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沐晴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多出来的排骨。
“我点了茄子。”
“茄子没有蛋白。”
她点了点头，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酱汁有点甜。肉炖得很烂。
两个人把餐盘收了，走出食堂的时候季沐晴的手机响了，是苏小晚打来的电话。
苏小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兴奋的意味。
“季沐晴！我找到三组校园情侣了！其中有一对是你们机械系的！”
“谁。”季沐晴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大三的刘师姐和她男朋友。你认识吗。”
“不认识。”季沐晴走在沈砚清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拖在地上。
“反正我采访约好了。对了你午饭吃了吗。”
“吃了。跟沈砚清。”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小晚的声音再次传过来的时候语速慢了一点。
“跟沈砚清啊。那你们吃的什么。”
“食堂。”
“食堂的什么。”
“茄子。他给我夹了块排骨。”
苏小晚又沉默了片刻。这次沉默比上次长。
“他给你夹菜。”苏小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不是在提问。
“他每次都这样。以前打球的时候也把肉往我碗里倒。”
“以前你是季沐阳。”苏小晚在“以前”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季沐晴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她说道。
苏小晚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笑声有点意味深长。
“没什么不一样。你们继续逛。我写采访提纲去了。”
电话挂断了，季沐晴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这家伙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让人听不懂的话。
沈砚清走在她旁边，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苏小晚？”他问道。
“嗯。她找到采访对象了。”
“她刚才问什么。”
“没什么。问食堂吃了什么。”她不自觉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
季沐晴走到宿舍楼下然后刷卡，在进门之前她转过身。“那个流体力学那本书谢了。”
“你已经谢过了。”沈砚清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再谢一次不行吗。”她抬起头挑衅似的迎上他的目光，像一个脾气火爆的川妹子。
沈砚清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幅度太小了不能算笑。
“上去吧。记得冰敷。”
“知道了。三天。你说了三遍了。”
“因为你没答应。”
“我答应了。”季沐晴没再看他，直接进去了。
推开宿舍门，一眼看到苏小晚正趴在桌上写东西。苏小晚也抬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笔停了下来。
“回来了？”苏小晚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嗯。”季沐晴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排骨好吃吗。”苏小晚下巴搁在笔杆上。
“还行。食堂的排骨就那样。”
季沐晴坐到床边开始解鞋带，右脚那只鞋脱下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脚踝。
已经没有红肿了，按了按也不疼。
“他说让你冰敷？”苏小晚把椅子转过来面对她并问道。
“说了好几遍。跟个复读机一样。”季沐晴把鞋放到床底下。
“所以你现在要冰敷吗。”
“等一下再敷。刚吃完饭。”
“沐晴。”苏小晚盯着面前的笔记本说道。
“什么。”
“沈砚清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都怎么？”她好奇地看着对方
“都管吃饭管冰敷管作息。往别人碗里夹肉。”
季沐晴把叠好的外套放在枕头旁边。
“他对实验室的学弟学妹也这样。上次有个师妹低血糖他直接去食堂打饭。”
苏小晚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审视。
“你怎么知道。”
“他实验室的温衍说的。温衍说他就是个移动的卫生员。”
“所以他只是职业病。对谁都这样。”苏小晚的语气像是在确认。
“对。职业病。”季沐晴站起来去拿冰袋。
她把冰袋敷在脚踝上。冰袋已经放回冰箱里冻过了。
苏小晚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回去继续写采访提纲。
季沐晴靠在床头上继续看霸道总裁爱上五十岁大妈的我。
突然她又莫名其妙地想起在图书馆书架前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一种违和感老是频繁的出现，本来就很正常的事情为什么要回放这么久？
她突然甚至有点生气，要是自己现在没有变得这么矮就好了……
「冰袋敷完记得用毛巾包一下。别直接贴皮肤上。」
她看了看，又是沈砚清发来的信息。
「没必要提醒这么多次，我知道。而且你是我的私人医生吗？」
过了几秒钟他回过来。「不是。但你是我的事。」
「你的事就你的事。别说得那么奇怪。」
「哪里奇怪。」
「全部。整句话都奇怪。」
沈砚清没有再回复。季沐晴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短剧等下看吧。
虽然以前打架也这么说过，但总觉得现在有点怪怪的？
她看了看苏小晚，想了几秒还是算了，等下又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说个不听。
而且她也不想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