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季沐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阵呆，接着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然后看了看苏小晚，她还在上铺睡着，被子蒙过了头顶，这样真的不会憋坏了吗。
思索这个问题似乎没什么意义。
季沐晴爬下床的动作很轻，下到地面基本没有声音。
她走到洗手台前看了看镜子上还挂着那条毛巾，这让她莫名的有些心安，一条毛巾居然也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
换衣服的时候她拿了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套上去发现领口偏大，锁骨露出了一截。
她对着衣柜上的小镜子把领口往上扯，扯完之后觉得这个动作很蠢，差一点把衣服给扯坏了。
苏小晚在上铺翻了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
“你起了？”苏小晚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七点四十了。你今天有早课吗。”季沐晴回答的同时把牙刷放回漱口杯里。
“有！八点的采访实务。”苏小晚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然后跳下床，光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开始手忙脚乱地找衣服。
季沐晴看到她突然风风火火的样子有点想笑，接着背对着她往书包里装课本。
苏小晚边套毛衣边说。“教授让我们每个人找三组校园情侣做采访。”
“你找谁采访。”季沐晴好奇地问道。
“还不知道。我认识的情侣连三对都凑不齐。”苏小晚抓起毛巾往浴室走，走到浴室门口她忽然停住，转头看了季沐晴一眼。
“对了。昨天的橘子还剩一颗，在你桌上。记得吃。”
季沐晴转头看了一眼桌子。桌上放着一颗橘子然后拿进包里了。
苏小晚洗漱的速度很快。牙刷在嘴里戳了几下就漱了口，出来的时候季沐晴已经在穿鞋了。
“中午我不去食堂了。”苏小晚把手伸进外套袖子里。“有个采访对象约在咖啡厅附近。”
季沐晴点了点头，把鞋带系紧。
两个人一起走出宿舍。走廊里有其他寝室的人拎着热水瓶来来往往。
下楼之后苏小晚往新闻系楼的方向走了。季沐晴朝工科楼走去。
早上的材料力学课在四楼。她爬楼梯的时候数了台阶，以前从来不数的。
教室里坐了一半的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教授进来之后开始讲应力分析，板书上的公式一行一行地铺开。
季沐晴低下头抄笔记。笔尖在纸面上移动，字迹比以前小了一些，果然手小了的缘故吗？
课间的时候前排一个女生转过头来借修正带，季沐晴从笔袋里翻出来递过去。女生接的时候说了声谢谢，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几秒。
“你的皮肤好好。”女生把修正带还回来的时候忽然冒了一句。
“还好吧。”她并没有因此表现得有什么开心的样子。
下课的时候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换教室的学生。
她被人流推着往前走，肩膀无意中撞到了旁边的一个男生，男生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侧了侧身让出一点空间。
“抱歉。”她说了一句之后快速离开了。
中午她一个人去食堂，打了份土豆烧牛肉和米饭。坐下之后她把手机掏出来看短剧。
霸道总裁什么的已经落伍了，现在可是霸道总裁爱上五十岁的我。
短剧看了几集之后，有人发来了信息。
是沈砚清发的。「下午三点医学院有解剖观摩。你要不要来。」
她回了条消息过去。「我又不是医学院的。」
「可以旁听。阶梯教室位置够。」
季沐晴站在原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
「几点结束。」
「四点四十左右。」
「行。」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然后发现自己答应得太快了，但答应了就答应了。看个解剖而已。以前又不是没看过他做实验。
下午两点五十季沐晴走到医学院楼门口，白色的楼比工科楼新一些。门口贴着好几张学术讲座的海报。
几个穿白大褂的学生从玻璃门里走出来。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沈砚清从楼里推门出来。他穿着白大褂，领口露出浅蓝色衬衫的边。
“你来了。”他走到她面前停住。
“嗯。”季沐晴把书包往上背了一点。
“在三楼。”沈砚清转身走回楼里。季沐晴跟在他旁边。
楼梯上两个人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她发现他走得比平时慢一点。
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一些学生。季沐晴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沈砚清走到前面跟带教老师说了几句话。然后回来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带教老师开始讲今天的解剖内容。PPT上展示着胸腔的结构图。
季沐晴盯着屏幕看了一阵子然后移开视线。不是怕，是觉得有点奇怪。以前她也看过这些。但那时候身体的结构和现在不一样。
沈砚清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她重新把目光放到PPT上。屏幕上正在标注肋骨的位置和编号。
她的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肋骨上，隔着卫衣按了一下，然后她把手放回膝盖上继续看PPT。
观摩结束是四点五十。比预计的晚了十分钟。
季沐晴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沈砚清走在她旁边，把白大褂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季沐晴不小心踩空了一级台阶，身体往下坠的瞬间她伸手去抓扶手，然后没抓到。
沈砚清的手从侧面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掌大，分开的五指按在她腰侧。热度透过卫衣的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
接着她站稳了。他的手掌还停在她腰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才移开。
沈砚清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指按在她的脚踝上，轻轻压了两下。
“能动吗。”他抬头看她。
季沐晴低头看着他的手指按在自己脚踝上。指节分明，力道很轻。
“能。”她把脚往回收了一点。
“坐台阶上别动。”沈砚清站起来往走廊另一边走。“我去拿冰袋。”
季沐晴坐在台阶上。脚踝没什么大事，只是被台阶磕了一下。
腰侧被他按过的地方还有点发热，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沈砚清拿着冰袋走回来。蹲下来用绷带把冰袋固定在她脚踝上。
他的动作很利落。绷带缠了三圈，尾巴塞进去压住。
“回去不要立刻洗澡。冰敷二十分钟之后再热敷。”他站起来把白大褂重新搭上。
“知道了。”季沐晴扶着扶手站起来。脚踝凉凉的，但走路没问题。早知道不来了……
两个人一起下楼梯，这次他走在她前面半级的位置。
出了医学院楼外面的天已经有点暗了。
“送你到宿舍楼下。”沈砚清说道。
“不用。我自己能走。”季沐晴把脚踝轻轻转了转。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送她到楼下是肯定的，只是不需要再说一遍。
两个人往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路灯开始亮了，到了楼下季沐晴把冰袋从脚踝上解下来递给他。
“谢谢。”她把冰袋塞到他手里。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一下他的手指。
“上去吧。冰敷别忘了。”沈砚清接过冰袋。
季沐晴转身刷卡进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清不在楼门口了。应该是往医学院的方向走回去了。
她上了楼推开宿舍门。苏小晚已经回来了，坐在桌前对着电脑敲键盘。
苏小晚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有点跛的右脚上。
“你脚怎么了。”苏小晚停下了打字的手指。
“下楼梯踩空了。”季沐晴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怎么弄的。严不严重。”苏小晚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
“不严重。沈砚清帮我处理了一下。”季沐晴坐在床边开始解鞋带。
苏小晚的目光从她的脚踝移到她的脸上。
“他帮你处理的？”苏小晚问道。语气里带了一点不是疑问的疑问。
“他刚好在旁边。他学医的。”季沐晴把鞋放到一边。右脚踩在地上试了试。不疼。
苏小晚看着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然后转回去继续敲键盘。
她站起来拿了毛巾和睡衣往浴室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苏小晚已经关了电脑，坐在床上剥那颗剩下的橘子。
好像包里的橘子忘了吃了。
“你今天下午去看他做实验了？”苏小晚问道。
“解剖观摩。他问我要不要去。”
“然后你就去了。”
“嗯。”
苏小晚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指。
“季沐晴。”苏小晚把纸巾团成团丢进垃圾桶里。
“什么。”
“他扶你的时候扶的哪里。”
季沐晴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腰。”
“哦。”苏小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肩膀。“腰。”
这个“哦”的尾音往上翘了一点，听起来不像普通的“哦”。
“对嘛，你可别想歪了。”她一本正经地回答，但内心就是怎么说呢，和以前不一样，被异性碰到腰之后心里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说不出的感觉。
所以要开始雌化了吗？醒醒吧，兄弟，变嫁她也看的，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在此立fl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