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特别作战指令
那天，我正在外面进行例行的侦查工作。
说是侦查，其实也就是在老城区转悠，看看有没有可疑的能量波动，顺便在小卖部买了瓶冰红茶。正当我拧开瓶盖准备喝一口的时候——
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下一秒，我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起来，又轻轻放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客厅里了。
“诶？！我的冰红茶呢？！”
“现在是关心那个的时候吗，杂鱼！”诺亚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
我环顾四周。这是一间装修简洁的小公寓，窗帘紧闭，灯光柔和。客厅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不，应该说是一位——身高至少有两米三的壮汉，穿着一套棱角分明、布满奇怪装置的深灰色战斗服。他戴着全覆盖式的头盔，看不清面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有四只手。
四只手。
此刻那四只手正抱在胸前，沉默地站在角落里，像一座铁塔。
而另一位则是标准的白人男性，大约三十岁出头，留着短短的络腮胡，穿着一套看起来就很高级的轻型战术服。他身边飘着一个统合终端——那是一位身材丰腴、气质成熟的女性形象，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面带职业化的微笑。
“哦？有新面孔啊。”白人男性打量着我，语气随意。
就在这时，房间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球体。
它大约篮球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特别作战指令下达。”白球发出标准的合成音，“编号DL-7793，猎手钟茂，确认身份。”
一道蓝光从白球中射出，扫过我的身体。紧接着，我的目镜中浮现出了一串文字——
任务一：调查全视神教在本市的据点，并将情报上报。
任务二：活捉目标“苏明”，可获得5000点任务点数。
任务三：击杀目标“苏明”，可获得1500点任务点数。
下方附带了一个生体坐标，在地图上闪烁着红光。
“这里是你们的临时安全屋。”白球继续说道，“为了确保消息不被泄露，房子周围已经用力场完全屏蔽。紧急传送装置已配发给诸位，请自行确认。”
说完这些，白球便不再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嘿，小子。”白人男性朝我走过来，伸出手，“我叫安德烈。从德国过来的，请多关照。”
“我叫钟茂。”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有力，但笑容倒是挺友善的。
“你看起来等级不高啊，小子。”安德烈上下打量着我，“几级了？”
“……五级。”
“五级？！”安德烈瞪大了眼睛，“那他们派你来干什么？送死吗？”
“……我也想知道。”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哈哈哈哈！”安德烈大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差点一个趔趄，“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能参与这个任务的，肯定有两把刷子！我看好你哦，钟老弟！”
我揉了揉被拍痛的肩膀，心想这人手劲真大。
“那么，先交换一下情报吧。”安德烈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在德国那边处理过类似的事件，成功歼灭过一个全视神教的教团分支。你呢？”
“我是本地人。”我说，“之前偶然接触到了这个教团，发现他们和近江星人有勾结。我追踪了一个被转化的学生，叫苏明，还和他交过手。”
“哦？交手了？结果怎么样？”
“他跑了。”我顿了顿，“不过我录下了他转化时的视频。”
“有视频？！太好了！”安德烈眼睛一亮，“给我看看！”
我调出目镜中的录像文件，投射到空中。
画面中，苏明跪在地上，身体扭曲，皮肤下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他的眼睛变成了完全的漆黑，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安德烈看完视频，沉默了几秒。
“如果转化成功的话……”他摸着下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家伙有可能成为五级的‘感知者’或者‘共鸣者’。非常危险。”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却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兴奋？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安德烈耸耸肩，从腰后掏出一杆……相当巨大的武器。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发射器，枪管粗得像小口径火炮，上面布满了红色的能量导管。
“只要找到本体，趁他还没转换完毕，我们就用这个——”他把那杆巨炮扛在肩上，咧嘴一笑，“把整座城市连带他们一起炸成灰。”
“驳回。”
他身边的统合终端——那位丰腴的女性——立刻开口了。她语气坚决的说：“之前您在汉堡的行动造成了三十万人类死亡。都市可是投放了大量伪装人型才控制住了局势。本次任务严禁使用同等级别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三十万？
我愣住了，看向安德烈的眼神变了。
这家伙……是认真的？
“哎呀，那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嘛！”安德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是能做出那种事的人，“我也是没办法啊。当时那个教团已经控制了半个城区，如果不把他们连同建筑物一起炸掉，等转化完成，死的人会更多！”
“所以您造成了三十万人的死亡。”统合终端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我可是正义的伙伴啊！”安德烈拍了拍胸口，理直气壮地说。
“……”
我开始怀疑这次任务到底靠不靠谱了。
“那我们先潜伏起来，打探一下情报吧。”安德烈转向我，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钟老弟，你是本地人，应该比较熟悉这里的情况。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我说。
确实，安德烈的外貌太引人注目了。两米三的白人大汉走在中国的街头，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更别说柯夺礼这四只手的铁塔了。
“我……待命。”
一直沉默的铁塔——柯夺礼——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金属面具后面传出来的。
他留下一个联系频段，然后身影一晃，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
“……好快。”我喃喃道。
“别在意。毕竟他不是地球人。”安德烈摆摆手，“我也先走了，有事联系。”
说完，他也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诺亚，传送我回去吧。”
“好。”
白光再次闪过。
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潜入全视神教呢……”我自言自语。
陈大妈说过，那个社区活动中心每周三和周六都有活动。今天是周五，也就是说，明天就有集会。
“你的信息可能已经被标记了，杂鱼。”诺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我的书桌上，晃着两条小白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已经和他们交过手了，还抓了他们的人。”诺亚歪着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在他们眼中，你就像那种晒得半干不干的咸鱼——味道冲得很，老远就能闻到。”
“……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不能。”
我叹了口气：“那就雇人进去吧。诺亚，你有没有那种超小型摄像头？”
“有是有。”她嘟囔着，随手一挥，五个纽扣大小的东西掉在了我手里。
那与其说是摄像头，不如说更像是小蜘蛛。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八条纤细的腿可以牢牢附着在任何表面。
“不错嘛。”我把玩着这些小东西，“怎么用？”
“激活后会自动寻找最近的制高点进行拍摄，图像实时传输到你的目镜。”诺亚解释道，“续航十二小时，支持夜视。二十点五个，划算吧？”
“划算。”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美工群。
我记得群里几个画师最近手头很紧，不知道了玩什么什么——天天在群里抱怨稿费不够花，还经常发什么“求富婆包养”、“想吃土但是土太贵了”之类的疯话。
我： “@王哥 有活，接不接？”
对面秒回。
王哥： “啥活？钟少你说！”
我： “很简单，帮我进一个地方拿点东西。一晚两千。”
王哥： “……你不会要把我卖给富婆吧？”
我： “钢丝球的花语可是隐忍。一晚两千你去哪里找？”
王哥： “……做了！哪怕我被榨干，我也念着你的好！”
我： “多叫几个朋友吧，我这活需要四个人。周六晚，也就是明晚。”
王哥： “行，交给我！不过他们的工资你要先给我，我再转发。”
这家伙，还想抽水。
我： “那当然。”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反正也不差那点钱。
周六傍晚，我在一家小饭馆请王哥和他的三个朋友吃饭。
王哥是个三十出头的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他的三个朋友也都是差不多的类型——一看就是常年窝在家里画图的宅男。
“来来来，钟少，我敬你一杯！”王哥举起酒杯，满脸堆笑，“好久不见了，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瞎忙。”我笑着和他碰杯，“接了点小项目，赚点零花钱。”
“谦虚了谦虚了！”王哥一口干了杯中酒，“钟少你可是咱们群里的大佬，随随便便就能拿出八千块请兄弟们帮忙，这能是小项目？”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附和道，“钟少，以后有什么活尽管吩咐！我们肯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开始讲正事。
“王哥，你们四位进去之后，只需要帮我拿到四条项链就行。”
我给他们看了全视神教成员脖子上戴的那种吊坠的照片。
“就这么简单？”王哥愣了一下，“不就几条项链吗？钟少你这么大费周章的……”
“那地方有点……特殊。”我斟酌着用词，“你们进去之后，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自己是来求平安的。拿了项链就走，不要多待，也不要多问。”
“明白明白！”王哥连连点头，“拿东西走人，不问不看！兄弟们记住了吗？”
“记住了！”三人齐声应道。
诺亚隐身在一旁，悄悄地把微型摄像头布置在他们身上。我则继续和王哥他们喝酒聊天，不时恭维几句。
“钟少你太客气了！”王哥喝得脸红脖子粗，“就这么点小事，你还请我们吃饭，真是太见外了！”
“就是就是！”黄毛也跟着起哄，“以后钟少你有事，一句话！兄弟们随叫随到！”
“那可说好了。”我笑着举起酒杯，“来，再走一个！”
酒足饭饱后，时间也差不多了。
王哥四人信心满满地走向社区活动中心的大门。我则和诺亚选了一个附近的楼顶，架起了观察设备。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社区活动中心的灯光亮堂堂的，门口站着几个穿着统一服装的人，正在迎接前来参加集会的民众。
“信号很好。”诺亚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开始录像。”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王哥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活动中心的大门里，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诺亚，你说……他们会出事吗？”
“关我什么事？”诺亚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反正又不是我去冒险。”
“……你还真是无情啊。”
“彼此彼此。”她轻笑一声，“你让他们去送死的时候，也没见你犹豫啊，杂鱼宿主。”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远处的活动中心里，传来了悠扬的音乐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