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海音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道金色的光线正好落在她的眼皮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眼睛上。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鼻尖蹭到了柔软的枕头,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理纱身上的一模一样。
她睁开眼,发现理纱已经不在床上了。身边的位置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她那一侧的床头。只有枕头表面还残留着一个浅浅的凹陷,证明昨晚确实有人睡在这里。
海音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浅白色的吊带睡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细细的吊带从肩头滑落了一边,挂在手臂上。她伸手把吊带拉回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锁骨,触感光滑而微凉。
她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四月的阳光倾泻而入,整个房间瞬间被照得明亮而温暖。窗外的樱花树已经落了大半的花瓣,剩下的那些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飘落在窗台上,像是一封封粉色的信笺。
院子里的草坪上,理纱正蹲在那里摆弄什么。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和一条海军蓝的短裤,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听到窗户打开的声音,她抬起头,朝海音挥了挥手。
“姐姐!早!”
“早。”海音趴在窗台上,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在干什么?”
“浇花!”理纱举起手里的绿色喷壶,“前任屋主在院子里种了好多花,现在到了春天都开了。你看,这边是郁金香,红色和黄色的。那边是风信子,紫色的。还有这些,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很好看。”
海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了墙角边一簇簇盛开的春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在晨光中绽放在绿色的叶丛之间,像是谁不小心打翻的调色盘。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些感兴趣的?”海音问。
“昨天。”理纱理直气壮地回答,“网上查的。养花不是很难,只要每天浇水就行。我就负责浇浇水,让它们活着。反正前任屋主能养这么好,说明土和位置就没问题。”
海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理纱抬起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事总是这么有行动力。昨天想养花,今天就开始浇花了。”
“不然呢?想做的事不立刻做,就会一直拖着。”理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就像你换衣服这件事,要不是我催你,你现在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
海音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非得在早上七点提这个吗?”
“事实嘛。”
海音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房间。
赤脚走过走廊的时候,她听到楼下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冰箱门开关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碗碟碰撞的清脆声。理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屋,开始在厨房里准备早餐了。
她走进卫生间,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浅白色的吊带睡裙,头发因为睡觉而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浅浅红印,但即便如此,那张脸依然清秀得不像话。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眼睛水润润的,睫毛又长又翘。
她拿起牙刷,挤了牙膏,开始刷牙。
泡沫在嘴里翻涌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用左手挡在嘴前,防止泡沫滴落。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得非常自然了,自然到她甚至不会注意到自己在做。
但今天她注意到了。
因为她想起了理纱昨天说的话——“你吃东西的时候会用手挡着,这是一个很女生的习惯。”
那刷牙的时候用手挡着,是不是也是一个很女生的习惯?
她放下左手,任由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
白色的泡沫滴在睡裙的前襟上,留下一个湿湿的印记。
她低头看了看那个印记,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挂着白沫,睡裙上有一块湿痕,头发乱糟糟的,眼神里写满了“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困惑。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滑稽。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真的觉得好笑。白色的泡沫在嘴角裂开,露出下面洁白的牙齿。她含着牙刷笑了一声,泡沫差点呛进喉咙里,赶紧低头漱口。
把脸擦干净之后,她又看了一眼镜子。
嘴角还带着刚才那个笑容的余韵,眼睛弯弯的,脸颊微微鼓起。
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海音愣了一下,然后收起了笑容,转身走出了卫生间。
上午九点半,海音和理纱刚吃完早餐,正在收拾餐桌的时候,门铃响了。
“来了!”理纱放下手里的抹布,几乎是跳着跑向玄关的。
海音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洗完的盘子,听到理纱开门的声音,然后是优香和阳子清脆的“打扰了——”的声音。
“海音学姐!”优香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我们来了!”
海音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盘子,擦了擦手,走向玄关。
优香和阳子站在玄关,正在换鞋。优香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娃娃领衬衫和一条白色的高腰短裤,脚上是白色的帆布鞋,齐肩的棕色短发今天别了一个草莓图案的发卡。阳子则穿了一件浅绿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米色的阔腿裤,脚上是白色的懒人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温柔了很多,但圆圆的脸蛋和圆圆的眼睛依然像一个人形的糯米团子。
“欢迎。”海音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自然一些。
优香换好拖鞋,抬起头看到海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海音学姐!你今天这套穿搭也好好看!”她快步走过来,围着海音转了一圈,“非常适合你哦,在哪里买的?”
海音低头看了看自己——就是一件普通的家居T恤加棉麻短裤。这倒不是前屋主留下的衣服了,之前理纱拉着她出去逛街时顺手买的,说着女孩子怎么能没有属于自己的衣物,当时试穿完后眼睛闪闪发光,评价道非常适合现在的她,但她实在没感觉有什么区别,现在也就顺手拿来穿了。她本来想穿自己以前的旧T恤,但那件T恤在她现在的身体上实在太大了,领口会滑到肩膀下面,她不想在客人面前上演“衣服滑落”的尴尬戏码。
“之前和理纱逛街时顺手买的。”海音如实回答。
“是理纱挑的吧,确实非常有品味了,”优香感叹道,理纱也得意的抹了抹鼻子,“你穿着非常好看,完全像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阳子也换好鞋,走过来拍了拍海音的肩膀。
“海音酱,昨天你下班后我在群里的建议的话你看见了吗?”
“啊,”海音想了想,“你是说……关于裙子的那条?”
“对。我说过你的身材比例本身就非常不错,再穿像百褶裙之类的短裙会显得腿更长些。今天你怎么没穿裙子?我想多看几眼。”
“今天在家,就不穿裙子了——”
“在家也可以穿啊。”阳子眨眨眼,“又没人规定在家不能穿裙子。”
海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虽然她也承认,像上次理纱所推荐的,那件宽松轻薄的睡裙确实非常舒服,但是内心总是觉得觉得,穿那么一身在她们面前还是有些不太合适。
理纱从旁边走过来,笑嘻嘻地拉起优香和阳子的手:“来,我带你们参观房子!”
“好呀好呀!”优香兴奋地点头。
优香和阳子就这么被理纱带领着朝客厅走去,留下海音一个人站在玄关玄关不知所措。
海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一身穿搭。
她觉得这一身没有任何问题。
但优香和阳子的反应让她觉得,也许她应该换一件更好看的家居服。
算了,她摇了摇头,不再细想,回味着以前作为男生时的好处,至少在穿衣搭配上没有纠结什么。
她也一同跟在她们后面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优香正站在落地窗前,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嘴巴张成了O形。
“这也太豪华了吧,”她说,“这是真的水晶吗?”
“不知道,”理纱诚实地说,“看着像真的。但就算是仿的,这个工艺也值不少钱。”
阳子则蹲在书架前,仔细地看着上面的书脊。“好多设计类的书啊,全都是精装版,有些还是限量版的。前任屋主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应该是。”理纱点头,“我们在床头柜里看到了她的照片,长得很好看,气质也特别好……可惜现在离开了,连签字那天来的也不是她本人,不然真想见见她。”
海音站在客厅门口,靠着门框,看着她们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像两只误入宝藏山洞的小动物。
她的目光落在优香和阳子身上,看着她们脸上那种毫无防备的、真诚的喜悦。
她忽然觉得,让她们来家里做客,以海音的身份与她们作为朋友相处,也不是什么坏事。
“海音学姐!”优香转过头来朝她招手,“你过来看,这个花瓶好漂亮!”
海音走过去,看到优香指着壁炉台上的一个青花瓷花瓶。花瓶不大,大约二十厘米高,釉面光滑细腻,手绘的青花纹路繁复而精致,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大路货。
“这个是华夏的青花瓷吧?”阳子凑过来看了看,“我奶奶家有一个类似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如果是真品的话,这个价格——”
“别想价格了,”海音说,“现在这些都在我们家,想价格只会觉得压力大。”
“说得对,”优香笑了,“你就当这些都是买房子送的赠品,已经很便宜了,赠品不要白不要。”
四个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理纱提议去参观二楼。
“二楼有三个房间,”理纱走在最前面,一边上楼一边介绍,“主卧,次卧,还有一间前任屋主的工作室。至于那间工作室现在已经被我姐姐改成了——”
“学习……用的书房。”海音抢在她前面说,“上了大学后总得有个能静下心学习的房间”。
其实她本来是想下意识的说成“学习魔法的房间”,毕竟之前经常在那里练习幻术,但好在脑子里及时纠正了过来,毕竟无论怎么想,在现实世界里提及魔法这种词汇还是太过于……奇怪?
“对,学习室。”理纱面不改色地接上了,“她在准备大学的课程,需要安静的空间。”
优香和阳子也没有起疑。
主卧被理纱整理过了,床铺得整整齐齐,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明亮而温馨。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前任屋主的照片——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巴黎埃菲尔铁塔前,穿着卡其色风衣,笑容温婉。
“好漂亮,希望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优香羡慕着看着照片说。
“嗯。”阳子也点头表示同意,“气质十分出色,就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有才华的人。”
海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这个房间现在是她在住,但每次看到那张照片,她都会有短暂的恍惚——这个陌生的女人,留下了满屋子的衣服、家具、书籍、生活用品,像是把一段完整的人生打包封存,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去了哪里?
为什么要搬走?
仅仅是因为怪谈吗?
既然如此,那些衣服、纪念,那些精心挑选的家居用品——她为什么又舍得全部留下?
海音不知道答案,但她总觉得,这些问题的背后,似乎藏着一个很长的故事。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衣帽间了吧?”优香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激动,“这也太大了吧!”
海音走过去,看到优香站在衣帽间门口,整个人呆住了。
阳子站在她身后,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震惊吧?”理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第一次打开这扇门的时候,反应跟你们一模一样。”
海音走到她们身边,也看向衣帽间。
三面墙壁的衣柜,中间一个玻璃台面的岛台,天花板上嵌入式的射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衣服按照季节、类别、颜色分门别类地排列,鞋柜里整齐地码放着几十双鞋子,首饰抽屉里的项链和耳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这不是衣帽间,”优香喃喃地说,“这简直就是一间商场。”
就连素来冷静的阳子在走进衣帽间,伸手摸了摸一件挂在最外面的驼色羊绒大衣后,手指在面料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海音,眼睛里写满了“你知道这件大衣多少钱吗”的震惊。
“不知道,”海音回答了她未出口的问题,“我也不想知道。”
“明智的选择。”阳子说。
优香已经在衣帽间里转了起来,像一只被放进花丛的蝴蝶,一会儿摸摸这件裙子,一会儿看看那双鞋子,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天哪”“这也太好看了吧”的声音。
“海音学姐,”她拿着一张衣架上的吊牌,上面印着一个海音没见过的品牌Logo,“这个牌子的衣服,我在杂志上看到过,一件衬衫就要三万多日元。”
“是吗。”海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你这件睡裙也是这个牌子的吧?”优香指着海音昨天穿的那件浅白色吊带睡裙——理纱之前偷偷把她穿睡裙的照片发在了她们的小群里——现在它正安静的挂在衣柜旁边的挂钩上,等着被收进去。
海音点了点头。
“这件我在网上见过,限量款,发售后才三天就卖光了。”优香的声音有些颤抖,“学姐,你知道吗?你现在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以前只能在杂志上看着流口水的。”
“别说了,”海音捂住脸,“你再说下去我会觉得我欠了前任屋主很大的人情。”
“不是一亿,但加起来也差不多了。”阳子在旁边冷静地补了一刀。
四个人在衣帽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优香在征得姐妹俩同意后稍微试了几件衣物和鞋子,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最后才依依不舍地脱下来挂了回去。而平日里偏文静的阳子则泛起对那些首饰的热情,一条一条地试戴项链,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最后选了一条细细的玫瑰金项链,问理纱能不能借她戴一天。
“当然可以,”理纱说,“这些放在这里也是落灰,我们平常也不会穿戴很多,你们想拿就拿去吧。”
海音在旁边看着,没有说什么。
她注意到阳子说“借”的时候,用的是平淡而几乎小心翼翼的语气,好像在试探一个界限——虽然她们目前来说可以算得上朋友,但是归根到底也不过才认识了不到几周,在日常交谈里似乎总有一个界限分隔着。而现在理纱用“想拿就拿”几个字,轻松地把那个界限抹掉了。
这自然是理纱的主意,想着帮姐姐拓展一下作为“海音”时的交际圈,至少,让她不再感到那么的孤单,依赖着她。
尤其是自打完全变身成“海音”以后,基本就和以前“拓海”身份的朋友,交际圈无缘了,再加上曾经的哥哥还是偏向阴暗宅系的,理纱也担心哥哥会感到孤独。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改变一下如今的‘哥哥’吧”,理纱在心里默默想着。
四个人下楼,回到客厅。理纱先行去厨房准备午餐,海音也准备打着下手帮忙,但是被理纱以“作为屋子的主人怎么能单独留客人在客厅等候呢?”的理由谢绝了,热情的优香跟过去帮忙,理纱实在劝不动,只好同意了,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海音和阳子。
阳子坐在沙发上,靠着柔软的靠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海音酱,”她说,“你们家真的太棒了。这房子,这些家具,这些衣服——你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这样的生活吗?”
“我知道,”海音坐在她旁边,穿着拖鞋的脚搭在木地板上,“但这些东西并不属于我。”
“怎么不是你的?房子现在登记在你的名下,衣服也名正言顺的属于你……”
“我是说……这些东西不是我用努力换来的。它们是前任屋主留下的,我只是碰巧运气好罢了。”
阳子转过头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她说,“而且你也别太谦虚了。你一个人从东京搬到这里,和妹妹独自找着房子居住,独自打工生活,还要准备好大学入学——你做的这些事,很多人都做不到。”
海音沉默了一下。
“阳子学姐,”她忽然问,“你当初刚上大学的时候,紧张吗?”
阳子想了想:“紧张。非常紧张。第一天上课我走错了教室,甚至走错了年级,在一节大二的经济学课上坐了一整节,直到下课才发现教室里坐的都是商学部的学生。”
海音忍不住笑了。
“后来呢?”
“后来那个教室的教授跟我说,‘同学,虽然你走错了教室,但你是我这学期唯一一个全程没看手机的,欢迎你来旁听’。我尴尬得想钻地缝。”
海音笑得更厉害了。
阳子看着她的笑容,也笑了。
“海音酱,”她说,“你笑起来真可爱。平时在店里你总是板着脸,我还以为你不爱笑呢。”
“我……只是不太习惯在人前笑。”海音收起笑容,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慢慢就习惯了。”阳子伸出手,拍了拍海音的手背,“大学是个新的开始,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海音看着阳子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那只手比她的小一些,圆圆的,手指短短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看起来很可爱。
“谢谢你,阳子学姐。”她说。
“不客气。”阳子笑着缩回手,“我去看看厨房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她站起来,也走向厨房。
海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樱花树,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三个女生叽叽喳喳的笑声和说话声,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孤独。
不是热闹。
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柔和的、温暖的东西。像是一床晒过太阳的被子,盖在身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软软的、懒懒的、不想动弹。
作为曾经的拓海无法理解的感觉。
她拿出手机,打开LINE。
“Seven Girls”群组里,之前的消息已经堆了几十条,但她还没有细看。
优香:【阳子学姐你看我新买的这件裙子!!!(图片)我试穿了,好好看,但是太长了,我穿不了】
阳子:【你可以拿去改短啊,这种裙子改短了更好看】
优香:【真的吗?可是我不会改衣服】
理纱:【我姐姐会,她最近在学缝纫】
海音:【我没有在学缝纫】
理纱:【你前天不是在YouTube上看缝纫教程吗?】
海音:【看看而已】
阳子:【看看就够改裙子了,海音酱你帮优香改一下嘛】
海音:【……我试试】
优香:【谢谢学姐!!!(*^O^*)】
海音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打了一行字:
海音:【不客气。但是改坏了不要怪我】
优香:【不会的!学姐做什么都好】
阳子:【马屁精】
优香:【(╭(╯ε╰)╮)】
理纱:【姐姐在笑,我看到了】
海音抬起头,看到理纱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手里拿着锅铲,朝她挤了挤眼。
海音瞪了她一眼,但笑没收住。
厨房里传来优香和阳子的笑声,清脆的、明亮的、带着少女特有的朝气和活力。
海音放下手机,缓步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
四月的风吹进来,带着樱花最后的气息和春天泥土的芬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四月十日了。
不是报道而是正式去开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