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结束,大家回教室收拾东西,还剩一节自习课。
刘简阳处理完作业,正在看书温习。
施小葵在旁边写作业,遇到不会的题就小声问他。
她几乎每科都有不会的。刘简阳一个个地讲,态度很认真,不多废话也不嫌弃她笨。
“这一步为什么这样算?”施小葵手指着练习册上的一个步骤。
“这里要用到之前的公式,你翻第四十八页,看例题三。”施小葵翻看课本,找到例题,看了一会,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写。
写完之后,她小声的:“谢谢你,每次都麻烦你。”两人同桌好久了,施小葵还是习惯礼貌的道谢。
“没事,都是同桌。”
“我要是像你这么聪明就好了。”施小葵语气有些羡慕。
“你就是没睡够,太累了。”
施小葵呆了呆,笑了没出声,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自习课快结束时候,班主任王艳进来了。在教师里,她很年轻,但教学风格老道。
年纪未过三十,穿着黑色教师制服,胸前鼓的满满的,白衬衫呼之欲出,剪裁利落的包臀裙精准勾勒出腰臀曲线,搭配深色的黑丝和一双红底浅口尖头细高跟,高跟鞋口边缘与黑丝交界处,浮现若隐若现的脚趾缝。
这一身搭配具有独特的威严和成熟魅力。
王艳站讲台上,目光扫过教室,视线在几个顽皮学生身上停顿。“月末有领导视察,学校提前进行常规检查和维护,都自已管好自已,不要给学校添乱。”
“听清楚了。”全班齐声回答。
王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她的高跟鞋踩在水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又检查……”张帆趴在桌上哀嚎。
“这不每月都有。你不搞夸张造型,更没有女朋友,怕什么。”李明轩在旁笑着损他。
“滚。”
放学铃响起,夕阳已把窗户染成了橘红。刘简阳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施小葵也站起来,把课本逐一放进书包,动作很慢,让人觉得是在拖延时间。
“明天见。”她看着刘简阳告别。
“嗯,明天见。”
她背着书包走出教室,背影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头发在背后轻轻摇晃,衣角被风吹起来一点点。
刘简阳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刘栗米从她教学楼方向跑过来,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
“哥!走吧!”
“嗯。”
兄妹俩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影子,一高一矮,并排着,像两根平行的线。
经过操场的时候,吴岚还在跑步,她是住宿生,除了长假基本不回家,她冲兄妹二人挥了挥手,刘栗米也挥了挥手,大声喊:“吴岚姐再见!”
“再见!”
夕阳把整条街都染成金色。便利店门口灯箱亮了起来,白色的光在暮色里很显眼;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跑过去,笑声在空气里回荡。车流不息的路上,下班的人脸上带着疲倦,深深打了一个哈欠,和推着自行车的学生同等红绿灯。
“哥,今天累不累?”刘栗米问。“还行。”
“我数学测试,比上次高了13分。”
“不错。”
“无聊~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挺不错的。”
刘栗米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着,一路上跟小麻雀似叽叽喳喳,讲述学校的见闻,充满活力。
刘简阳看着她的活泼很安心。
走到小区门口,几个大爷蹲在路边下棋,妹妹看不懂也要跑过去瞅两眼。
刘简阳没看,回头望了眼学校的方向又低头刷手机,路边树枝上站着一排排黑鸟正往这里看。
又是普通一天结束。
回到家中,家里无人,父母常年泡在实验室,只有兄妹俩人。
刘简阳把书包放沙发上,端起水喝了半杯,想着今晚订什么外卖。
刘栗米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踢掉新鞋子就往浴室钻。
“哥哥我先洗!”
刘简阳“嗯”了一声,弯腰把她东倒西歪的鞋摆在鞋架上,又捡起从书包里滑出来的笔袋放回原位。
沙发上还搭着她穿的外套,揉成一团,他拎起来抖了抖,挂在衣帽架上。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水声,混着刘栗米哼歌的声音,调子跑得离谱。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热气裹着沐浴露的甜香涌出来。
“哥——我忘拿衣服了——”
刘简阳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在你自己床上。”
“你帮我递一下。”
“自己去拿。”他没惯着妹妹,一人窝在沙发上看书。
“自已去就自已去。”刘栗米推开门,大大方方地走出来。
身上裹了一条浴巾,从初具规模的胸口裹到大腿根,露出白生生的肩膀和胳膊。短发湿漉漉地塌着,水珠顺着发尾滴在地板上,脚趾头还湿淋淋的,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脚印。
她经过客厅去拿衣服,路过刘简阳身边的时候,他偏过头盯着手里的书看。
刘栗米注意到他的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曼妙的身材’,小声嘀咕:“又不是没看过。”
“快去穿衣服,别冻着。”
“等下嘛,先找找——”她在自己房间门口翻着小柜子里的衣服,心情很好哼唧唧的。
弯下腰的时候浴巾往上提了一截,小腿和脚踝全露在外面。脚很小,白白的,脚趾头粉红圆润,指甲剪得短而齐,沾了水在灯光下亮闪闪的。
刘简阳注意到妹妹连拖鞋都没穿,家里木地板残留着一个个小小的湿水脚印,勾勒出娇小的足型。
他咽了咽喉咙,还得去清理干净。
当然,用拖把。
他最后扫了一眼刘栗米,移开目光。
刘栗米拿了内衣和睡衣,转过身正好捕捉到他的视线。她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看着哥哥别过去的脸,忽然眯起眼睛,嘴角翘起来。
“哥,你在看我的脚。”这话如同用银餐刀,挑破遮盖羞耻和粗俗的餐巾。
这种最直白的质问,更让人心头直跳。
“没有,你别冻着。”
“有。”她往前走了两步,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头动了动,“你盯着看了好几秒。”
刘简阳把书翻了一页:“你脚上有水,别踩地板。”
“转移话题。”刘栗米歪着头看他,忽然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珠子掉在地上,“哥,你不会是足控吧?”
妹妹大笑,笑中似乎藏着羞涩和发现秘密的兴奋。
刘简阳被妹妹的话噎了一下,有些迟疑。
“天哪,真的假的?”刘栗米捂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但笑意从指缝里漏出来,“我随便说说的,你居然——哥哥是足控!”
“刘栗米。”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她抱着衣物往后退了两步,脸上却浮起一层薄红,或许是热水泡的或许是别的。
“我去穿衣服!” 她转身跑进房间,“砰”地关上门。
浴室门口留下一串湿脚印,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卧室,乱糟糟的,显示女主人逃跑的痕迹。
刘简阳坐在沙发上,把书翻回前几页,刚才无意间翻的太快了。现在看了一会,又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对这个肆无忌惮的妹妹,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刘简阳想喝水压下那点躁动,却不知何时,杯子已经空了,什么时候喝完的?他不记得了。
叮叮,门铃响了,打破他的思绪,外卖小哥在门外叫喊一声,他起身去拿外卖。
路过浴室,里面热气还没散完,甜丝丝的沐浴露味道飘过来,混着开门时的一点风。
电视柜下面摆着刘栗米的拖鞋,东一只西一只,他也弯腰捡起来,提着跟外卖一起放到她房门口。
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还有一声很小很小的嘟囔“足控哥哥……”
刘简阳敲了一下门,“拖鞋和外卖放门口了。”
里面安静了几秒,才传来回应。“好。”
没一会门开了,刘栗米脸色红润,探着头:“哥,晚上陪我打游戏呗?”
“作业都写完了?”
“还差一点点。”
“写完再说。”
“切。”门又关上了。
刘简阳回沙发上坐了会,靠在靠垫上,闭上眼睛整理今天发生的事,这也是他的习惯,脑海里快速闪过一天的画面。他把这些画面有序的收起,放在记忆的抽屉里。
他吃完饭,站起来去洗漱,洗漱完回自己房间休息。
另边,刘栗米关上门后,后背抵着门板,她看不到自已的脸色,用手摸了下,烫的很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还湿润着,拖鞋被甩在一边。
她试着蜷起脚趾又张开,脚背上有几道细小浅浅的青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哥哥目光落在她脚背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脚趾头都不会动了,血也不会流通了,内心里的感觉很复杂,莫名其妙的新感觉。
她坐在床上,把腿伸直,双脚搭在床沿,脚底是粉的,脚心有道弧线,皮肤很薄,透出底下细细的青色血管,如同白玉上的几道痕迹,不是完美却胜过完美。
“有什么好看的。”她小声嘟囔,俯身用手指按了一下脚背。
皮肤滑滑的,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水果味,指腹蹭过去时有一种柔软的肉感,她平时都没在意过。
又摸了一下,这次慢了一些,从脚趾一直滑到脚后跟。
她想起,上月在游戏群里,看到一个链接,点进去之前她以为是漫画,结果是也不是。
图片上,是一个男生蹲着,沙发上一个女孩伸着腿。
画面只截到两人上半身,但能看出,女孩的脚在那个男生手里,女孩恶作剧般看着男生。
她当时看了一眼就关掉了,心跳了好久,后来又偷偷点开过一次,还是没看完就关掉了。
现在那个画面忽然又冒出来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想象那个画面里女孩是她,男生的脸——
她手指停在脚背上不动了。
“啊啊刘栗米你疯了。”
她呆坐着,忽然把脚用被子盖住,好像不看见就不会想了。
但手还搭在脚踝处,没有拿开。
“不行不行不行。”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腿在被子里蹬了两下,枕头凉凉的,贴着发烫的脸颊很舒服。
她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探出头翻身,面朝墙壁,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流行海报,她盯着看了很久。
脑子里依然残留着画面碎片,这些画面没有前因后果,只是一个个冒出来,如同水底浮上来的气泡,破了又冒新的。
她又把脸埋回枕头里降温。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翻过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细微的裂纹,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身体平静的湖底被什么东西搅了下,水面上看不出来,但鱼都散了。
小腹有点奇怪,很微妙,难受也不是很好受,只有面对某种未知新体验淡淡的害怕。
说不上来,软绵绵的塌陷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松开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收紧了。
有些不安的把手放在肚子上,隔着短裤布料,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她手指蜷起来,没有去碰,只是把手搭在小腹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她把手拿开,侧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肚子。
有一小片布料贴着大腿,透着凉意,她把匀称的,有点肉乎乎的大腿并拢,那湿意就在其间。
是没干的洗澡水,她想,小脸红扑扑的。
她不知道,又或许不想知道,洗澡水可不是那种凉法。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把被子抱着,又往上拉了拉,盖住腰。
某控。
这两个字无端的从脑海里跳出来。
她猛烈的摇头,告诉自已。
那是家人的羁绊,是习惯了他在旁边,习惯了一起上学,习惯了一起吃饭,习惯了向他依赖,习惯了他帮她系鞋带,帮她吹头发。
这些习惯攒在一起,就变成了某种她自己也不太说得清的东西,没错,是家人的羁绊和感情。
她胡思乱想,眼皮就沉了,大脑要关机了。
手蜷在枕头边上,指甲泛着淡淡健康的粉红。
湿意慢慢凉透了,贴着皮肤,好像一小片被遗忘的薄荷叶子。
明天早上要早起,要一起吃饭,要喜欢......
一切照常,她在意识沉睡前的最后一秒,迷糊地想起,自己刚才好像想了什么,但已经想不起来了。
那点胡思乱想,随着逐渐平稳的呼吸,慢慢沉入潜意识里,沉入记忆的深处和底层里。
窗外夜色深沉,路灯亮着,橘黄色的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带。
远处校园安静地立在夜色里,所有建筑都亮着几盏灯,仿佛一只闭着眼的巨兽,在呼吸。
没有人注意到,校园某处的空气比别地方冷了几度,植物腐烂了一些。
明天要早起,跟每一个普通日常一样。
窗外几只黑鸟展翅,飞向某个遥远神秘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