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季沐晴还没有从昨天的事情里缓过神来，人生真是越来越艰难了呢。
她走到操场边上的时候看到陆辞一个人在练球，看起来技术越加不错了。
季沐晴就站在跑道外圈的铁丝网后面看了一会儿，接着打算离开。
“哟。季沐晴。”陆辞投完一个三分球之后转头看到了她并朝着她笑。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打球。”季沐晴见避开不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沈砚清下午有实验。其他室友考试去了。”陆辞说着投了一个篮还进了。
季沐晴走过去接住球，熟悉的篮球质感让她想要打几场，可惜现在的体力下降太严重了，几乎成了弱女子。
“要不打几个。”陆辞鼓励地说道。
季沐晴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外套脱下来放在场边的长凳上。
“你以前真是打篮球那个季沐阳？”陆辞后退了两步看着她说道。
季沐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球在地上拍了一下。
她站在三分线外，屈膝起跳就和过去一样，球飞出去擦板弹了一下进了。
陆辞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球捡回来。
“当我没问。”他走过去把篮球接住。
“还打吗？”季沐晴露出一丝微笑并问道。
“打。”陆辞把球扔给她。
两个人开始一对一。陆辞防守的时候没有放水但也没有全力冲撞。他卡位的时候用手肘抵了一下她的肩膀，力道在碰到她之前收了一半。
季沐晴突破了一次上篮没进，球从篮筐上弹走了。
也没有很久，她就弯腰撑在膝盖上喘气。
“你手肘外翻。”季沐晴喘着气说道。
“你管我。”陆辞把球捡回来。
“投篮的时候肘往外撇。出手点偏了。”
陆辞沉默了一下然后站在三分线外重新投了一个。
按照她说的手肘往里收了，接着球空心入网。
“你居然说对了。”陆辞看着篮筐说道。
“废话。我打了好几年球。”季沐晴走到长凳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陆辞也走了过去然后坐下，接着把球放在脚边。
“你刚才那个三分还行。就是起跳的时候重心偏前了。”陆辞拧开水杯盖子说道。
季沐晴看了他一眼，然后等着他再说点别的，结果他什么都没说。
她发现陆辞跟沈砚清不一样。
沈砚清会在意她累不累要不要喝水脚踝敷了几天。陆辞不在意这些，他只在意球。
“你投三分的时候手肘也在往外撇。”陆辞又补了一句。
“谁说的。我收得很直。”季沐晴站起来拿起球。
“收得直个屁。你自己回去录个视频看。”陆辞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季沐晴不服气地拍了几下球然后投了一个三分球。
“看到了吗。”她转过头看向陆辞并得意地说道。
“看到了。肘往外撇了至少十度。”
季沐晴把球捡起来想砸他，但最后只是放在他旁边的长凳上。
“我回去了。”她附身把外套拿了起来。
“等一下，问你个事。”
“说。”
“沈砚清最近是不是怪怪的。”
“哪里怪。”她穿着外套的动作明显愣了一下。
“说不上来。”陆辞一边转着篮球一边回忆道。“他以前也闷。但最近闷的内容不一样。”
“闷的内容还能不一样？”
“以前闷是因为事情多懒得说。现在闷是心里有事但不说。”陆辞好奇地看着她。“你说他有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你去问他呗。”她摇了摇头，并有一种为什么问我的表情出现。
“问不出来。他不想说的事你拿锤子敲都没用。”陆辞继续转着篮球。“不过有一点我倒是看出来了。”
“什么。”
“他最近闷的时候都在看手机。看完了就发呆。”陆辞的声音带了一点笑意。“你觉得他在看什么。”
“不知道。”季沐晴没怎么接话，她知道陆辞在套她的信息。
“行了。不打探你了。”陆辞把球投进篮筐然后看了看表。“该吃饭了。去不去食堂。”
“我自己去。”季沐晴不等他回答就往球场的出口走去。
“哎。”陆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打球跟以前一样。我是说没有变。”陆辞跑了过去。“不是那种变。就是你投三分的时候眼睛还会先看篮筐左上角。”
“篮筐左上角是比较容易进的位置。”
“我知道。可是现在你是女生了，你还在看左上角。”陆辞把球在地上又拍了一下。“所以还挺好的。”
季沐晴没有接话转回头继续往前面走去。
陆辞在后面又喊了一声。“下次还来打啊。”
“再说。”季沐晴把手举过肩膀摇了摇，那个动作跟季沐阳以前打完球告别时一模一样。
走出操场之后季沐晴发现自己的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一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陆辞没有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
也可能是因为他刚才说“你打球跟以前一样”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的脸也没有看她的身体。
然后他说“现在你是女生了你还在看左上角”。把“女生”两个字说得跟“篮筐”一样平常。
季沐晴走到食堂的时候苏小晚已经占好位置了。
苏小晚端着一盘糖醋里脊，今天依旧是这个菜，怎么吃都不腻的。
她在看到她之后赶紧招了招手。
“你怎么一身的汗味。”苏小晚看了看她。
“刚才打了会儿球。”季沐晴坐到了对面，看了看周围，发现吃饭的人变多了。
“跟谁。”
“陆辞，就两个人玩了一会儿。”
“就是沈砚清那个室友？”她一边吃饭一边说着。
“你认识？”季沐晴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了起来。
“不认识。但是听你说过几次了。”苏小晚用筷子将辣椒挑了出来。“他人怎么样。”
“一般。说话欠揍。”
“那你还跟他打球。”苏小晚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因为他不问我。”季沐晴低头扒了一口饭。
“不问你什么。”
“不问我现在是什么感觉。不问我觉得自己是谁。不问那些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季沐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那你打球的时候是什么感觉。”苏小晚把筷子搁在碗边上问道。
“就是他防我的时候不会放水。撞上来的时候收了一点力道但不会装。他投三分的时候肘往外撇我骂他他回了嘴。就这样。”她想了想回答。
“那挺好的。”苏小晚笑道，并喝了一口饮料，是她喜欢的肥宅快乐水，当然她并不肥胖。
“什么挺好的。”她听着感觉有点不对，莫名起了一点火气。
“有人把你当人看。不把你当问题看。”苏小晚又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季沐晴没有再回答，她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说，不是很想懂。
她把碗里剩下的饭扒完之后，两个人便端着餐盘去了回收处，走到那里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是陆辞发的一张图片。
大致内容就是一个篮球架左上角的位置被人用白色粉笔画了个靶子大小的圆圈，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多练这个”。
苏小晚凑过来看了一眼可惜没看到内容，于是好奇地问。“谁啊。”
“陆辞。”季沐晴把手机放回口袋。“他在篮筐上画了个靶子叫我多练。”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显然还在消化刚刚的消息，似乎打算消化之后再问问题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