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玻璃里，那个女生抬起手，把胸前的临时学生证翻正。
广播第三次响起，甜腻的女声卡在“陆沉”两个字上，尾音拖得发黏。
陆沉踩着佐藤桌边那半截遗书，鞋带头从鞋舌下滑出来，垂在地板上。
“请失物处送件人陆沉，到教务处领取临时学生证。”
佐藤优抱着棒球棍袋，整个人往讲桌旁挪。
“我先声明，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邪门的转学生。上一个把纸贴我桌肚的，已经算我倒霉了。”
陆沉看着走廊尽头。
女生穿着二年级校服，裙摆压得很平，黑色长发用普通皮筋扎在颈后。她站姿端正，双手垂在身侧，胸牌塑封边角还带着教务处刚裁开的毛刺。
姓名栏：陆沉。
照片栏却是空的。
陆沉心里把几个点摆开。本人一个，树下一个，加上被流程剥离出去的“借鞋人”和“送件人”这两个概念壳子，刚好四个。那“第五个”指的就不是纸面上的表，而是第五个会走路的实体。
照片空，广播叫的是送件人，学生证在她胸前。对方没拿到脸，只拿到名字。林澈残片说第五个陆沉不能照镜子，镜子大概会补上脸。不能让她走到教务处走廊那面仪容镜前，也不能让白川瞳喊名，更不能让琉璃开刀。
名字是鱼饵，镜子是钩。
他抬手按住工牌，灰色选项还在屏幕上晃。
选项A：前往教务处，领取学生证
选项B：拒绝领取，维持待核身份
选项C：陆沉
第三行被灰点盖着，字边发糊，像有人拿橡皮反复擦过。
陆沉把工牌倒扣进掌心。
“白井监管，你们工会招聘的时候有没有测过广播抗性？我现在很想投诉这位播音员夹带私货。”
白井序站在门口，文件夹夹在臂弯里。
“别回应广播。”
“你这句提醒来得很及时。通常恐怖片里有人说别回头，后面八成站着房贷催收。”
白井序没有接梗。
“她在等你确认。”
陆沉看向他。
“确认什么？确认我欠费？确认我名字被盗刷？还是确认工会临时证件管理烂到能让人现场套牌？”
白井序的手套压住文件夹边缘。
“编号404，别试探我。”
“我没试探你。”
陆沉指了指女生胸前的证。
“我在试探学校。照片空白，性别没填，班级没填，签发人没盖章。教务处发证如果只看名字，那我建议贵校明天开放孙悟空入学，学生会还能多一个打架外包。”
小林老师走到后门边，视线在女生胸牌上停了几秒。
“你是谁班的？”
女生开口，声音很轻，语速却和陆沉平时那股懒散调子压得很像。
“待核。”
教室里好几个学生背脊往椅背贴。
佐藤嘴巴张开，又把话咽回去。
白川瞳站在陆沉左侧，伞尖抵着地面，伞柄被她掌心扣住。她没有看女生的脸，只看那张学生证。
“字不对。”
陆沉偏头。
“哪里？”
白川瞳说：
“教务处临时证，姓名是打印。她这个是手写。”
小林老师立刻走近两步。
女生低头看胸牌。
“临时补录。”
白川瞳把联系册抱在胸前。
“学校不会让学生自己写姓名栏。”
陆沉心里给白川瞳点了个赞。
审计女王出手，专治各种流程妖魔。对面能仿她的字，却没仿教务处的章。日常副本里最硬的武器，果然还是行政细节，土得掉渣，能救命。
琉璃的手指扣住匕首柄，刀刃被推开半寸。走廊里的温度凭空降了两度，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一声难听的电流音，骤然暗了下去，一股实质般的寒意顺着门缝逼向那个女生。
“她偷你的说话。”
“别给她加戏，把刀收回去。”
陆沉压低声。
“她现在缺脸，缺签名，缺旁人承认。你一刀下去，学校立刻给她开伤情证明，证件流程补全半套。”
琉璃收住手，盯着那女生。
“那我不切她。”
她顿了顿。
“我切镜子。”
陆沉差点被这句噎住。
“星野同学，你终于学会了攻击正确目标，但请先别攻击学校财产。田中叔叔的晾衣杆还没从我账本上离开。”
白井序看了琉璃一眼。
“镜面物全部移除。”
小林老师皱眉。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陆沉抬手指向走廊尽头。
“老师，教务处叫我领证，可现在出现一个携带未完成证件的同名人员。按学校流程，应该先做证件异常登记。登记前，请把走廊仪容镜遮住。”
小林老师盯着他。
“理由。”
陆沉说：
“证件照片空着，镜子会让学生误拍。隐私风险。”
白井序的视线压过来。
陆沉摊手。
“别这么看我。违法违纪四个字，是本地老师最听得懂的咒语。”
小林老师没立刻答应。
女生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鞋底踩在走廊地砖上，发出很轻的声响。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把她胸牌吹得晃了半圈，塑封面反出一块走廊天花板的白。
白川瞳突然把伞横过来，挡住陆沉半边身子。
“不要看反光。”
陆沉收回视线。
工牌在掌心发热。
警告：未完成身份正在采集面部参照
采集源：反射面
当前完成度：17%
陆沉低头看屏幕，脑门青筋跳了跳。
“好家伙，照片栏还支持云同步。你们这临时学生证是哪个外包做的，功能比正版还离谱。”
小林老师听见“采集”两个字，表情终于变了。她转头朝班里喊。
“班长，把窗帘拉上。靠走廊那排，拿作业本遮住玻璃。”
班里学生忙起来，桌椅拖动声连成一片。窗帘拉上的时候，走廊光线暗下一截，玻璃反光被纸本挡掉。
佐藤把棒球棍袋举起来，贴在后门玻璃上。他的手抖得厉害，棍袋撞在玻璃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声音也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我、我这个够大。”
陆沉看了他一眼。
“少年，你今天终于从嫌疑人进化成工具人，成长曲线很感人。”
佐藤咬牙，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顶回去。
“你夸人能不能别这么欠揍？”
女生停在走廊中央，没有再往前。
白井序抬步要过去。
陆沉抬手拦住。
“你别去。”
白井序看他。
“你拦监管？”
“你胸前那张校工证刚被老师查过，当前身份也待核。你过去，她可以说你是校外人员骚扰学生。到时谁被谁登记，还真不好讲。”
白井序冷声说：
“你想自己处理？”
“我想让学校处理。”
陆沉看向小林老师。
“老师，麻烦您叫教务处派女老师过来，带纸袋，不能带塑封证夹，不能带镜面工牌。证件异常人员先在走廊原地等候。”
小林老师拿起手机，拨电话前停了一下。
“你凭什么安排教务处？”
陆沉把手里的登记单举起来。
“冒领信件送存协助人待核，外加临时学生证领取对象。今天所有麻烦都挂我名下，我不安排，等它安排我？”
小林老师看他两秒，拨通电话。
“教务处，二年B班门口，临时学生证异常。派女老师来，不要带反光证件夹。对，拿纸袋。”
女生站在走廊里，抬手摸了**牌边角。
“陆沉。”
白川瞳的伞尖往地上一点。
“不要叫。”
女生看向她。
“你等的人，已经到了。”
白川瞳说：
“我等的人，会把鞋带弄散。”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鞋带，线头正在地板上蹭灰。
他本来想吐槽这识别标准太丢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白川瞳还在看那女生。
“他会用过期券骗门卫写登记，会怕赔晾衣杆，会把信推给老师。他很麻烦。”
陆沉干咳一声。
“白川同学，虽然你是在维护我，但这人物小传听起来很难找工作。”
白川瞳没有回头。
“你不是麻烦，你是过程。”
这句话落在走廊上，女生胸前的学生证晃动幅度停了一拍。
琉璃往前半步，声音直。
“他欠我结局。你不是结局。”
女生看向琉璃。
“结局可以换作者。”
琉璃的手指扣住匕首柄，布料下鼓起一条直线。
“不能换他。”
陆沉赶在匕首出鞘前开口。
“等等，她这句话有用。”
琉璃看他。
“有用？”
“她承认‘作者’和‘陆沉’不是同一个概念。”
陆沉转向小林老师。
“老师，证件异常再加一条。该生自述身份和姓名存在冲突，需心理辅导室介入。证件先封存，人员不能领证。”
女生的视线落到陆沉身上。
“你在用我的话登记我。”
“彼此彼此，你用我的名字广播我。”
陆沉把登记单递给小林老师。
“名字给人用，别让名字吃人。”
小林老师接过登记单，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写下：
临时学生证异常，姓名栏手写，照片空白。持证人自述身份表述冲突，暂缓发证，转教务处与心理辅导室共同核验。
工牌发出短促震动。
选项A失效
原因：临时学生证发放流程中止
选项B失效
原因：待核身份转入共同核验
选项C：陆沉
第三行还在。
灰点压着它，颜色比刚才深。
陆沉盯着那行字，手背冒汗。
A和B都灰了，C还活着。系统这是把选择题改成送命题，出卷老师如果在他面前，他高低得把答题卡塞对方嘴里。
白井序靠近半步。
“别碰它。”
陆沉把工牌塞回口袋。
“放心，我对名字自杀暂时没兴趣。”
白井序压低声。
“她不是普通旁听人。”
“这句不用你说，我也能从她胸前空照片看出来。”
“灰点会让她补全。”
“那你更不能拿灰点。”
陆沉看着他。
“你刚才说灰点会污染我，现在它能补全她。白井监管，你的信息总是差半截，听起来很贵，但每句都要另付DLC。”
白井序没有反驳。
陆沉从他沉默里抠到一点东西。
白井序怕灰点被她用，也怕灰点留在自己这边。工会想回收，不代表能处理。那就说明灰点不是工会丢的普通垃圾，是一块他们也不敢亮明出处的烫手货。
这玩意儿不能交，至少现在不能。
教务处的女老师很快赶到，手里拿着牛皮纸袋，身后还跟着穿白大褂的心理辅导老师。两人停在走廊转角，看到女生胸前的证，也没贸然靠近。
小林老师把登记单递过去。
“先封证件。”
女老师打开纸袋。
“同学，把胸牌摘下来。”
女生没动。
辅导老师语气放软。
“你可以先告诉老师，你叫什么？”
陆沉立刻开口。
“老师，不要问姓名。问她要去哪里。”
辅导老师看他。
“你是？”
小林老师替他答。
“待核送件人。”
辅导老师卡了半秒，改口。
“同学，你要去哪里？”
女生低头看了看胸牌。
“教务处。”
“去做什么？”
“领取我。”
走廊里几本作业本从学生手里滑下去，砸在地砖上。
辅导老师的笔停在记录板上。
陆沉心口那根线收紧。
她要的不是他这个人，也不是白川瞳的过程，琉璃的结局。她要“身份”。她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被领取的陆沉。
这类污染最烦，骂她冒牌货没用。她不是来骗，她在补自己。
陆沉伸手从讲台拿起那半截017残片，隔着登记单压住。
“老师，改问领取条件。”
辅导老师额头出了汗，却照着问。
“你领取自己，需要什么条件？”
女生抬头。
“本人。”
陆沉接话。
“本人怎么确认？”
女生的手指碰到胸牌照片栏。
“照一下。”
琉璃手里的匕首顶开袖口半寸。
白川瞳把伞往走廊反光最亮的那块地砖上一放，伞面挡住一片白光。
陆沉朝教务女老师示意。
“纸袋套胸牌，别让照片栏对着任何反光。”
女老师上前两步，纸袋张开。
女生往后退。
“你不是本人。”
陆沉开口。
“她是证件保管人。你刚才说领取条件是本人，没说保管条件是本人。流程细节，朋友，考试扣分重灾区。”
女生停住。
女老师趁这半拍，把纸袋往她胸前一套，连证带挂绳收进去，封口折了两下。
工牌震动。
面部参照采集终止
当前完成度：23%
临时学生证封存
身份污染扩散范围：二年B班走廊
陆沉后背贴着门框，汗水从脖颈往衣领里钻。
赢了半步。
代价也来了。
污染扩散范围写的是走廊，代表它没消失，只是被圈在这里。纸袋能封证，封不住人。
女生胸前空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校服前襟，手指在原本挂证的位置按了两下。
“陆沉丢了。”
这次，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白川瞳看着她，伞柄压在掌心。
“丢了就去失物处。”
陆沉侧头看白川瞳。
这话一出，小林老师手里的登记本跟着翻页。
白川瞳继续说：
“学校有流程。”
陆沉差点笑出来。
好家伙，白川同学这是真把日常副本的行政大棒抢到手了。
他立刻补刀。
“老师，持证人失去证件后，按失物处人员走。她不是陆沉，她是‘寻找陆沉的人’。姓名暂不登记，先登记诉求。”
小林老师提笔。
“诉求？”
女生抬起头。
“找陆沉。”
白川瞳说：
“找谁的陆沉？”
女生答不上来。
琉璃开口。
“我的。”
白川瞳看她。
琉璃很平静。
“最后一页的。”
白川瞳收回视线。
“也是我的。”
她停了一下。
“三天内的。”
陆沉夹在两人中间，头皮发麻。
“二位，这个主权宣示能不能等我活过早自习？我现在连临时学生证都混不上，离被瓜分遗产只差一个班会。”
女生的手垂下去。
工牌弹出新字。
第五身份锚点命名失败
当前临时称谓：寻人者
寻人目标：陆沉
危险等级：未定
白井序看见陆沉表情变化，立刻伸手。他黑色的皮手套边缘泛起一层隐晦的冷光，那是属于监管组强制回收的规则压制，走廊里原本凝滞的空气被硬生生切开一道口子。
“交出灰点。”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忌惮，显然察觉到了陆沉利用规则反向做局的意图。
陆沉后退半步，避开那道冷光。
“别急，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看向女生。
“你找陆沉，是为了让他承认你，还是为了让你变成他？”
女生抬头。
“陆沉不会丢下陆沉。”
这句话钻进陆沉耳朵里，他手指收了一下。
教室后排，佐藤缩在椅子上，小声嘀咕的声音都在发飘。
“这都什么自恋地狱……”
陆沉没理他。
女生这句不像威胁，更像规则。她把“陆沉”当成一个会互相救援的群体。只要他否认她，就会触发“陆沉丢下陆沉”。到时C选项大概率会跳脸。
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
陆沉从小林老师手里拿过登记本，翻到刚才那行“诉求”。
“老师，寻人启事怎么写？”
小林老师被问得头疼。
“姓名，特征，失踪地点。”
“那就写，寻找对象姓名暂不公开，特征：穿旧运动鞋，鞋带常散，欠晾衣杆八百円。失踪地点：教务处广播。”
琉璃补了一句。
“还欠我最后一页。”
白川瞳说：
“七点四十会来。”
陆沉看她们一眼。
“别加太多，寻人启事不是征婚广告。”
小林老师写完，笔尖敲了敲纸。
“姓名暂不公开？这也能算寻人？”
陆沉指着纸袋里的学生证。
“她要找的陆沉如果先落名字，证件就会吃名字。先落特征，让名字排队。”
小林老师没再争，把寻人登记贴到纸袋外。
工牌再次震动。
寻人者目标锁定方式变更
姓名索引降级
特征索引启用
陆沉低头看自己的鞋。
鞋带还散着。
他弯腰，自己把鞋带打了个歪结。结很难看，松松垮垮，跟白川瞳早上系的完全不同。
白川瞳蹲下，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别换。”
陆沉停住。
白川瞳把他刚打的结拆开，重新把鞋带塞回鞋侧，不打结，也不让线头露出来。
“今天的还没结束。”
陆沉喉咙被堵了一下，只能小声说：
“白川同学，你这防伪系统比银行还勤快。”
琉璃站在旁边，看着白川瞳的手。
“我也要一个。”
“你要什么？”
“结。”
陆沉捂住额头。
“星野同学，你的需求管理也太跳跃了。现在不是手工课。”
琉璃看着他。
“防丢。”
白井序打断他们。
“寻人者被暂时降级，不代表结束。她会跟着特征走。”
陆沉看向走廊。
女生已经被两位老师带往失物处方向。她没有反抗，只是每走几步就回头，看陆沉的鞋。
那视线不带怨气，也不带爱意。
她在核对。
核对一个“她该成为谁”的清单。
陆沉把工牌掏出来。
灰点贴在屏幕边角，选项C还剩一个淡影。
下面多了一条新提示。
临时称谓“寻人者”将在第三日07:40前保留
若目标特征缺失，将重新启用姓名索引
陆沉盯着“特征缺失”四个字，手指按住鞋面。
“也就是说，三天内我这双破鞋不能丢，鞋带不能换，人还得准时到场。”
佐藤在旁边干巴巴接话。
“听起来比谈恋爱还累。”
陆沉看他。
“少年，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广播安静下来。
窗帘缝里漏进一条阳光，落在讲桌上的半截遗书上。017的编号被照亮，灰色胶痕边缘翘起。
白井序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张回收单。
“灰点交接延后到第三日。期间编号404不得离开校园副本边界，不得进入反射面密集区域，不得单独接触寻人者。”
陆沉接过回收单，看了一眼最下面的扣款栏。
监管延后费用：叙事币二十
“不是，等会儿。”
他抬头看白井序。
“你们监管组追着我收东西，收不到还要我付延时费？这破账单写得比手游体力礼包还不要脸。”
白井序把笔递给他。
“签名。”
陆沉把笔推回去。
“我现在名字待核，签不了。”
白井序的手停住。
小林老师看了看两人，拿起红笔，在回收单上写：
签名条件未满足，待核。
陆沉看着那四个字，真心实意给小林老师鞠了个半躬。
“老师，您要是开行政避难班，我第一个报名。”
小林老师把点名册拍回讲台。
“现在，所有人回座位。早自习改成自习。你，待核送件人，去教务处门口坐着，别再进教室吓学生。”
陆沉指了指自己。
“我连学生都不是，还能被罚站，学校教育果然博大精深。”
白川瞳收起伞。
“我陪你。”
琉璃抱着半截晾衣杆。
“我也。”
小林老师看着晾衣杆，额头又跳了一下。
“那根东西放失物处。”
琉璃看向陆沉。
陆沉点头。
“放吧，别让它成为你犯罪生涯的起点。”
琉璃抱着晾衣杆走出两步，又回头。
“陆沉。”
陆沉下意识抬头。
白川瞳的伞尖在地上一敲。
陆沉立刻闭嘴。
琉璃改口：
“待核。”
陆沉叹了口气，带着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刚转进教务楼一层的走廊，教务处和失物处相邻的牌子就挂在前面。
琉璃走到窗口，把半截晾衣杆递到失物处值班老师手里。
“这是赔偿前的证据。”
值班老师麻木地接过。
白井序跟在他们身后，通讯器忽然亮了一下。
这次没有女声。
只有一段很短的杂音，杂音后面，传来纸页翻动的声响。
陆沉口袋里的小票开始发热。
他把小票抽出来，背面油墨没有变黑，反而浮出一行歪斜的字。
不是白川瞳的字。
也不是他的字。
第三日之前，不要让陆沉照镜子。
陆沉看着那行字，手里的纸被汗浸软。
他抬起头，刚转进这层楼的视线越过值班台。
十几步外，刚被带走的女生刚好停在失物处门前。
她面前没有镜子。
只有失物处玻璃柜里，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挂件，塑料眼珠正反着陆沉的脸。
女生隔着玻璃，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找到了。”
陆沉看着那双塑料眼珠，嘴角反而扯出一个冷笑。
找吧，把脸拿走。等第三天结算的时候，我会让你知道，盗用文案策划的建模，是要付天价版权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