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季沐晴之后，苏小晚喘着气在旁边歇着，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这么快。
“你跟你发小到底说了什么让你跑成这样。”苏小晚的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好奇，她刚刚在后面思索计划，基本没有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他说我变得有魅力了。”季沐晴有点无语地回答。
“你发小开窍了嘛。”苏小晚调侃了一句。
“开什么窍，他就是实验室待久了女人见太少。”季沐晴抬起脸看了苏小晚一眼，看起来有点生气。
“那你跑什么。”
“我没跑我只是要继续训练。”
“行行行你没跑是跑道自己在你脚下往后滑的。”苏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季沐晴从看台上站起来把散到前面的头发拨回耳后。
两人重新走回操场中央继续没有完成的舞蹈动作训练。
接下来三天训练强度只增不减。
苏小晚每天早上五点半把闹钟往她枕头边一放。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季沐晴把头埋进被子里闷了三秒然后被苏小晚连被子一起拽开。晨跑的路上偶尔还是有男生朝她看过来，苏小晚直接挡在前面头也不回地丢一句她有教练了继续往前跑。季沐晴跟着苏小晚的节奏跑，马尾辫在背后一下一下地晃。
下午的舞蹈训练改在体育馆二楼的小排练厅进行。
苏小晚借到了钥匙，把排练厅的镜子墙前面清出一块空地。她把啦啦队标准动作拆成八个节拍，一个节拍一个节拍地喊拍子。
“手抬到肩线以上。”
“膝盖再弯一点。”
“转的时候重心不要往后仰。”
季沐晴对着镜子看自己抬手转身踢腿。镜子里的人头发已经长到可以扎成一个蓬松的马尾，踢腿的时候裙摆会往上飘一小截然后又落回去。她每次看到裙摆飘起来就会下意识地用手去按。
“不要按裙子有打底裤你怕什么。”苏小晚拿着卷成筒状的训练计划敲她的手腕。
“习惯。”
“改掉。”
晚上的体态训练照旧在宿舍里进行。苏小晚让她头顶一本材料力学在房间里来回走十圈。季沐晴走了三圈书掉了两次，走到第五圈的时候书终于稳稳地停在头顶没有滑下来。
苏小晚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走姿点了一下头。
“背还要再挺直一些，下巴收进去。”
季沐晴对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调整了一下姿势又继续走完了剩下的五圈。
赛前倒数第二天中午啦啦队统一服装发到了宿舍。
苏小晚从学生会拎回来两个印着校徽的纸袋。她把其中一个纸袋放到季沐晴床上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是自己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季沐晴打开纸袋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拎出来。
上衣是红白拼色的短袖修身款，领口滚了一圈白色镶边。下面是同色系的百褶短裙，褶子压得很整齐。纸袋最底下还有一条黑色的打底裤。
“裙子也太短了。”季沐晴把裙子举在面前对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
“有打底裤的而且裙长符合学校规定。”苏小晚把打底裤从纸袋里摸出来抖了抖。“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季沐晴犹豫了几秒然后把衣服拿进卫生间，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豁出去了。
她把上衣套上去之后拉了下摆。修身的剪裁把腰侧的线条整段贴了出来。裙子拉上侧面拉链之后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一截。
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苏小晚整个人十分振奋，应该是对她的体态非常满意。
“太合适了简直就是按你的尺寸做的。”苏小晚绕着她转了一圈。
“有点贴。”季沐晴用手扯了扯腰侧的布料。
“啦啦队服就是要合身的，松松垮垮还怎么跳舞。”苏小晚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她，觉得她一定能行的。
季沐晴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就把目光移开了，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再是自己了一样，什么东西正在破裂，再也回不去了。
她连忙把衣服脱下来叠好放回纸袋里，她觉得自己以后肯定不会再穿这样的衣服的，再也不会了。
为什么前几天要答应苏小晚，说实话她有点后悔了，她这个不是女人的女人，怎么赢一群做了很久女人的女人。
还是什么最美啦啦队员选美大赛，她承认自己之前脑子秀逗了没转过弯来。
而且如果这样雌竞还赢了，岂不是说她……她不想往下面想了。
赛前一天晚上苏小晚把训练计划表从墙上揭下来放在桌上。计划表上密密麻麻的格子大部分都打上了勾，只剩下最后一行还空着。
“明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苏小晚盘腿坐在上铺往下看着她。
季沐晴抱着膝盖靠在床头点了下头。
“你还在想你发小那句话。”苏小晚忽然问了一句。
“没有。”季沐晴把脸往膝盖里埋了一点。
“其实他说的是实话你确实变了。”
“苏小晚你也来。”
“我说真的不是开玩笑。”苏小晚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你刚搬进宿舍的时候整天低着头走路，现在至少敢抬头了。”
季沐晴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
“好了不说这个。”苏小晚把手撑在床沿上往下探了探身子。“你只要记住你是去拿奖的。一万块钱够买很多东西的，基本上想买什么买什么，多好啊，不赚白不赚，你这么个底子不去参赛可惜了呀。”
季沐晴其实只是单纯的想要给父母分担压力，她也没什么东西要买，现在也只能努力了。
时薪十六块钱的十二小时两班倒的地狱流水线要做六百多个小时才能攒到一万块。她在心里把这个数字过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
“而且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已经很厉害了。”
“你今晚怎么一直在夸我。”
“因为我怕你明天临阵脱逃。”苏小晚有点担心地说道。“你可是我的第一个继承我梦想的学生，可必须勇敢地上战场！”
“我现在就只想挠你痒痒，在你的水里加魔鬼辣椒，在你的菜里倒一包白盐！”
“晴晴，等比完赛再黑化吧。”
“不要这么叫我！”
睡觉的时候，她躺下来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把明天要跳的动作又默念了一遍。
手抬高转身踢腿微笑。再手抬高转身踢腿微笑。
默念到第三遍的时候意识才开始变沉。
第二天早上她醒了，再知道自己要去当女子啦啦队，她又想继续睡觉，不想起床。
“快点起来今天七点多集合。”苏小晚干劲十足地喊道，整个人非常有干劲。
季沐晴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皮，洗漱完毕之后非常不情愿地穿着了啦啦队的服装。
苏小晚则贴心地帮她把马尾重新扎了一遍橡皮筋缠了三圈。
两人推门出去的时候走廊里好几个女生正在往楼梯口走，有些女生的手里都拎着颜色各异的啦啦队纸袋。
走到外面之后，她感觉有点点冷，十月底的清晨空气里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按照小时候现在都得穿厚衣了，其实那个时候的天气还舒服很多。
来到了操场之后，已经有人在布置场地了。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在主席台上调试麦克风，音箱里断断续续地传出试音的人声。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各就各位的在做自己手边的工作，看起来忙碌又充实。
“现在给运动员加油虽然不是决胜局，但是也是拉选票的好机会，可得好好表现，晴晴。”她严肃地说道。
“你再这么叫我，我真回去了！”季沐晴白了她一眼，生怕被别人听到苏小晚叫她晴晴，尤其是被认识的人听到。
“嘻嘻，知道了啦，动作要领记住，要有美感。”
“知道了，反正按你教的做就是了。”
“对了，最重要的一点还没讲。”
“什么？”
“要妩媚一点，妖娆一点。”
“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