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冰冷，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