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浅仓美加。
听到这个名字,班上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大概是“哦,那个不良。”染头发、戴耳环、裙子改短、说话凶巴巴。跟两个同样打扮的姐妹每天混在一起,看谁不顺眼就骂两句。
没错,这就是我在学校的人设。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房间的墙上贴满了同一个人的照片。
早川雪乃。
那个被我在巷子里堵过、被我推过肩膀、被我勒索过零花钱的早川雪乃。
听起来很矛盾是吧?一个霸凌者怎么可能把受害者的照片贴满整面墙?
但事实就是这样。
我喜欢她。
不是那种“想跟她做朋友”的喜欢,也不是“想跟她交往”的喜欢。我说不清楚。就是……想看着她。想知道她在干什么。想把她的一切都记下来。
想要她。想要她只属于我一个人。想要她的眼睛里只有我。想要她的笑容只对着我。想要她的一切——她的声音、她的呼吸、她低头写字时垂下来的头发、她吃饭团时鼓起来的腮帮子——全部......
全部都是我的!
这很疯狂,对吧?
我知道。
但我停不下来...
还有一件事,整个樱丘学园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上辈子我活到二十八岁,在一家黑心企业做文员,加班加到过劳死。睁眼醒来就变成了一个十六岁的高中女生,名字叫浅仓美加,口袋里有一张学生证,脑袋里有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我花了一周时间搞清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这是一个恋爱游戏的世界。
女主角们被一个叫“世界意志”的程序控制着,按照剧本走剧情。男主角叫伊藤翔太,被系统催着去攻略女主们。
而我——浅仓美加——只是一个路人配角。连攻略对象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按照原本的剧本,我的任务就是欺负早川雪乃,然后在伊藤翔太英雄救美的时候被赶走。
可笑吧?上辈子当社畜,这辈子当工具人。
但我不在乎!因为早川雪乃出现了!
我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看到她,就知道她是女主角之一。
不是因为系统告诉我的。是因为她太好看了。好看到让我心脏停跳的那种好看。
那天我迟到了,从后门溜进教室。早川雪乃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阳光打在她脸上,她低着头在写什么东西,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风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了一点。
她抬起头,用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又被雷劈了一次!
上辈子没有过这种感觉。加班、挤电车、吃便利店的半价便当,日复一日,直到死在办公桌上。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一次都没有!我甚至以为自己是个冷血动物!
但早川雪乃不一样。
她像是这个破烂游戏世界里唯一真实存在的东西。唯一的光。唯一让我觉得“活着真好”的东西。
所以我决定。
我不要当什么工具人,我不要按剧本走,我要靠近她,我要让她记住我。
哪怕是用最蠢的方式,哪怕是用最疯狂的方式。
哪怕她恨我!
从那天起,我开始跟踪她。
一开始只是看看,远远地看,躲在柱子后面看,混在人群里看。
后来觉得不够。太远了,我要离她更近,我要看她的脸,我要看她的眼睛,我要看她的睫毛。
所以我开始偷拍她。
第一次偷拍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拍出来的照片糊成一团。但我还是把它洗了出来,贴在了床头。
这是我的第一张早川雪乃。糊了没关系。她在里面就行。
后来拍得多了,手就不抖了。我甚至总结出了一套经验——用手机拍容易被发现,用小型数码相机更好。上课的时候把相机放在笔袋里,镜头对准她的方向,假装在找东西,按下快门。成功率很高。
我的两个姐妹问我为什么老是看手机,我说在看短视频。她们信了,蠢货。她们根本不知道我在看什么。
我房间里的照片墙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最开始只是一张糊掉的偷拍照。后来变成两张、五张、十张。再后来,一整面墙都不够用了。我去买了软木板,钉满了整面墙,然后用红色的丝线把照片连起来。
为什么要用红线?
因为红线看起来像命运的红线!是把她和我连在一起的红线!
每一根线都是我亲手系上去的。每一根线都代表一个我记住她的瞬间。她的笑。她的皱眉。她的发呆。她吃东西的样子。她看书的样子。她被人群淹没时缩着肩膀的样子。
全都是我的。
这面墙是我的宝物。是我活着的意义。
我是不是有病?
大概是。
但我停不下来!我根本不想停下来!
我知道早川雪乃的一切。
我知道她每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出门,走住宅区的小路到车站。她会在便利店门口停一下,看看当天的饭团打折标签,但很少买。
我知道她喜欢靠车门站着,左手抓吊环,右手拿着单词本。她背单词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动,但不出声。
我知道她在学校最喜欢去的地方是天台。中午一个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捧着饭团慢慢吃。她吃饭团的样子像只仓鼠,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鼓鼓的。
好可爱。可爱到我想把她塞进口袋里带回家。
我知道她放学后偶尔会去车站旁边的TSUTAYA书店,在生活区书架前站很久。她最近在看料理书,但每次都只翻不买,最后把书放回去,空手离开。
我知道她家里不富裕。她的校服洗得发白,书包带子断过两次用胶带缠着继续用。她的手机是很旧的型号,屏幕上有裂痕。
我都知道。
我甚至知道她用的洗衣液是什么牌子——因为有一次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风吹过来,我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味。我特意去超市找了很久,在货架前闻了十几瓶,才找到一模一样的。
然后我买了同款。
现在我用的也是那个牌子!
每天晚上抱着印着她笑脸的抱枕,闻着跟她身上一样的味道,闭上眼睛。
她在我的怀里。她在我身边。她在我呼吸的空气里。
这大抵是病吧。
你们一定很好奇,既然我喜欢她,为什么要欺负她?
为什么要在巷子里堵她?为什么要戳她的肩膀?为什么要拿走她的五千块钱?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
正常的靠近方式是什么?走过去说“你好,我想跟你做朋友”?我做不到。我这种人,说话声音大,笑起来像鸭子叫,脏话张口就来。我连跟正常女生交朋友都费劲,更别提跟她了。
她那么安静,那么干净。跟她说话之前,我觉得自己需要先洗个澡换个皮。我不配。我知道我不配。但我还是想要她!
所以我想了一个蠢办法——让她记住我。
如果不能让她喜欢我,那就让她恨我。
恨也是一种强烈的感情,对吧?恨也是她在想我!恨也是她的心里有我!
至少比被无视好。至少她不会把我当成空气。至少她看到我的时候会紧张、会害怕、会心跳加速——哪怕是因为恐惧,那也是因为她感觉到了我的存在!
至少她在巷子里被我堵住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只有我。
她没有看别人!没有想别的事!没有分心!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
那时候我离她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近到可以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
真香。
那一刻我想——如果时间停下来就好了。
就停在那里。她在我的面前。我在她的眼睛里。世界上没有别人。没有伊藤翔太,没有陆枫乐,没有世界意志。只有我。只有她。只有我们两个。
所以我要走了那五千块钱。
不是因为我需要钱。我家虽然不算大富大富,但零花钱从来不少。我不买化妆品,不买包包,不去唱K。我的钱都花在洗照片上,花在买软木板和红线上,花在找人订制那个印着早川雪乃笑脸的抱枕上。
我根本不需要早川雪乃的钱。
那为什么要勒索她?
因为我要拿走她的一样东西!
钱也好,橡皮也好,用过的圆珠笔也好——什么都行!只要是从她手里接过的东西,我就觉得我们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
那五千块钱,是她给我的。是她亲手递到我手里的。她的手指碰到过这些纸币。她的体温曾经留在上面。
现在它们躺在我抽屉里的信封里。信封上写着“早川雪乃的钱”。
我每天晚上都会打开抽屉,把信封拿出来,把纸币一张一张摊开,闻一闻。
还有一点点她的味道。
越来越淡了。
没关系。再淡也是她的。
有时候我会把信封拿出来,数一数里面的纸币。五千日元。五张一千元的。
每一张都是从她手里接过来的。她递给我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我故意放慢了拿钱的速度,让指尖碰到她的掌心。
很凉。她的手很凉。
我的手指碰到她掌心的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燃烧!
那是我第一次碰她。不是隔着照片,不是隔着空气。是真实的、肉体的、皮肤对皮肤的接触。
她的掌心凉凉的,软软的。
我差点当场哭出来。
但我忍住了。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的眼泪。她看到的话,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把信封放回抽屉,锁好。钥匙挂在脖子上,睡觉也不摘。
这算病态吗?
当然算。
但我喜欢这样。
有一天,我跟踪早川到了一家便利店。
她站在饭团货架前,盯着那个明太子口味的饭团,手里攥着两枚一百日元的硬币。她在等六点打折。
我知道她没钱了。昨天我刚拿走了她五千日元。
那五千日元现在躺在我的抽屉里,锁得好好的。
我站在货架另一头,假装在看饮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把她的钱还给她。另一个声音说:不行,还了钱她就跟你没关系了。
两个声音吵了很久。
然后一个大妈冲过来,把早川撞倒了。
伊藤翔太那个废物——男主角,世界意志的亲儿子——又冲过来大吼,什么都没干成。他每次都是这样,跑得比谁都快,但永远接不住。不是来晚了,就是摔倒了,要么就是被其他女主角的剧情卡住了。他连自己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凭什么当男主角?
后来我才知道,他也是被控制的。他也不想那样。
但知道了又怎样?结果是一样的。早川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永远不在!
然后陆枫乐出现了。
那个坐在后排打游戏的死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抢了两个饭团,一个砸给早川,一个自己留着。
早川被他砸了一下,站起来了。
她抱着那个饭团,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有笑。
她在笑。
对那个死宅笑!
那个笑容应该是对着我的!应该是我让她笑的!不是他!不是那个整天打游戏的废物!
是我先看到她的!是我先喜欢她的!她应该是我的!
我把手里的饮料罐捏扁了。捏扁了还不够,我把它扔进垃圾桶,然后一脚踢在垃圾桶上。垃圾桶晃了两下,没倒。我气得想把它踹翻。
但我忍住了。因为我的姐妹在旁边,我不能让她们看到我失控的样子。
那一天我回到家,把早川雪乃的抱枕从床上拿起来,举到眼前,盯着她的脸看了五分钟。
“你为什么不对我笑?”我问抱枕。
抱枕不回答。
“我也可以帮你!我也可以保护你!你为什么从来不看我?”
还是不回答。
我把抱枕摔在床上,然后捡起来,抱在怀里。
紧紧的。紧紧的。紧紧的。
紧到我的手臂发酸,紧到我的骨头疼。
“对不起。”我说。
不知道是在对抱枕说,还是在对早川说。
对不起我没能让你笑。对不起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靠近你。对不起我是个混蛋。
但我改不了。
我真的改不了。
他第一次引起我注意,就是在那条巷子里。
我正跟早川要钱,他走过来了。我以为他是来找死的——一个书呆子能干什么?吼两嗓子?还是跑去找老师告状?
结果他蹲下来拍我的脚。
拍!我!的!脚!
用连拍音效和闪光灯,把我吓得光着一只脚跑了!
事后我蹲在路边的花坛后面,气得想杀人。但气消了之后,我越想越不对劲——那个死宅怎么知道我怕什么?他怎么知道用“社死”来威胁我比打架更管用?
他知道我脱鞋的时候会露出脚。他知道我光脚踩在青苔上会沾泥巴。他知道女生最怕的是照片被发到网上。
他全都知道!
他不是一般人!
后来我又观察了他几次。
家政课上,星野结衣切菜差点切到手,突然滚过来一颗土豆挡住了刀。那颗土豆是他推的。
医务室里,那个一年级的天海琴音平地摔,他没去接,而是踹了一个推车过去垫背。
每一件事,他都用了最离谱、最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解决。没有英雄救美,没有热血台词。全是一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物理上的、逻辑上的、甚至有点不要脸的手段。
但他每次都成功了!
而且他做完之后,从来不邀功。拍拍手就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后来我确认了。
他也是穿越者!
证据太多了。他对世界意志的理解,他对剧情的预判,他那种“懒得配合”的态度——全都不像一个正常的高中生!
上辈子的灵魂,困在一个十六岁的身体里。
跟我一样!
这让我很不爽。
因为这意味着,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我的人。唯一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荒谬的人。唯一知道早川雪乃有多珍贵的人。
而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我只需要早川雪乃!
所以我把他当成了情敌。
不是因为他喜欢早川——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他那种人,感情对他来说是奢侈品,他连自己都懒得搭理,更别说喜欢别人了。
但早川喜欢他。
我看得出来!
她在书店里偷偷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她在他面前会脸红,会结巴,会把想说的话咽回去。她会偷偷把他的东西藏起来——那个粉色药盒,她明明说送给他了,但后来又偷偷看了一眼,确定他没有扔掉,她的耳朵就红了。
那不是我认识的早川雪乃!
那个总是低着头、走路贴着墙、说话像蚊子叫的早川雪乃,在陆枫乐面前会主动抬头!会主动说话!甚至会笑!
我嫉妒!
我嫉妒得要死!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死宅,不用做任何事,就能得到她的笑容?!而我费了那么大的劲——跟踪她、偷拍她、勒索她——她却从来不会对我笑?!
这不公平!
但我又不得不承认,陆枫乐跟伊藤翔太不一样。
伊藤翔太每次都是程序催着他去救场,救不到就原地崩溃,像个笑话。陆枫乐不是。他是自己主动的。他看到早川有危险,就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不管那个方式有多离谱。
他保护了她。
而我呢?我欺负了她。
所以他有资格站在她身边,我没有。
这个念头让我恶心!但我没办法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
后来我才想明白一件事。
我没有资格站在她身边。
因为我是欺负她的人。
陆枫乐不是。他虽然是个死宅,说话难听,一脸欠揍的表情,但他每次都在帮早川。用那种离谱的、不要脸的方式,但他在帮。
而我在干什么?
我在勒索她的钱。我在堵她的路。我在戳她的肩膀。我在让她哭。
所以早川对他笑,不对我笑。
这很公平。
但公平不意味着我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她对着别人笑!我不能接受她的眼睛里没有我!我不能接受她跟别人说话、跟别人吃饭、跟别人在一起!
她是我的!从第一眼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的!
她只是还不知道而已!
昨天晚上,我又把那个信封拿出来了。
五千日元,五张一千元的。从早川雪乃手里接过来的。
我把纸币一张一张摊开,对着台灯看。
上面没有她的指纹——早就被我摸没了。
但我记得她递钱给我的样子。
双手捧着,微微低着头,睫毛垂下来。
那时候我离她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她校服第二颗扣子缝了一针。
她的校服洗得发白,那颗扣子快掉了。
第二天,我去百元店买了一盒针线包。
我想把那颗扣子缝好。
但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早川,你的扣子快掉了,我帮你缝一下?”
她会吓死的。一个欺负她的不良突然要帮她缝扣子?她一定以为我在整她。
所以我把针线包放进了书包,一直没有拿出来。
直到有一天,那颗扣子掉在了走廊的地上。
没有人注意到。所有人都在赶着去上下一节课。脚步声、笑声、说话声——没有人停下来。
但我看到了。因为我的眼睛永远在找她。我的视线永远追着她。
那颗扣子从她的领口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墙边。
她慌乱地捏住领口,快步走开了。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扣子掉在哪里了。也许她以为掉在了别的什么地方。也许她回去找了。也许没有。
但她不会找到了。
因为我把它捡起来了。
我蹲下来,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那颗小小的白色扣子,举到眼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扣子上,反射出微弱的光。
上面还有一根细细的线头。是她缝的。
我把扣子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紧到扣子在我掌心印出一个圆形的红印。
疼吗?不疼。这是她给我的印记。我喜欢。
放学之后,我回到家,锁上门,拉上窗帘。从针线包里拿出最红的那卷线——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红色。
我把扣子缝在了自己的校服内衬上。
就在心脏的位置。
一针。一针。一针。每一针都扎进布料,扎进扣子,扎进我的手指。
针尖刺破了我的指尖,血珠渗出来,滴在白线上,染成了红色。
疼吗?不疼。
因为这是她的扣子。这是她的血。不——这是我的血。为了她流的血。混在一起了。她的扣子,我的血。分不开了。
很好。永远分不开了。
别人看不到。只有我知道。
那是早川雪乃的扣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东西!是她的一部分!她的体温曾经在那颗扣子上停留过!她的手指曾经捏过这颗扣子!
那时候她一定很慌张。因为扣子掉了,衣服会散开。她要用手捏住领口,怕被人看到。
我没看到那一幕。
但我能想象出来。
她低着头,手指捏着领口,脸颊泛红,快步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才敢松手。
而那颗扣子,就掉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被我捡到了!
被我带回家了!
被我缝在了最靠近心脏的地方!
这不是缘分!这是命运!是这个世界欠我的!
我上辈子死在办公桌上,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二十八年的社畜人生,换来了一次穿越——然后让我遇到了她!
这是补偿!是这个世界欠我的!
所以早川雪乃应该是我的!
不是伊藤翔太的!不是陆枫乐的!不是任何人的!
是!我!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晚安,早川。”
“明天见。”
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又是能看到她的一天。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