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糕蹲在地上,把最后一包薯片摆回货架。
凛昨天拔刀澄清谣言后,情况不仅没好转,反而更糟了。现在整条亡魂街都在传,她不仅是吃人的魔头,还和执法队勾结,谁敢不听话,就会被她和凛联手抓去关小黑屋。一上午过去了,便利店只来了一个客人,还是买完盐就跑,连找零都没敢要。
她瘫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盯着门口的风铃发呆。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喝西北风了。永雾世界没有工资,全靠卖东西赚执念结晶换物资,没人买东西,她连橘子棒棒糖都吃不起了。
收银台的影子动了一下。影从影子里钻出来,手里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小声说:“我还有两枚执念结晶,给你。”
“不用。”奶糕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还有积蓄,饿不死。”
就在这时,玻璃门上的风铃叮铃响了。
奶糕瞬间坐直身体,脸上露出职业微笑。抬头一看,是凛。她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胳膊下还夹着一卷木板和工具。
“早。”凛把东西放在收银台上,“粥。还有昨天倒塌的货架,我帮你修。”
“不用麻烦你。”奶糕连忙摆手,“我自己能修。”
凛没理她,拿起工具走到倒塌的货架前,蹲下来开始拆损坏的木板。她的动作很熟练,拧螺丝、钉钉子,一气呵成。阳光透过雾层照在她的侧脸上,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奶糕站在旁边,想帮忙又插不上手。她转身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凛旁边的地上。凛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却把水杯往自己身边挪了挪。
半个小时后,货架修好了。凛还特意用砂纸把所有的边角都磨得光滑,怕奶糕以后不小心刮到手。她收拾好工具,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南瓜粥递给奶糕:“趁热喝。”
奶糕接过粥,勺子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南瓜粥熬得很烂,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温度刚好。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凛,凛正靠在货架上擦手,侧脸的线条很利落。
“谢谢你。”奶糕小声说。
“不用。”凛摇了摇头,“我走了,下午再来看你。”
说完,她拿起工具,转身走出了便利店。风铃叮铃响了两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浓雾里。
奶糕喝完粥,把保温桶洗干净,放在收银台的角落。刚要坐下,玻璃门又被一脚踹开,风铃叮铃哐啷响成一片。
烛扛着一个半人高的麻袋走了进来,红发高马尾甩在身后,脸上沾着一点泥点,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小不点!我给你带好东西了!”
她把麻袋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的声响。打开麻袋,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零食,有禁区的野果、风干的肉干、还有包装精致的糖果,堆得像小山一样。
“这些都是我昨天去禁区打猎摘的,绝对新鲜。”烛拿起一个紫红色的野果,塞到奶糕手里,“尝尝,比你店里的糖还甜。”
“我不要。”奶糕把野果推回去,“店里有规矩,不能白拿客人的东西。”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烛又把野果塞回来,“我送你的,又不是卖你。拿着吧,不然我就天天来你店里捣乱,让你做不成生意。”
奶糕看着她一脸无赖的样子,气得鼓成包子。她知道烛说到做到,要是不收,她真的会天天来捣乱。
“那我付钱。”奶糕转身去拿执念结晶。
“不用。”烛按住她的手,“就当是我赔你昨天被砸坏的货架。对了,明天我要去禁区打兔子,你跟我一起去呗?兔子肉烤着可好吃了,我还能教你打猎。”
“不去。”奶糕立刻摇头,“我要守着便利店。”
“哎呀,便利店有什么好守的。”烛不死心,“我让我小弟帮你看着,保证没人敢来捣乱。就去半天,好不好?”
“不好。”奶糕态度坚决,“我哪里都不去。”
烛叹了口气,没再强求。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就往门口走:“行吧,不勉强你。零食你留着吃,我明天再来看你。”
“哎!你把零食拿走!”奶糕抓起麻袋追出去,可烛已经骑上了摩托车,轰鸣声响起,她回头对着奶糕挥了挥手,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里。
奶糕站在门口,抱着沉甸甸的麻袋,气得直跺脚。她转身回到店里,把麻袋拖到仓库里,只拿了几个野果放在收银台上。
影从影子里探出头,盯着野果咽了咽口水。奶糕拿起一个递给她,影开心地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
没过多久,玻璃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月见推开门走了进来,穿着白大褂,金丝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和一个医药箱。
“奶糕。”月见走到收银台前,把蛋糕盒打开,里面是一个草莓蛋糕,上面铺满了新鲜的草莓,“我刚做的,少糖,你肯定喜欢。”
“我不要。”奶糕往后退了一步,“我不吃甜食。”
“骗人。”月见笑了笑,“我昨天看到你偷偷吃烛送的野果了。这个蛋糕不甜,你尝尝。”
她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递给奶糕。奶糕看着蛋糕上红彤彤的草莓,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她用勺子舀了一口,蛋糕入口即化,草莓的甜味刚好,一点都不腻。
“好吃吧?”月见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笑意,“我实验室里还有很多,你跟我去实验室,我天天做给你吃。我还能给你做各种口味的,巧克力、芒果、抹茶,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又来了。奶糕放下勺子,把盘子推回去:“我不去。我都说了,我要守着便利店。”
“便利店可以交给别人帮你看啊。”月见不死心,“我可以让我的助手来帮你看,保证比你看的还好。你跟我去实验室,我给你做全面的身体检查,还能教你做蛋糕,不好吗?”
“不好。”奶糕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我哪里都不去。”
月见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没再劝。她把医药箱打开,拿出几管蓝色的药剂放在收银台上:“这是新研制的防雾药剂,喷在衣服上,能隔绝黑雾侵蚀。你拿着,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说完,她收拾好蛋糕盒,转身走出了便利店。风铃叮铃响了两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浓雾里。
奶糕看着桌上的药剂,又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蛋糕,叹了口气。她拿起勺子,把剩下的蛋糕吃完,舔了舔嘴角。
确实很好吃。
就在这时,她听到门口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直接扛走最省事。”是凛的声音。
“不行不行,会吓到她的。”是月见的声音,“还是用蛋糕骗比较好,她最喜欢吃我做的草莓蛋糕了。”
“你们都太弱了。”是烛的声音,“看我的,明天我带一卡车零食来,不信她不跟我走。”
奶糕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尖上炸起一层绒毛。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凛、烛、月见三个人正凑在墙角,头挨着头,商量得正起劲。看到奶糕突然开门,三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住。
“你们在干什么?”奶糕叉着腰,气得脸颊通红,“我都说了我哪里都不去!你们别再想着拐我回家了!”
烛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们就是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就是。”月见推了推眼镜,掩饰自己的尴尬,“我们只是担心你一个人不安全。”
“跟我们走,更安全。”凛看着她,语气认真。
“我不需要!”奶糕跺了跺脚,“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也能守好便利店。你们要是再敢商量拐我,我就把你们都关在冰柜里禁闭!”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气得胸口起伏。
门外传来三个人的笑声,然后是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奶糕走到收银台后面,坐下喝了一口水。她看着桌上的粥、野果、蛋糕和药剂,心里暖暖的,却又有点别扭。
这些人,真是烦死了。
就在这时,玻璃门上的风铃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阿伞撑着红伞,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头发凌乱,纸做的脸都皱了起来。她一把抓住奶糕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奶糕!不好了!街尾的雾变黑了!好多新亡魂都失踪了!执法队已经过去了,说、说是黑雾潮提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