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辉

作者:菜苞苞在做梦 更新时间:2026/5/9 23:14:48 字数:6093

周海涛没离婚时,孙辉从他姐手里领了个徒弟,他问他姐,她要去哪,她说自己要去金华,以后不回来,要去享福。

孙英就下跪求他,磕了俩响头,渗出血。

然后就跑去金华,投靠个有钱男人,再也没回来,留着个女儿,没带走,临走叫女孩给孙辉留了个东西。孙辉接着看,一本包浆的圣经,翻开掉下张纸条,上边写,哈利路亚,愿主保佑。

过一阵子,余明月就来了,叫他小舅,叫他师傅。

小妞子来时穿着吊带,嘴里叼着红塔山。长得标志,像她娘,孙辉看她满胳膊的纹身,咋瞧咋不自在,索性不看,叫她帮忙洗车。

余明月老实,不爱讲话,起码不像孙辉预想的坏,他就教她怎么做活,中午留下吃饭,一个菜,四个人的量,是谢春下厂做的,用西亚的塑料袋装,像狗食。

孙辉一开始不知道孙英跑了,后来看明月天天蹲在店门口,身上发臭,才晓得她被丢了,没地儿住,睡在网吧。

孙辉没招,望着余明月,余明月望着他,讲,师傅。

他就安排妮子住在店里,找周海涛买打了十二折的折叠床,放店里,本来谢春是叫她和他们回家睡,妮子讲她住城里,方便,认识的都在城里,不回乡下。

孙辉的汽修店在四环边,回乡到家只要十分钟,离谢春厂里也近,不到十里地。

从余明月来,他就教她手艺,怎么修车,怎么偷工减料,怎么坑过路的外地佬。

孙辉和谢春没孩子,谢春早产,孩子没保住,以后也生不了娃,明月来的时间长,谢春就把她当亲女儿疼,爱不释手。

一个菜变俩个,用一个袋子装,最后混成一个菜,吃了几个月,孙辉才反应过来。

余明月一直很安静,瞧到孙辉收藏的摩托,才开了话匣,她也喜欢,上学时坐男朋友的机车,开得快,半个小时九十里地,讲孙辉的车太废,CG125,上个世纪的老玩意,卖不了钱。

孙辉说是年轻时,超市开业,和兄弟抽奖,二等奖,赢的车子让他乐了一天,况且车子不便宜,他们改过了,现在够买三百斤牛肉。

孙辉问她为啥不上学,在哪里上学?偏来学修车。

她讲自己在一中,脑子笨,上不进去,孙辉讲他和她师娘之前也在一中,最近好像有人跳楼死了……明月然后闭嘴,坚决不提其他事。

刘掺脚找孙辉唠嗑,知道他孙辉外甥女的事,给她包了个一百的红包,讲孙辉家早想要孩子,妮子惹疼,都一家人,他们有一口饭,非要掰两半,喂你俩口吃的。

明月低着头,怯声地应,像大家闺秀。

明月不笨,学东西快,手脚利落,除了不爱说话,平日乖得像鹌鹑,谢春喜欢她,给她扎头,带她进城,挽着她的胳膊逛街,搁步行街买了十几套衣裳。

时间长了,明月稀罕这儿,惹得一家子开心,自己也不当外人,也变得皮实起来。

孙辉不叫她骑自己的宝贝,说骑了就挨打,她偏骑,自搁和几个同辈的娃疯耍,飙车,炸街,开的一个比一个快,半夜尽在扰民,等回来,自觉地把屁股撅好,等着师傅踹她。

孙辉觉得那些小孩不是好人,瞧着明月开心,也不说什么,内向的妮子,平日里憋得慌,疯些也没什么,平安就好。

一天,刘阿书从香港回来,找孙辉借钱,带孙辉飙车,请他们三个吃饭,花的是孙辉的钱。

谢春当他面骂他,说不借,花钱搁城里买厕所也不借,讲他自从毕业滚蛋,一点也不长脸,对不起他爹娘。

孙辉就叫她闭嘴,老同学了,和气点能要命撒?

刘阿书瘦啊,不生气,叫弟妹消消火,然后专心吃饭,夸明月长得好看,像谢春年轻的时候。

然后谈天说地,扯他们高中时候,跟明月讲,知不知道师傅他们怎么认识的?

妮子摇头,刘阿书说,高中的时候,他和孙辉扒墙上开女人洗澡,一回从墙上摔下,她师娘就裹着浴巾揪着孙辉打,拉他去广播站认罪,后边慢慢就认识。

孙辉就笑,吃着大油边,讲他之前和刘阿书关系最好,一起打架,逃学来着,谢春没泄气,但也跟着聊,他们抽烟,谢春就咳嗽,然后躲到屋外去。

吃罢饭,刘阿书骑走了摩托,就着黄昏夜色,要去回家,要找周胖子,刘掺脚,他爷奶,尾气一冒,不见了踪影。

过几天谢春给孙辉打了一顿,手里攥着挠痒爬,给人身上抽得青一条,紫一条。

摩托早还回来了,明月问咋个了,谢春就说她师傅把钱借给了那个畜生,没钱,叫他讲没钱,那玩意儿借钱要干啥,去赌,去抽大烟,等他再回来,看他骨头散不散架……

孙辉就骂他烂死人,兄弟缺钱,给一点能咋的,都是这么过来,一时无米,天天穷,少一点不少,多一点不多。

谢春听了,更怒,抄起一条螺纹栓就要给他老公开瓢,讲今儿必须得见红,一天到晚不粘锅,当真不知柴米油盐贵……

夫妇俩喜欢这妮子,尽管看上去不乖,但也算得上是老实,等快过秋了,几个男的找上来。

堵在汽修铺子门口,叫余明月跟他们走,她不愿意,就被抓着头发,嘴被扇肿,孙辉就炸了,拿起菜刀要跟他们拼命,一个人肩膀挨了一刀,要死要活地滚蛋了。

明月就躲在谢春怀里哭,谢春就问他咋的了,在外面惹的什么事儿,明月不说也不讲,一个劲地哭,到后面消停了才说。

说那人是她前男友,一条街上的痞子,他娘刚跑那一阵,她就住他家里,后边分手了,还死缠烂打,要他俩继续滚床单,不然就把她搞残废。

她怕,也没必要说。

只是耸着肩,抹着泪,说这都是报应,她娘打她,骂她是贱人,她学着模样,骂别人是贱人,最后人死了,报应还要落在她头上……

店里面休了两天,夫妇俩带明月回老家,连着孙辉爹娘,五口人包包子,韭菜鸡蛋,羊肉粉条,一屉接一屉,满嘴冒油。

然后回城里,安心了一个半月,谢春天天来,变着法把明月喂饱,妮子啥也不说,埋头就是造。

等到后边,还是没躲过,明月到底还是被打了一顿,腿脚骨折,有点脑震荡,当天骑的摩托被拆了八瓣,回去时,身上像进泥地洗过,脏得恶心。

孙辉要找那几个崽子的事儿,明月就哭,讲对不起,把他爱的摩托搞废了。

叫他别管,叫师傅别管,说这是她该的,她早该这样,他们后边一定不来,这是最后一次,她也不想找事……

孙辉要走,明月就拽着他哭,喊啊,叫啊,磨得他到底没法子,只能答应她,说他不去,去医院食堂给她买她爱吃的肉和包子,没好气地叫她别出去鬼混。

谢春心疼,请了年假,日夜在医院守着,握着明月的手,哭得比她还惨,讲她多漂亮的老女儿,贱男人都是泻蛋,有娘生没娘养……

明月好了,心里释了一大口气,总还缺了神,有些呆傻的意思,也不喜欢出去,整日跟在俩人后头。

谢春倒是坏了,去医院查,肺病,没几年活头,得好一阵子了,孙辉就问,这是弄啥,瞒着有啥意思嘞。

他总觉得不对劲,哪家女人闻不得烟火气?现在倒好了,搞得一家子人都难受,你还傻乐,没心肝的娘们……

谢春躺床上,说本来就治不了,她看了好几回,后边还要值肺,恁个窝囊废,没钱,嫁给你,我倒八辈子血霉。无儿无女,死得还莫名其妙,那百来万了,潇洒来去多得劲。

孙辉就不讲话,跟余明月一块守着,明月哭,孙辉眼角也湿着,只能抹抹,大男人没什么好煽情。

索性晚上回去联系租车的,准备多拖些车,多挣些钱,但大半夜的,哪里有那么多人坏车。

谢春给工厂辞了职,多出来二十来天的工,全算是送给工厂的,一毛没有领到,懒得闹,也没精力去闹。

孙辉借钱,十几万,娘家人也没啥钱,拼拼凑凑,再折医保,还差几十万,说是先评估,大大小小的检查都撤了不少。

谢春就笑,之前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叫他安心。

现在一个月光吃药千把块,拖着时间,用她妈的钱,不心疼。

讲她家在外地,他爹妈到时候,肯定要她埋在老家,到时候你把我挖出来,埋这,我等你死去。

明月也借钱,不到千把块,孙辉就骂她,讲她像什么样子?不求人,不欠人,家里还叫你个毛没长齐的妮子撑?滚蛋,还人家去……

谢春出院,住院贵,她说出来劳累,比躺着舒坦,时间久,准闹懒病,她不懒,要给你爷俩烧饭,煮面条,包饺子。

时间久了,他就抽烟,一天几根到一天几盒,最后又是一天几根,索性卷着纸盒,点着,吸得头痛。他跟明月讲谢春闻不了烟气,但他想抽,都是烟,分什么好赖丑拐。

孙辉干活累,修好的车再做些手脚,也不顾脸皮,被打了也自认倒霉,就是赔钱,他舍不得掏,浑身冷汗,闭着气。

没伙计,就带着明月,到处拖抛锚的车,在沿途扔些玻璃碴,锈钉。路上椿草摇曳,伴着天边儿的朦胧,老小身影前后。

余明月喊,师傅。

孙辉就应,哎,在的。

然后没人讲话,只知道该回去,他们师娘媳妇等着他们。

孙辉半夜就盯着刘阿书的摩托,谢春就笑,讲她也想之前,毕业跟他去郑州批发衣裳,好看的穿着,然后昧良心夸那磕碜货……

……你师傅年轻可帅了,骑着那车,老刘的车,没女人不爱,好在她下先手,握了他的命根,狗绳一拴,咋个也跑不了。

他不讲话,也不看那三百斤牛肉,拿了皮纸去盖,叫耗子吃不了。

刘掺脚喊他吃饭,他吃不下,想找周胖子借,但他也穷,门面里不剩个屁,疯疯癫癫,他想,等谢春走了,他就找车撞,买十份保险,叫明月好活。

刘阿书回了这地界,带了烧腊,跟孙辉吃,要找他借钱,明月不愿意,踹翻了烧烤桌,酒撒了满地,指着刘阿书鼻子骂,孙辉一巴掌扇跑了她,就着沾了灰的肉,磨牙。

回去,他买明月爱吃的果子,桃酥,鸡蛋糕,夜里黑,店里没她身影,想着置气了罢,出去疯耍,卷帘门留了个眼,然后回村。

谢春没睡,就着台灯,昏黄,织着衣裳,讲,等明月嫁人,有了娃儿,就穿她织的衣裳,叫孙辉坐得板正,别漏了土气,叫亲家瞧不起。

她说,给老刘些钱,劝劝他,赌啊,别搞大,作践啊,别死了,她也知道,老刘死了爹娘,不怪他,怪老天爷不长眼。

谢春搂着孙辉睡,没人睡得着,她说,辉啊,再抱抱她,天要亮了,她怕。

后边他找刘阿书,把钱给他,刘阿书批着口水,点着数,抽出几张,重新还给孙辉,叫他给弟妹买些吃的。

孙辉就笑,讲,过命的交情,不差这个数。他之前想着,东拼西凑,总能凑出条人命来。

之前他去谢春厂里要钱,厂长说咱们穷人命,不值钱,真到量命的时候,他咋就买不起……

他问刘阿书,你夜黑是不是准备离开河南了?我瞧着你没找我要车,不去找脚儿和胖子。

我想你走了,跟那时候毕业一个吊样,俺搁后头喊你,你扭个脸跟俺说,咱俩不强中,早晚儿该走。

你并走,我不长眼水,离了这地,叫人活不下去。

孙辉就挠着耳刀跟,讲他怪排场嘞,他真走了,心里还怪不得劲嘞。

刘阿书走了,把车钥匙摔给他,拍拍孙辉肩膀,叫他回去,别送他这人嘞,河南人不爱这儿,只是那破车跑不远,带不下两个人……

等孙辉回去,只好摸着那车,他只是看,多少路,多少风,走走停停,像是他们刚领到一样,他又盖上,不想去看。

余明月丢了,去金华找她娘,千里迢迢,孙辉沿着她的路走,最后搁那地的车站碰头。

孙辉只是让她回家,什么也不说,领着明月买票,没位置,买卧铺,生平一次。

上车是晚上九点,俩人坐下边,靠着床,明月掏出一沓票子,红的,拍给孙辉,她说是找那**要的,她欠她的,她早该还,就算她也不如意,就算那男人虐待她,但她是娘,遭罪是应该的。

他接,他觉得自己应该接。

火车上安静,是夜晚,像猫逮耗子,一步一个脚印,有学生,有力工,有女人,都是苦命,难得奢侈,睡着觉,此起彼伏,晃荡地前进。

睡吧,睡吧,俩人睡不着,明月说她饿了,孙辉去买面,问来酸菜的和红烧牛肉,蹲厕所门口吸溜,热气蒸腾,明月吃,边吃边流泪,孙辉不讲话,蹲着陪她,买了卤蛋,挤她碗里。

她讲,她娘过得不好啊,哪有有钱的会要她嘞,她活该一辈子苦,一辈子贱命。

小时候,她不管她,不对她笑,不对她哭,爹走了,她披着麻,嘴里祷告,拿着诗歌。

夫家人挤兑她娘,她就打自己,怨她是个女人,她冒着鼻涕泡求饶,求她别难过。

她也会想那没见过几次的爹,是不是真的爱她。

她偏有力量拉她长大,那是娘,叫娘,隔壁叔婶这样教她。她喊娘,那女人不应。

明月哭,不想吵醒别人,牙嚼碎,咽下去,婆娑地四处张望,扣着手指,对着孙辉的眼睛,又赶紧低下头。

讲她长成贱种,怨天怨地,找野男人,和他做,抽烟,纹身,干野路子,偏觉得欢喜。

她欺负人,她杀人,连着她的伙伴,在一中,把那人从楼上逼下,溅她一脸血,她不是故意的,但她就是杀人犯。

她家里人不是好货,她讲自己该被捉走,判刑,枪毙,千刀万剐。那人蒙了块白布,她爹站那,瞧了好久,走了,她还好好的。

哆嗦着,牙打着颤,她难受,任她哭啊,挠啊,车也静静地开,孙辉也依旧吃着面,连着她的那一份,把汤喝干净。

她说,她想谢春了,想她师娘了,想她真亲娘了。

最后明月哭累,孙辉就把她抱上床,任她抹泪,哭花不要钱的单子,一站接一站地过。

直到明月睡着,他睡着,才听不见路过,听不见人的杂音,只有闭眼的黑,和嗓子里堵住的涩味。

谢春在下年年关死了,在老家,喘不上气,从床上跌下,留一地的臭气。

孙辉就和娘家人争,最后留在这地界,烧成灰,埋在老家堤埂的荒地,然后像别人一般,烧大盘,摆花圈,叫明月帮忙,迎着来人的胃口,接着喜庆的红钱。

村里来人,戴着白头巾,孙家人就讲,好走,好走,睡里走的,没遭罪,上去享福了,锣鼓升天,唢呐齐鸣,走丧队伍短,迎着村走一圈,明月搁前头,抱着盒子。

等人走了,收拾他们留下的狼藉,明月没哭,孙辉也不讲话,热闹的院子空空荡荡,就算人多时,也没人认识谢春。

快过年了,孙辉就准备着,要搁城里门店和明月一起待,不回家陪爹娘,离了人,不该那么快喜庆。

他买了年货,有明月爱吃的,有谢春爱喝的,捎带些鱼肉,久违地自己烧饭。

明月讲她难过,自己不想在家待,她要去师娘的坟,还有那女孩的坟,给她们带烧鹅,然后磕几个响头,回他爷奶家。

孙辉答应,自己清扫店面,给几年堆起来的污垢抹净,然后在冰箱里看见冻得梆硬的饺子,谢春之前讲,明月爱吃,几个人过个大年,吃得热乎,买几捆大鞭,给店里冲喜。

他就看着那饺子,一包,两包,但现在谢春不在,明月也不在,路边椿草摇曳,伴着油烟和稻草。

于是打电话给刘掺脚,问他吃不吃饺子,他说吃,要去周胖子家,然后骑着车来接他,带他到周海涛的新住处。

吃饭,看电视,只有周海涛神经地讲话,孙辉就吃他的饭,喝他的酒,看刘掺脚怎么怂着周海涛,锅里弥漫着烟气,飘到灯泡上。刘掺脚递烟,他不接,抿酒,讲谢春生了病,闻不了烟火气。

等第二天几个人齐齐窜稀,估摸着有东西坏了,叫几个过年受了灾。

孙辉就做噩梦,整日睡不好觉。他梦到谢春,长得漂亮,像她年轻时穿着白裙子,她就笑,怀里搂着孩子,讲,辉啊,那是他们的孩儿,看啊,多惹疼啊……

床帘晃着,有光,有婴儿床。

有斧头,他拿着,冲着她们砍,一刀一刀,没了气息,然后惊醒,愣很久的神。

明月心疼他,脏累活自己干,讲她等夏天了报个驾校,没伙计的时候,学车,到时候她开着拖车,带着师傅,等到了别人抛锚的地界,是本地的,就交个缘,外地佬,就加价,多坑他们几十块钱……

孙辉扶着额笑,骂她不是东西,学来这破烂玩意,挣昧良心的钱,她也笑,讲是师傅教的好,手艺不学,学些混子的门道。

余明月手机亮着,发出信息提醒,她草草一看,黑了脸,猛的把手机摔下。

孙辉问她咋的了,余明月把手机甩给他,叫他看。

信息界面写的是孙英,刚添上好友,空空荡荡,只发了句,

我想你了……

等孙辉精神好了,才想起来角落里停着他和刘阿书的车,之前修好了,许久不打理,落了灰。索性能打着火,拧着油门,呜呜地响。

他就带着余明月,沿着四环边边走,去了收破烂的地方,把车给了个老头,卖了。

明月就问卖了多少,她也喜欢,咋不留给她嘞,等到师傅去陪师娘,她就继承他俩的铺子,车子,卖了潇洒,吃龙虾,喝啤酒。

孙辉边走边教训她,叫她丧良心的种,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们卖了车,没法回去了,明月讲他师傅是个勺,他讲她也没好到哪去。

俩人就走了,就着大车的尘烟,一步步,走了十几里地,明月问他,他不讲话,只是挠着裤子,龇着牙,讲他卖了三斤牛肉,拢共一百多块钱嘞,按着垃圾价,那老头笑得开心,真是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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