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音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道金色的光线正好落在她的眼皮上,暖洋洋的。她慵懒的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想趴着再睡一会儿,但已经醒着的人哪会那么容易再睡着?于是她打着哈欠,坐了起来,闭着眼摸索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了Line回忆着聊天记录。
上午十点,真希约了她出门。但是去哪?真希没说。
到了下午两点,山田又约她去图书馆,去完成教授布置的那篇小论文。之前已经拒绝过太多次了,为了“拓海”的关系圈,这次还是别拒绝了……海音心里默默地想着。
幻术目前的极限仍然还是五个多小时,毕竟目前实力仍然摆在这里。不过既然中途有着些许缓和的时间,那看起来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着急。
浅白色的吊带睡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把散落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把腿从床沿伸下使劲够着昨晚被踢飞的那双拖鞋,然后走向卫生间洗漱。
回到卧室后,她又开始面临今天的选择困难症。
今天应该穿什么?
如果真希带她去的地方是像昨天那样的书店,那么她的穿着不需要太讲究——休闲一点也不是不行。但如果真希带她去的地方是更正式的地方,例如餐厅。再譬如假如真希已经盛装打扮完好,但“拓海”却只是简单的套着几件卫衣,那是不是很不礼貌?
她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满墙的衣服,捏着下巴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选了一件白色衬衫,裤子为浅灰色美式高街牛仔裤,至于鞋子待会到门口再做选择了,不过既然是为了整体协调的话,大概率穿着之前那双白色的帆布鞋。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锁骨。虽然到时候保持着幻术,但是至少要保证幻术解除后的衣着以海音的外貌穿起来也显得不是很奇怪。至于外套嘛——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薄针织开衫,搭在手臂上。
完美。海音在心里暗暗想着。她穿试好了衣服,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展开了幻术。
灵力从丹田涌出,像一层薄薄的光膜覆盖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十秒钟后,镜中的少女消失了,“来栖拓海”重新出现了。
她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比了比眼睛,捏了捏脸,确定在直接接触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解除幻术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衣帽间。
海音一个人来到了餐厅,娴熟的拿出了面包,刷上了她刚买的草莓味果酱。
餐厅里就一个人,理纱还在睡着懒觉,毕竟是周末嘛,难得的没有早起。
但似乎刚刚海音的动静打扰了理纱,只见理纱**着朦胧的双眼,手里还抱着她心爱的玩偶,来到二楼的楼梯旁看着琴音。
“理纱,这么快早醒了?”海音意外的询问着,“这里还有一些吐司,你洗漱完就下来直接吃。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海音一边抹草莓酱一边问。
“那还能怎么说,还不是和以前的高中生活一样。”理纱打着哈欠下了楼梯,“上午在家老实写作业呗,下午我去和新认识的几个同学逛一下街。”
“逛街,在哪里逛?”
“不就是学校附近的那个条商业街嘛,和同学一起。”
“好像叫什么……是中野樱对吧,我没记错的话?”
“对的,她昨天才约我的。”理纱在她对面坐下,拿起吐司咬了一口,“你呢?上午和真希出去?”
“嗯。”
“去哪里?”
“不知道,她还没和说。”
理纱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姐你小心一点,”她说,“不要又撑到快崩溃才回来。”
“我知道。”
“还有,手机保持开机,不要又让我担心——”
“理纱。”
“嗯?怎么了吗?”
“先不说你这和老妈一样的关心语句,你先管一下你的食物吧……吐司上的草莓酱滴到桌子上了。”
“啊——”理纱赶忙低头查看,但还是迟了一步,草莓酱已经滴露到了她的黑色短裤上。她赶紧用纸巾擦掉,样子有些狼狈。
想到平常处事严肃认真的理纱也有难得一见的疏忽时刻,海音看着面前凌乱着的妹妹,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理纱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
“没什么。”
“没什么那姐姐你还在笑?”理纱凑了过来揉捏着海音肉乎乎的脸颊,以海音现在的体能自然是没法推开身为体育生的妹妹,只好求饶的说着“唔……理纱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理纱满意的松开了邪恶的双手。
“但理纱你刚刚的表情很可爱也是事实啊,”海音撑着下巴,侧着头看着理纱,“这个笑,是作为哥哥对妹妹的欣慰,这不算过分吧”
理纱回瞪了她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赶紧把手里的吐司吃完。
就这么打闹着吃完了早餐,海音出门了
。
四月的早晨还有些凉,但比昨天暖和了一些。她把开衫穿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沿着昨天走过的那条路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真希说在学校门口等她。
海音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真希已经站在那里了。
她今天打扮令人眼前一亮:浅棕色的长发编成了侧边的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点缀着一条天蓝色的丝带;身上套着一件白色的开衫,里面则搭着一件浅蓝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浅浅的盖过大腿,但又不会显得过于暴露,因为腿上的奶白色的过膝袜紧紧接着裙摆,勾勒出少女优美的身段;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乐福鞋,再搭配着白色的过膝袜,整个人看起来清纯中带着丝丝。
“拓海!这里——”正在刷着推特的真希听到了脚步声,抬头看到海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快步走过来,“你今天这身穿搭很帅哦!差点没认出来。”
海音愣了一下。
帅?
这个词用在作为“拓海”的她身上——属实让她有些不太习惯。曾经的她其实相貌特别的普通与平淡,属于是放在人群中几乎会被漠视的存在。
“谢谢,”她说,“真希今天的穿搭同样也很好看。”
真希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走吧,”她挽起了海音的手臂,很自然的并肩走着。少女的头稍带着那股特别的清香,飘逸到海音的鼻子前,使得海音不由得呆愣住了
“怎么了吗?拓海君。”真希疑惑的问着她。
“真希,你的……手。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
“手?”真希看向了海音,知道了她是在害羞,不由得微微一笑,食指轻轻的点着海音的嘴唇。
“拓海君还真是腼腆啊,明明小时候我们一直都这么做的,怎么长大了以后就有害羞了。”
看着身旁几乎死机的“拓海”,真希不由得捂着嘴噗嗤一笑,松开了握住海音的手,“好啦,不逗拓海君玩了。喏,走吧。”
“啊……去哪里?”刚刚回过神来的海音问道。
“先保密。”真希神秘地眨了眨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四月的街道上,阳光温暖而明亮,风吹过来,带着樱花最后的气息。海音走在真希的左边,与真希并排着,虽然刚刚那起接触着实给海音吓了一跳,但她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开始刻意控制着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和步伐,也保持着以真希的距离。
她必须时刻提醒自己,她现在是一个“男生”,好在刚刚的接触真希没有过多怀疑,不然就更难解释了。
就这么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她们到了一条僻静的巷子。
这是一条安静的住宅街,道路两旁种满了樱花树——但不是普通的樱花树,是那种花瓣更大、颜色更深的八重樱。八重樱的花期比染井吉野晚一些,现在正是满开的时候,粉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一团团粉色的云朵挂在枝头。
“这里是哪里?”海音问。
“八重樱通,”真希说,“昨天在网上刷到的,说这附近的八重樱开得特别好,就想过来看看。”
原来只是赏花啊。
海音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本来还在构想着如果是逛街或者就餐的话该怎么应对,就餐或许还好些,但是逛街的话她怕是真的有些顶不住。她还记得之前和
优香理纱她们逛街时,即使她没有维持幻术,到最后依然累的有些吃不消。如果真是逛街的话,大概率中途要找借口先行离开。
两个人就这么沿着八重樱通慢慢地走着,道路两侧的八重樱开得极盛,花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几乎看不到隐藏其中的树枝。带着夏意的微风拂来,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是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好漂亮。”真希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头顶的花海,眼睛里映着粉色的光,拿出手机不停的抓拍着这番景色。
海音站在她的身旁,眼睛里同样散发着光芒,但这光芒不是因为这绚烂的景色,而是看着面前匆忙拍照的身影,不由得和记忆中的那位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重叠了起来。
纷纷扬扬的花瓣飘落在面前少女的头发上、肩膀,衣着上,但真希并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用手机记录着这份不可多见的景色。
海音伸手拂去面前忙着拍照的少女身上的花瓣,动作很轻。
“拓海君,”真希冷不丁的说道,“今天谢谢你陪我来。”
“这没什么,”海音说,“毕竟我也想看看。”
“拓海君可真是温柔,但骗人可是不好的呢。之前出来的时候我可没说今天是要来做什么。”真希捂着嘴轻轻一笑,“不过这样的拓海君别有一番魅力哦,用别的形容词来描述拓海君的话,拓海君应该可以算得上一位暖男。”被戳破的海音只好揉着脑袋,尴尬的笑着。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八重樱通中段的时候,真希在巷子中段的一棵特别大的樱花树下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她说。
海音抬起头。
这棵樱花树比周围的都要大,树干粗得需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枝向四面八方伸展开去,形成了一把巨大的粉色伞盖。树下有一张木制的长椅,椅面上落满了花瓣。
“我累了,拓海君。坐吧,休息一会。”真希率先在长椅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海音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樱花树下,被风吹落花瓣落在她们的头顶和衣物上。但这一次他们都没有太大的反应,无论是真希还是海音,他们都只是静静的坐着。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落下来,在她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拓海,”真希说,“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去过的那条樱花道吗?”
“当然记得,我怎么会忘呢。你是说……我家附近的那条对吧?”
“嗯。每年春天的时候,你妈妈都会带着你和妹妹一起去看樱花。当时的我被父母约束着,还是靠你跟你妈妈求情,才成功说服了我父母让我才得以出来放松一下。还记得吧,当时的你总是快步走在前头,我和你妹妹都跟在你后面,有时的我甚至要小跑才能勉强跟上。”
海音回忆起了那些画面。
尽管那些画面已经有些模糊了,但那种感觉还在——四月温暖的阳光,樱花淡淡的香气,妈妈温柔的笑声,真希与理纱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那时候真好。”真希轻声说。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拓海,”真希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同时海音也注意到了此刻的真希说的她的名字没有带敬称,“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海音转过头看着她。
真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交握,指尖有些泛白——她在紧张。
“什么事?”海音问。
真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樱花。
“你知道我为什么考到东京来吗?”
“你说过,因为想见拓海。”
“还有另一个原因。”
海音看着她。
真希的目光从樱花上移到海音脸上,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映着粉色的花瓣和海音的影子。
“我爸妈离婚了。”她说。
海音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高一。”真希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三年前发生的事情,“我搬家到大阪之后,他们的关系就越来越差。父亲的工作繁忙,房贷车贷,生活压力又大,在陌生的环境里又没有别的朋友,熟人在身边——慢慢地,他们开始吵架。一开始是一个月偶尔吵一次,后来是一周吵一次,再后来是几乎是每天都在吵了。”
她停了一下。
“在我高一的那年冬天,他们终于还是坚持不下去,选择离婚了。我跟着妈妈,搬到了大阪的另一边;而爸爸留在了原来的房子里。”
海音不知道该回应些什么。
“我很难过,”真希说,“不是因为离婚——离婚是迟早的事,我知道。我难过的是,我发现我没有什么人可以倾诉。在大阪,我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的同学们都很好,但他们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子。我说‘我爸妈离婚了’,他们仅仅只会说‘节哀’之类的话,但那不是安慰,不过都是些客套话。”
海音看着她。
“所以我决定了,”真希说,“我要考到东京来。不是为了东京的大学有多好,是为了——有一个地方可以去。有一个可以一起看樱花的人在那里。”
花瓣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没有拂去。
海音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把花瓣拿掉了。
真希看着她,眼眶红了。
“拓海,”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还是朋友吧?”
海音看着真希红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是。”她说,“我们一直都是。”
真希的眼泪措不及防的掉了下来。
但违和的是她在却面带着微笑。
不知过了了多久,也许是五分钟好,十分钟也罢。海音只知道,在这段时间,有一个跟他曾经关系亲密无间的少女,正趴伏在她的肩膀啜泣着。直到真希终于用手指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海音轻轻的拍抚着她的背,温柔的开口道:“想哭就尽情哭吧,我们不是朋友嘛。”
“我才该说对不起,”真希带着颤音,说,“一开始明明是说好来放松赏花的,结果我却先哭了。”
“没关系。”海音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
真希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抹了抹鼻子,然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
“这件事你别告诉别人,”她说,“我在别人面前从来不哭的,在老师,在其他同学甚至是在我妈妈那里,我都还是那个坚强乐观开朗的真希,我不想他们因此受到我的影响。”
“放心吧。”海音说。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拓海君,”真希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又恢复到刚刚的语调,“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你……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海音看着她。
有。
有很多。
她其实很想直接和真希抱怨,吐槽现在的遭遇和经历;甚至很想直接跟她坦白,告诉着说“真希,其实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拓海了……”;但话到嘴边,又噎住了。又有谁会相信呢?在旁人眼里听起来是这么的离谱,蹩脚的理由,但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她的身上。一个恶魔与契约的故事,又有谁会相信呢。难不成还要直接告诉真希说“我现在用幻术骗过了所有人,甚至包括了你”吗?
但她看着真希那双干净的、真诚的、刚刚对她敞开心扉的眼睛,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她说,“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是时候?”
“等我准备好了。”
真希认真的盯着海音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好,”她说,“拓海君,我相信你,我等着你。”
又是一阵风拂过这片街道,樱花再次纷纷扬扬的从树上飘下,轻轻落在两个少女的身上。
海音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些粉色的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慢慢地落在地上。
这一刻,是那么的安静。
安静到海音想就这样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去思考,什么都不去做……仅仅只是看花,仅仅只是坐在一个信任她的人旁边。
但她不能。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想,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有太多的事情要隐瞒。
而那些事情,像是一座山,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拓海,今天跟你抱怨了这么多,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真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花瓣,“但其实我内心也还是十分的忐忑,毕竟这可是我这三年一来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和其他人抱怨呢!不过现在的时间不早了,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下午你还有别的事吧?现在我们回去吧。”
“就到这里了吧,现在我住的学生公寓在另一个方向,跟你不太顺路。不过,今天过的很开心,”真希站在巷子口,笑容明亮而温暖,“拓海君,谢谢你今天愿意陪我。”
“我也很开心。”海音说。
“那明天——”
“明天我还要上课。”
“对哦,差点忘了明天周一——那下一周?”
“下周再看看情况吧。”
“好。”真希挥了挥手,“那就下周见了!”
“下周见。”
真希转身朝学生公寓的方向走去,棕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浅蓝色的裙摆随着步伐摇曳。
海音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虽然幻术剩余维持时间还有大约两个半小时。
但她现在却不想立刻回家。
即使她也不知道去哪里。
她站在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孤独感。
这种孤独感不是因为她一个人站在这里,而是因为她站在这里,却没有一个人认识真正的她。
认识“拓海”的人,不知道“海音”的存在。
知道“海音”的人,不知道她是“拓海”。
而她自己,夹在两者之间,不知道该走向哪一边。
手机震了一下,海音拿出手机打开Line——是理纱发来的消息。
【姐,中午了,你现在再哪?】
海音楞了一下,随机回了一条信息。
【八重樱通,正准备回去了。】
【我记得那时最近很火的旅游胜地吧?记得帮我拍几张照片啊。对了,真希呢?】
【知道了。真希的话她先一步回宿舍了。】
【那你快点回来,我给你做了午饭(O(∩_∩)O)】
海音看着这条消息,嘴唇微微扬起。是笑了吗,心中莫名泛着一丝丝愉悦,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是,心里那种孤独感,不知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擦拭去了。
【好。我现在马上回来。】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迈开步子,朝家的方向慢慢走去。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海音的内心坦然了。
至少在现在,始终有一个人,即使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依旧坚定不移的支持着她,认可着她,帮助着她……在现在来说,这就已经非常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