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炸鸡店的时候,店长已经不在了,门口只剩下那个关掉音响的促销台。传单一张不剩,早川雪乃今天的任务完成了。陆枫乐加快脚步,穿过十字路口,朝着通往住宅区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
身后有脚步声。
不是那种偶然同路的脚步声,而是节奏一致、刻意保持距离的脚步声。陆枫乐没有回头,但他注意到了。从车站开始,这个声音就一直跟在后面。
他停下脚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停了。
他继续走。脚步声又响起来。
陆枫乐叹了口气,转过身。
十米外的一根灰色电线杆后面,露出一小截金色的头发。丸子头在夕阳下反着光。
“你还要跟到什么时候?”陆枫乐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电线杆后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白石莉爱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金色的丸子头微微晃动,但她整个人还是躲在柱子后面。
“谁跟踪你了?我顺路。”她的声音理直气壮,但语气有点虚。
“你家在另一个方向。”
“我……今天走这条路不行吗?”
“那你先走。”
“我不急。”
陆枫乐盯着那根电线杆,面无表情。
电线杆后面的金色丸子头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然后白石莉爱从柱子后面挪了出来,手里拎着帆布包。她走到陆枫乐面前,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
“今天那张卷子的阅读理解,我还是没搞懂。你那个讲了一半的方法,我回去自己做肯定又得搞混。”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给自己找理由,“为了我的收银员工作,今天必须补完。”
“今天不行。”陆枫乐说,“我妹在家,冷气遥控器被她藏了,客厅热得像烤箱。”
“那去我家。”
“不去。”
“为什么?”
“你家那只猫会后空翻吗?”
白石莉爱愣了一下。“……什么?”
“你家猫又不会后空翻,我才不去”陆枫乐说道。
白石莉爱咬了咬牙,拉开帆布包拉链,从里面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硬纸盒,直接怼到陆枫乐眼前。那是一套还没拆封的《塞尔达传说》四英杰Amiibo实体卡片。包装盒上的塑料膜在夕阳下反着光。
“你教我做完这张卷子,这套卡归你。”她把纸盒晃了晃,“你要是拒绝,我就在你家门口把它撕了,一张一张扔进那边的水沟里。”
陆枫乐盯着那个盒子。他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捏住纸盒的一角,轻轻一抽,顺滑地装进了自己的短裤口袋。
“成交。”他没有废话,“但只准待两个小时。不准碰我妹的游戏卡带,不准吃掉落在地毯上的东西。”
“我什么时候吃过你地毯上的东西了!”
“上次你掉的薯片,你捡起来吃了。”
“那是……那是刚掉下去的!三秒之内捡起来就不算脏。”
“三秒定律是伪科学。”
“你管我!”
陆枫乐转身继续走。白石莉爱跟在后面。
“你家不是往那边走吗?”她问。
“先去便利店买点喝的。我家冰箱里只有过期的牛奶。”
“你过期的牛奶还在喝?”
“喝完了。”
“...”
两个人拌着嘴,走过炸鸡店,走过奶茶店,走过那根还残留着金色头发细丝的电线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石莉爱走在他右边,落后半步。她看了一眼陆枫乐的侧脸,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喂。”她开口。
“嗯。”
“你今天跟班长讨论题目的时候……靠得挺近的。”
“为了看清纸上的字。”
“讨论题目需要靠那么近吗?”
“草稿纸只有那么大。”
“你就不能把草稿纸拿过去?”
“懒得动。”
白石莉爱被他这套“懒得动”的逻辑噎了一下。
“你就不怕别人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们……”她顿了顿,“没什么。”
陆枫乐没接话。他的视线一直看着前面的路。
白石莉爱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又忍不住开口:“你就不好奇我要说什么?”
“不好奇。”
“你这人真是……”
“到了,便利店。”
陆枫乐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他径直走向饮料柜,拿了两瓶乌龙茶。白石莉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用力踢了一下地上的小石子,然后跟了进去。
下午四点半。
住宅区二楼的走廊里没什么风,闷热得让人出汗。陆枫乐掏出那把挂着破旧皮卡丘的钥匙,插进201室的防盗门锁孔。向右拧两圈,“咔哒”、“咔哒”。
压下把手,推开门。
玄关很暗。他习惯性地脱掉帆布鞋,换上灰色的塑料拖鞋。
屋子里安静得有些反常。平时这个时间,推开门绝对能听到电视机里的爆炸音效和陆晓悠的大呼小叫。但今天,空气里只有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陆枫乐走进客厅。
玻璃茶几上放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边缘用透明胶布粘着。
他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去真由美家住一晚打游戏。晚饭你自己解决。冰箱里有剩饭。——晓悠】
陆枫乐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妹不在?”白石莉爱在玄关脱掉乐福鞋,踩进那双蓝色的待客拖鞋里。她把帆布包放在鞋柜上,走进客厅。
“去朋友家了。”
陆枫乐拿起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器,按下电源键。墙上的空调内机发出“滴”的一声,扇叶翻转,冷风呼呼地吹了出来。
他走到电视柜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台黑色的Switch2,顺着滑轨抽下两侧的红蓝手柄,把主机机身插进黑色的连接底座。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斯普拉遁3》的主界面跳了出来。
“不是说补习吗?”白石莉爱把帆布包扔在地毯上,掏出那张满是黑墨团的英语卷子。
“你在茶几上写,我在沙发上打。你有不懂的直接问,互不干扰。”陆枫乐拿着一个黑色的Pro手柄,整个人陷进真皮沙发的深处。靠垫发出“噗”的泄气音。
白石莉爱翻了个白眼。她盘腿坐在米色的地毯上,把卷子摊开,拔开粉色中性笔的笔帽。
空调的冷气渐渐把房间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白石莉爱的视线停留在卷子的第三篇阅读理解上。笔尖在纸上画了几个无意义的圈。她根本看不进去。背后的电视机里不断传来墨水喷射的“噗噗”声。
她转过头,越过茶几看向大屏幕。
屏幕里,一个戴着章鱼面具的角色正在场地中央疯狂喷洒彩色墨水。陆枫乐的大拇指在手柄上飞快地拨动,角色一个灵活的侧滑,钻进了自己颜色的墨水里,瞬间潜伏前行。
“这什么游戏?”白石莉爱把下巴搁在茶几边缘。
“斯普拉遁。”
“就是那个喷墨水的?”
“嗯。”
“你居然不玩塞尔达了?”
“手柄刚修好,先试两把。”
白石莉爱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特效。她把笔扔在卷子上,手脚并用地爬到沙发侧面。
“你怎么潜伏的?”她凑过去,下巴搁在沙发的扶手边缘。
“按左摇杆。蹲下就能潜进自己的墨水里。”
“那为什么你钻出来的时候人家打不到你?”
“因为我在他背后冒头。”
“你怎么跑到他背后的?”
“从墨水里游过去的。”
白石莉爱越看越觉得有趣。她为了看清屏幕上的小地图,整个人往前探了出去。右腿膝盖压在沙发的边缘。
真皮沙发的边缘经过多年的使用,皮面已经磨得极其光滑。
白石莉爱的膝盖在皮面上打了个滑。
“哎——!”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下意识地在空中乱抓,什么都没抓到。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平衡,一头栽了下去。
准确地说,是额头偏上、连着头顶最硬的那块骨头,直直地砸在了陆枫乐的两腿之间。
“咕啊——!”
陆枫乐的嗓子眼里挤出一声惨叫。那不是人类正常发出的声音,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和漏气的皮球混合在一起的效果。
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抓住沙发扶手,十根手指的关节瞬间发白。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把白石莉爱的头夹在了中间。
“唔——!”白石莉爱的声音闷在他的大腿之间,鼻子被挤得变了形。
“咕——!”
“你松开!”
“唔……抽、抽筋了——!”陆枫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他的左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剧烈的、像被电击一样的痉挛。
“什么?”
“抽……唔——!”
“你骗人!”
“唔——!”
陆枫乐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他只能发出各种含混的、痛苦的声音。大腿的抽搐让他的腿时而夹紧时而松开,像一个失控的机器。
白石莉爱感觉到那股夹紧的力道在变化,她双手撑在沙发坐垫上,趁着一次松弛,猛地把自己的脑袋拔了出来。
“呼——!”她大口喘着气,金色的刘海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
陆枫乐没有跟着喘气。他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双腿紧紧地并拢,双手捂着被砸的地方,身体蜷缩成一个虾米的形状。脸上没有表情——不是没有表情,是疼到做不出表情。
“你……你没事吧?”白石莉爱蹲在茶几旁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唔……”陆枫乐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真的很疼吗?”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陆枫乐抬起头。他的眼眶红了,眼角还挂着疼出来的生理泪水。他咬着牙,用尽力气挤出两个字。
“你、说、呢。”
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白石莉爱咬了咬嘴唇,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点发慌。她犹豫了一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空气突然凝固了。
陆枫乐的眼泪还挂在眼角,但他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呆滞。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那里。
——他听到了什么?
她刚才说什么?
揉?
揉哪里?
他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
白石莉爱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她猛地站起来,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揉你的腿!抽筋的地方!不是……不是那里!你别想歪!”
“……”陆枫乐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是说……哎呀!”白石莉爱急得原地跺脚,把地毯都踩出了一个坑。“你忘掉!当我没说!”
“哦……”陆枫乐终于回过神来,嘴角抽了一下。
“你‘哦’什么‘哦’!不准‘哦’!”
“你刚才……唔——”
“闭嘴!不准重复!”白石莉爱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靠垫,砸在他脸上。
白石莉爱气得转过身去,双手捂着脸。过了好几秒,她才放下手,深吸一口气,转回来。
“你……你还疼不疼?”
“唔。”
“我问你还疼不疼,你‘唔’什么‘唔’?”
“……疼。”陆枫乐终于完整地说出了一个字。
“活该。”
“你砸的。”
“你闭嘴。”
白石莉爱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Pro手柄捡起来,放在茶几上。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你缓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站起来,转过身。
然后她的左脚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正是她刚放在茶几上的那个Pro手柄。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又把它碰掉了,圆滚滚的握把刚好在她脚底下。
“哎——!”
她的脚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陆枫乐正蜷在沙发上,弯着腰,双手还捂着被砸的地方。
白石莉爱的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他的脸上。
“呜呜呜呜——!”
陆枫乐的惨叫声被闷在了她的裙子底下。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呜呜呜”,完全听不清内容。
“啊——!”白石莉爱也尖叫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挥,想找个支撑点。但沙发的靠背太软了,她每一次用力都会让屁股在他的脸上碾一下。
“呜呜呜——!”陆枫乐的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但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在剧烈挣扎。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白石莉爱撑住沙发靠背,终于把自己的屁股从他脸上抬了起来。她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翻下来,一屁股坐在茶几边上。
“呜呜呜……”陆枫乐还在发出含混的声音,他的手从裆部移到了脸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你没事吧?”白石莉爱凑过去。
陆枫乐慢慢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他的脸上有一个红印子——被她的裤子压出来的。鼻尖也是红的。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没忍住,滑下来一滴。
他的表情写满了“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噗——”白石莉爱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枫乐瞪着她。
“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在抖。
“你……还笑……”陆枫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唔……”
“你喘口气,慢慢说。”
“我……我喘不过气……”陆枫乐深吸了一口气,“你先……转过去。”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看到你的脸……就想死。”
“……哦。”
白石莉爱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
“好了没有?”她问。
“没有。”
“那我再转一会儿。”
又过了几秒。
“你刚才踩到什么了?”陆枫乐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虽然还带着一点鼻音。
“你的手柄……”
“……那个手柄是我刚修好的。”
“你自己不放好!”
“你摔倒了还要怪我没放好?!”
“不然呢?怪我自己?”
“本来就怪你!”
“你——!”
白石莉爱猛地转过来,想跟他吵。但看到他还捂着肚子、脸上还有一个红印子的样子,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低下头,把那个罪魁祸首——Pro手柄——从地上捡起来,放在茶几上。
“给你。”
“唔。”
“你别‘唔’了。喝水。”
她把刚才倒好的水杯递过去。陆枫乐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终于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
“你的脸……还疼吗?”白石莉爱小声问。
“你说呢?”陆枫乐反问。
“……对不起。”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边。
陆枫乐没接话。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刚才那两下火箭头锤接俄罗斯大坐让他整个人都蔫了,Pro手柄歪倒在一边,电视屏幕上的乌贼因为长时间无人操作已经被踢出了房间。
安静了几秒。
“你卷子还差几道?”他睁开眼,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两道……第三篇阅读理解的最后两小题。”
“拿来。”
白石莉爱愣了一下,把卷子递过去。陆枫乐接过来,扫了一眼题目。
“你看这里。”他用笔尖点在题干上,“这个词,‘infer’,不是‘推断’,是‘暗示’。所以答案不能选原文直接说的那个选项。”
“那选哪个?”
“C。原文第三段的这句,虽然没有明说,但语气上暗示了结果。”
白石莉爱凑过来看。她的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头发丝几乎蹭到他的脸。
陆枫乐没有躲,也没有动。他盯着卷子,语气平淡地继续讲。
“第一小题你选对了。第二小题的D选项是原文复述,不是暗示,所以排除。”
“哦……”白石莉爱咬着笔头,在答题卡上涂了C。
她写完之后,没有立刻退开。还保持着那个近近的距离,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看懂了就坐回去。”陆枫乐说。
“哦。”她挪回地毯上。
陆枫乐把卷子还给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没有再拿起手柄。
白石莉爱低着头写最后一道题,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写了几个字,停下来想了想,又写了几行。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陆枫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刚才……我坐上去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慢慢泛红。手指在卷子边缘来回划着,视线死死盯着桌面,不敢抬头。
陆枫乐转过头,看着她。
“看到什么?”他故意问。
“就是……你脸对着那个方向的时候……”她把笔帽拔下来又盖上,拔下来又盖上,反复了好几遍。
陆枫乐懂了。
“拜托大姐,”他的语气像在念说明书,“那样的情况下,谁有心思看你的胖次?我差点被你闷死。你知道人在窒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空气,只有空气!再多一秒我就要翻白眼了!”
白石莉爱咬着嘴唇,脸更红了。
“你、你确定什么都没看到?”
“我确定。”
“真的?”
“真的。而且就算看到了——你觉得以你那个坐姿,能看到什么?你又不是倒立。”
“……你闭嘴!”
“你看,我说实话你又不高兴。”
白石莉爱抓起茶几上的橡皮想砸他,但举到一半又放下了。她低下头,把橡皮放回原处,小声嘟囔了一句。
“那你有没有……别的时候……”
“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你脸上写着呢。”
“你——!”
她把卷子翻了一面,不再说话了。
陆枫乐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窗外的夕阳沉下去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把地毯染成橘黄色。
白石莉爱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一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做完了!”
陆枫乐拿过卷子扫了一眼。三道阅读理解,前两道全对。最后一道小题,她改了好几次,草稿纸上画满了叉和圈,但最终的答案是——对的。
“行了。及格没问题。”
“真的?”白石莉爱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你把错题再看一遍,下次别犯同样的错。”
“嗯。”她把卷子叠好放在茶几上,没有塞进书包。整个人往后一靠,双手撑在地毯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累死了……感觉脑子被掏空了。”
“你本来就没脑子。”
“你才没脑子!”
两个人拌了一句嘴,然后都安静了。
空调的冷风吹过来,把茶几上卷子的边角吹得轻轻翻动。
电视上背景音乐循环播放着,轻快的节奏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陆枫乐靠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的发生的事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白石莉爱。
“开一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