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的身体凭借千年存活的本能向后仰倒,脚跟在雪地上硬生生犁出两道深沟,积雪向两侧翻卷。
炽热的斧刃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嗤——”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散开。
无惨苍白的鼻尖被燎去了一块皮。
底下的血肉暴露在冷空气中,却没有立刻愈合。
伤口处附着一层暗红色的火星,正在持续破坏他的细胞再生机制。
无惨站稳脚跟,抬手摸了一下鼻尖的伤口。
手指沾上了血迹。
他看着指尖的红,原本高傲的表情瞬间扭曲。
视线上移,他死死盯住眼前这个握着斧头的少年。
暗红色的头发,带有火焰纹路的斑纹,还有那个让他做梦都会惊醒的花纸耳饰。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那个叫继国缘一的怪物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几百年前被砍成碎块的恐惧记忆,毫无征兆地刺痛了他的神经。
但是看清对方的身高和面容后,无惨的呼吸平稳下来。
这只是个十三四岁的普通人类少年。
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的甚至不是日轮刀,而是一把生锈的砍柴斧。
巧合。
那对耳饰只是某种巧合的传承。
刚才那种诡异的高温,估计也是某种提前布置好的燃烧戏法。
人类总是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小动作。
无惨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掉手指上的血迹,随手将丝帕丢在雪地里。
“你叫什么名字?”
无惨理了理黑色西装的领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傲慢。
炭治郎没有回答。
他单手提着斧头,站在木门前,把身后的屋子挡得严严实实。
无惨对这种沉默感到不悦。
“能伤到我,你这只虫子运气不错。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无惨居高临下地看着炭治郎,目光里透着施舍。
“我今天心情不好。本来打算直接把你们一家处理掉。但你刚才的表现让我改变了主意。你比那些一碰就碎的废物稍微强一点。”
无惨微微扬起下巴,伸出右手。
“下跪。然后感恩戴德地接受我的血液。我会把你变成一只不错的鬼,让你拥有永远不会生病、不会衰老的完美躯体。只要你服从我,你就能获得永生。”
无惨指了指炭治郎身后的木门。
“至于你身后的家人,我会让他们毫无痛苦地死去。这是我对你们最大的恩赐。毕竟,弱者没有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身后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响声。
葵枝推开一条门缝。
“炭治郎?是你回来了吗?”
母亲的声音透着担忧,
“外面在和谁说话?怎么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竹雄和茂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大哥回来了!大哥带好吃的了吗?”
祢豆子的脑袋从母亲身侧探了出来。
“哥哥!”
炭治郎没有回头。
他握着斧柄的手很稳,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母亲,祢豆子。把门关上。退回里屋去。”
炭治郎的声线非常平缓。
没有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可是外面……”
“关门。”
炭治郎加重了语气,
“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把弟弟妹妹看好,我很快就处理好。”
葵枝愣了一下。
她觉得大儿子今天有些不一样,那种语气里有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服从。
木门被重新合上。
插销落下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晰。
无惨看着这一幕,眼角青筋直跳。
“你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话。”
被一个人类无视,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他给出的恩赐,这个低贱的烧炭工居然完全不理会。
无惨向前迈出一步。
属于鬼王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周围落下的雪花被这股气场强行排开,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气压骤降,地面的碎木块被压得咔咔作响。
如果是普通的低级鬼或者人类,在这股威压下连站立都做不到,内脏会被直接压碎,眼球会从眼眶里弹出来。
“跪下。”
无惨习惯性的说话。
他等着看这个少年双膝碎裂,趴在雪地里求饶的惨状。
顺便,屋子里的那些脆弱人类也会被这股威压碾破心脏,变成一堆肉泥。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炭治郎依然站在原地。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连膝盖都没有弯曲一下。
不仅是他,身后的木屋里也没有传出任何惨叫声。
那股足以碾碎普通人的威压,在靠近炭治郎身体半米的地方,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无惨的瞳孔扩大了一圈。
“你在发什么呆?”
炭治郎开口了。
他看着无惨,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嘲弄。
“你以为你在对谁释放威压?”
炭治郎把砍柴斧换到右手。
“永生?完美躯体?”
炭治郎念出这两个词,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几千年来只敢欺负手无寸铁的平民。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完美?”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无惨的神经。
“不知死活的虫子!”
无惨的右臂长出无数肉瘤,西装袖管被撑得粉碎。
整条手臂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一条长满倒刺和利刃的猩红肉鞭。
肉鞭在空中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去死!”
肉鞭带起一阵腥风,直接抽向炭治郎的面门。
快得肉眼无法捕捉,凌厉的劲风直接引发了音爆。
周围的几棵松树被气流波及,树干当场拦腰折断。
按照无惨的预想,这一击会把这个少年的脑袋直接抽碎,连同他身后的木门、屋里的家人一起劈成两半。
炭治郎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没有挥动斧头。
而是抬起了空着的左手。
五指张开,向前探出。
动作看起来并不快,却精准地挡在了肉鞭落下的轨迹上。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条长满利刃、足以抽碎巨石的肉鞭,被炭治郎的左手稳稳地抓在掌心。
高速运动带来的巨大动能,在接触到炭治郎手掌的那个点,全部归零。
炭治郎的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脚下的积雪甚至没有多出一个脚印。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倒刺,连炭治郎手掌的皮肤都没有划破。
无惨的表情僵住了。
他试图抽回肉鞭,却发现那只手死死锁住了他的攻击。
无论他怎么发力,肉鞭都纹丝不动。
炭治郎看着手里的肉鞭,感受着上面传来的粗糙触感。
“太弱了。”
炭治郎平缓地评价道。
“你的力量,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随后,他的左手五指发力收拢。
“噗嗤!”
大股腥臭的血液喷溅而出。
那条坚硬无比的肉鞭,被炭治郎单手直接捏成了一滩烂肉。
碎裂的骨刺和肉块掉落在雪地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无惨看着自己被捏碎的右臂,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可能!
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单手捏碎他的肉体?
剧痛顺着神经传导回大脑,无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惨的声音变了调,不再维持那份优雅。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人类。
无惨心底升起一股暴虐的杀意,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动用始祖的权限。
他刚才的攻击虽然被捏碎,但肉鞭上的血液已经沾到了对方的手上。
只要有一滴血渗透进去,他就能直接引爆对方体内的细胞。
无惨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始祖指令。
“给我爆!”
指令发出。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细胞炸裂的声音,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不仅如此,通过刚才那短暂的血液接触,无惨的感知网里突然多出了一些东西。
他感受到了一股血液的跳动。
这股血液不在别处,就在眼前这个少年的体内。
那是一股与他同源的血液。
不,不对。
无惨睁开眼睛,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那股血液的层级,甚至超过了他自己!
那是一种完全凌驾于他之上,带着绝对压制力,并且融合了某种极其恐怖的高温的始祖血脉。
无惨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看着炭治郎,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