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季沐晴从工科楼出来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她把书包挂在一边肩膀上往回走，路上的人是不多，毕竟大学和高中不一样，不会统一上下课。
走了一会儿，她走到了篮球场旁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里面在打全场，是机械系对战电气系。
她走到一旁好奇驻足观看这场比赛，觉得打得都还不错，即便没有坚持吃海参。
“美女，看谁呢？”一个穿着电气系球衣的男生靠在记分台旁边看着她笑。
“没看谁。”季沐晴看了他一眼，然后想要离开，兴致没了。
“等下等下。”男生把球夹在腋下朝她走了两步。“你是机械系的吧？”
“嗯。”
“不是看谁的话你在看打球？”男生又问了一句。
“嗯。”季沐晴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诶别走啊。”男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行了人家不理你，发球了。”
季沐晴走到球场拐角的时候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以前她也在那个场上打过球。
大一下学期的系赛她打小前锋。沈砚清站在人群最外面手里拿着一瓶水，那场比赛结束之后沈砚清把水递给她。
季沐阳说你怎么不看比赛。沈砚清说看了。
季沐阳说那你为什么不喊加油。沈砚清说打球不需要加油加得大声。
那时候他们的身高还差不多。
来到宿舍楼下，苏小晚正在阶梯上喝奶茶，不是她喜欢的品牌。
“你怎么了。”苏小晚从吸管旁边露出半只眼睛看着她。
“没怎么。”
“你脸上写着有事。”苏小晚用吸管指了指季沐晴的脸。
“刚才路过篮球场有人在打球。”她把手放在膝盖上。
“然后呢。”苏小晚把奶茶放在一边。
“有个男生叫我美女。问我在看谁。”
苏小晚沉默了一下拿起奶茶又喝了一口。
“你觉得不舒服。”苏小晚嚼着珍珠说道。
“不是不舒服。”季沐晴把书包放在地上。
“他说美女看谁呢。就像我站在那里只是在看男生打球。就像我从来没在那个场上打过球一样。”
“你以前在那个场上打过球？”苏小晚问道。
“打过。大一上学期。系赛。”季沐晴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苏小晚看了她一会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递过去。
季沐晴接过橘子但没有剥。她把橘子握在手心里。
“那个男生没有恶意。”苏小晚说道。
季沐晴没有接话。
苏小晚又说。“他看到的是一个路过的女生。不会想到以前的事。”
季沐晴把橘子从左手换到右手。
“我站在那个场上打过球。现在站在场边别人叫我美女。”
“那就不能是打球的美女吗。”苏小晚把吸管戳到底。
季沐晴把橘子放进书包侧面的口袋里站起来。“我上去了。”
苏小晚没有跟上来继续喝奶茶。
季沐晴刷卡进了宿舍楼。上楼之后把书包放到椅子上。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屏幕上推送了一个篮球比赛的新闻。
她看都没看就把推送划掉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砚清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打球。你来不来。」
季沐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不去。」
「为什么。」
「不打球了。」
沈砚清隔了好几秒才回复。「那来看。」
「看什么。」
「看我打。」
季沐晴把手机放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又打字。
「你们医学院的打球有什么好看的。」
「比电气系的好看。」
季沐晴愣住了。她坐起来把消息往上翻。
确认自己没有提到过电气系三个字。
「你怎么知道电气系。」
「苏小晚说的。她说你在球场被搭讪了。」
季沐晴盯着屏幕。
「她跟你说这个干嘛。」
「她什么都跟我说。」
「什么时候你跟她这么熟了。」
「你出事的时候。」
季沐晴把手机放在一边躺回床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打字。
「我没出事。就是路过看了一眼。」
「那为什么不打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打了。」
沈砚清没有再回复。季沐晴等了几分钟然后锁了屏。
过了好一阵子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沈砚清发了一张照片。
篮球场。路灯照着半场。篮球放在边界线旁边。
下面附了两个字。「过来。」
季沐晴看着这张照片。那个球场靠近医学院那边，晚上人少安静。
她穿好外套出了门。
苏小晚在门口台阶上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去哪。”苏小晚摇了摇奶茶杯。
“打球。”季沐晴脚步没停。
“不是说不想打。”
“现在想了。”
苏小晚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外套拉链拉上。”
季沐晴把拉链拉到脖子。走了几步回头看了苏小晚一眼。
“你下次别什么都跟沈砚清说。”她说道。
苏小晚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继续喝奶茶。
篮球场上沈砚清已经在投篮了。他站在三分线外拍了两下球然后出手。
球在空中划了个弧线擦板进了。
季沐晴走到场边把外套脱下来放在长凳上。
“来了。”沈砚清把球捡起来扔给她。
季沐晴接住球然后试图找到过去的感觉拍了拍，接着投了个篮，但并没有投进去。
“矮了。”沈砚清走上来说道。“身高不够的话手腕要往上压。”
他把球捡起来站在她旁边示范了一下出手，教得很仔细。
季沐晴点了点头，然后走过去把球捡起来站回原来的位置，接着按照发小所说的调整了一下姿势投篮，不一会儿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一下进了。
“还行。”沈砚清说道。
“什么叫还行！”季沐晴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追着他打了半条路，她追到他身后的时候他侧了一步让开了。
“就是还行。不丑。”沈砚清又往外面退了几步。
“你就不能说好看。”她有点不悦地继续说道。
“好看。”沈砚清停下来看着她接着认同地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他继续走路去捡滚到场边的篮球，接着两个人打了一段时间的篮球，她有点气喘吁吁，果然体力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你放水。”季沐晴弯着腰喘气。
“没有。”
“你以前防我的时候不会放半步的。”
“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季沐晴抬起头看他。
“你现在比我矮。”沈砚清说完把球扔进篮筐里。
“矮了就不能好好防了？”
“不管怎么样，先喝水吧。”他把水杯拧开递过来。
季沐晴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她不敢多喝，怕肚子不舒服。
“你现在的身高也就一米六左右吧，原来的出手距离要重新算。”沈砚清坐回长凳上。
“你可以不用这么认真。我只是被你叫过来投几个球。”季沐晴把水杯递回去。
“那你就不能好好投几个球给我看看。”沈砚清接过水杯看着她。
“今天那个勾手不错。练练。”
她把球捡回来站到篮下开始练勾手，投了好多次终于进了一个。
“看到了吗。”季沐晴转头看向他，沈砚清只是点了下头。
季沐晴又投了几次，实在太累就走到长凳边坐了下来。
“你刚才说好看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她看着远处的树木问道。
“说你投篮姿势还行。”
季沐晴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着远方。
“你没救了。”
“球你还打不打。”沈砚清把球捡起来看着她。
“打，就是换个投篮姿势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