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伦萨老城区,一家名为“犹大之吻”的地下私人会所。这里没有招牌,没有菜单,甚至没有固定的入口,它是整个欧洲地下世界情报交换的中枢,也是三不管地带中最安全的避风港。
包厢内没有开灯,只有中央全息投影仪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在三张神色各异的脸上。空气中混合着高档雪茄的辛辣、消毒水的冷冽以及某种昂贵却压抑的香水味,三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这场会议的诡异与危险。
夜莺坐在阴影最深的角落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她面前的屏幕上,正滚动着卡特庄园那令人绝望的防御数据流。作为暗网世界最顶尖的黑客,她习惯了在数据的海洋里扮演上帝,但此刻,看着那些如同活物般不断自我进化的防火墙代码,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放弃吧,”伊丽莎白坐在正对面的丝绒沙发上,手里摇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依旧维持着她黑道千金的体面,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只是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愤怒,出卖了她此刻的焦躁,“我已经试过了。我的‘GTI’地下团队评估过,强攻的成功率是零。那个庄园地下甚至连接着冷战时期的防空洞系统,除非我们用导弹洗地,否则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导弹会杀了他。”
角落的高脚凳上,传来一个甜腻却透着寒意的声音。林浅缩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医用解剖刀,正一点一点地削着自己那光滑圆润的指甲。她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卫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病态光芒的眼睛,“0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们两个切成生鱼片,喂给台伯河的鱼。我说到做到。”
“闭嘴,疯婆子。”伊丽莎白厌恶地皱了皱眉,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如果不是你那个愚蠢的‘报警’计划打草惊蛇,我的供应链封锁早就生效了。现在整个欧洲的地下世界都在看我的笑话,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只是个有钱的废物。”林浅停下手中的动作,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的钱买不到0,就像我的警察抓不到他一样。承认吧,我们都是失败者。”
“够了。”
夜莺猛地合上电脑,发出一声脆响。她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阴郁,声音沙哑而冰冷:“互相指责毫无意义。我们都低估了那条“美杜莎”。她不仅仅是一个杀手导师,她是这片土地上的‘旧神’。政治、金钱、暴力,在她面前都只是玩具。我们之前的失败,不是因为我们不够强,而是因为我们太傲慢,以为凭借单一的手段就能攻破她的堡垒。”
她站起身,抱起电脑放在两人之间,将一张复杂的庄园3D结构图放大,蓝色的光线映照着她苍白而美艳的脸庞:“单打独斗,我们谁也带不走0。林浅的官方渠道被封锁,伊丽莎白的黑道网络被反噬,而我……连她的内网防火墙的皮毛都摸不到。我们只有一条路——结盟。”
“结盟?”伊丽莎抿着嘴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你们?我凭什么相信你们不会在背后捅刀子?林浅是个疯子,随时可能引爆整个庄园;而你,夜莺,你是个只会躲在屏幕后面的老鼠,谁知道你有没有留后门?”
“因为你们没有选择。”夜莺调出一份数据,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是卡特琳娜庄园的能源核心分布图。林浅,我需要你利用你残存的官方身份,制造一场针对庄园的‘突发公共卫生检查’。不需要真的进去,只需要调动救护车和防疫车在门口制造混乱,迫使她的安保系统从‘防御模式’切换到‘隔离模式’。这是你唯一能发挥价值的地方。”
林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歪着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哦?听起来很有趣。把那些穿着制服的蠢货当猴耍,我喜欢。然后呢?”
“然后,伊丽莎白,”夜莺转向黑道千金,“你的地下金库里,一定有卡特琳娜无法拒绝的‘贡品’。每周五,庄园会接收一批特殊的医疗物资和古董修复材料。我要你买通供应商,把我和林浅藏在物资箱里送进去。”
伊丽莎白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中飞速盘算着。把这两个危险分子送进庄园,无异于引狼入室。但如果不这么做,她永远无法洗刷这次的耻辱,更无法从那个老女人手里抢回属于她的“收藏品”。
“把我的人脉当运输工具?夜莺,你胆子很大。”伊丽莎白冷笑,“不过……这确实可行。卡特琳娜虽然强势,但她对一批来自东方的特殊药材没有抵抗力。我可以安排。但是,我要在物资箱里装上追踪器和重型炸弹。如果你们敢耍花样,我就把你们炸成碎片。”
“随你。”夜莺面无表情地回答,“只要能进去,我不在乎箱子里有什么。”
“很好。”夜莺继续说道,语速加快,“一旦进入内部,林浅,你的任务是去配电室。我不指望你黑进去,你只需要用你的化学知识,制造一场小型的‘电路过载’。不需要炸毁,只需要让监控探头断电重启。那会有12秒的盲区。”
“12秒……”林浅舔了舔嘴唇,手中的解剖刀在指尖转出刀花,凤眸变得狂热起来,“足够我跑到0的房间了。但是,如果我进去了,怎么保证带着0全身而退?”
“因为门禁系统。”夜莺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庄园的内部门禁是生物虹膜识别,而且每五分钟刷新一次密钥。密钥的算法,只有我能实时破解。没有我,你们进去了也出不来,只会成为卡特琳娜花园里的新肥料。”
“最后,伊丽莎白,你在庄园后门接应我们。”
包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林浅负责制造外部混乱,伊丽莎白负责内部渗透,夜莺负责技术解密。缺一不可。
伊丽莎白率先打破了沉默,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扔在桌上:“物资运输我来安排。但是夜莺,我要在你们身上装上定位器。如果你们敢耍花样,我会让那批物资变成你们的棺材。”
“成交。”夜莺收起黑卡,面无表情。
“如果0反抗怎么办?”伊丽莎白的语气又变的隐隐有些担忧,
“他知道该怎么选。”夜莺淡淡道,“我跟那个老女人打过交道,0总是在外面做任务,有很大部分原因就是为了逃离她,这次只是不得已回到她身边避风头,现在伤养好了他肯定巴不得有机会离开那个老女人身边。”那个老女人是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林浅跳下高脚凳,走到两人中间,伸出那只拿着解剖刀的手:“那就这么定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们,0是我的。如果在撤离过程中,谁敢挡我的路……”
她手中的刀猛地刺入桌面,刀尖距离伊丽莎白的手指只有几毫米:“我就剁了谁的手。”
伊丽莎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只要你别拖后腿,疯狗。”
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和谐在三人之间蔓延。她们彼此厌恶,彼此提防,甚至恨不得下一秒就杀了对方。但在“夺回0”这个共同的执念面前,这三个站在各自领域顶端的女人,竟然达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默契。
“下周五凌晨三点。”夜莺看着手表,低声说道,“那时候是庄园守卫换班的时间,也是人类生理最疲惫的时刻。行动代号——‘弑神’。”
“希望你的计划像你的嘴一样硬。”伊丽莎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林浅拔出桌上的解剖刀,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下周五见,夜莺小姐。希望到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
夜莺看着两个女人离去的背影,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上,一行红色的代码正在闪烁——那是他偷偷植入伊丽莎白卫星电话里的后门程序。
“蠢货。”夜莺低声自语,樱桃小嘴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你们以为我是为了和你们合作?不,你们只是我用来测试卡特琳娜防御系统的……消耗品罢了,带走0的人,只有我。”
窗外的佛罗伦萨下起了小雨,雨水冲刷着古老的街道,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