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夜找到了机会。
这几天她照常早出晚归,踩点的范围从北铃分部周边扩大到整座镜海市。她摸清了月华的外勤规律——每周至少两次带队出任务,通常是在工业区或旧城区,时间多在深夜。她追踪月华的通讯频段,记录每次出动的队员配置和怪人等级,把这些数据在脑海中拼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网。
赵铭已经习惯了她每天傍晚推门回来的声音。她有时会带回来一袋橘子,有时会在茶几上摊开一张手绘的城区地图,边喝汤边用指尖在某个位置轻轻一点,然后继续吃饭。他从来不问她在点什么。他只是在晚饭后收碗的时候多看她一眼——她手臂上的荆棘更细了,细到在日光灯下几乎像一层黑色的蕾丝。但他知道那些细藤蔓能在瞬间刺穿怪人的躯壳。
月华带队抵达现场的时候,三只怪人已经摧毁了半条街。
这里是镜海市老工业区,早已停用的纺织厂仓库群。三只怪人都是B级,其中一只体型接近两层楼高,每一步踏下去都会在地面留下网状的裂纹。月华戴着她的细框眼镜,站在队伍最前方,魔杖指向那只最大的怪人,能量读数在镜片上跳成细小的数字。
“保持纵列,”月华对身后的队员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实验室里报数据,“我来牵制主目标。你们清掉旁边两只。”
光弹从她杖尖射出,正中怪人胸口。怪人嘶吼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倒下。月华调整瞄准参数,准备发射第二发光弹。就在这时,她看见一道黑色的细线从视野边缘划过。不是怪人,不是队员的变身光束。是荆棘。林夜站在纺织厂水塔顶端。夜风灌进她的裙摆,荆棘王冠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一只手举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旧手机,直播画面已经通过她自己的频道推送出去。观看人数在她对准现场的那一刻开始往上跳。
“那是什么——”一名队员抬手往水塔方向指去,光弹蓄能被迫中断。
“别分心。”月华说,但她自己也没能把视线从水塔上移开。
林夜伸出一只手,三条荆棘同时从她袖**出。漆黑的藤蔓在半空中分裂成三股,快到肉眼只能捕捉残影。三只怪人同时被缠住——不是单纯的束缚,不是击退,不是杀死。是感受。
荆棘刺入怪人的躯干,注入的不是伤害,是她正在承受的痛苦。三只怪人同时发出惨叫声,不是野兽被击伤时低沉的嘶吼,而是尖利的、被活生生撕裂的喊叫,将工业区的黑夜撕成碎片。它们的身体开始扭曲,灰白色的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荆棘纹路——那些纹路像某种瘟疫一样沿着它们的血管扩散,每经过一处关节,那里的骨甲就崩裂再重组。它们的眼睛从空洞的混沌变成暗红,然后变成全黑。它们的躯体不再听从自身的本能,而是服从荆棘的牵引。三只苦痛结合体完成转化,转身面向月华和她的队员们。荆棘纹路在它们身上一明一暗地闪烁,和远处水塔上林夜胸口的漆黑核心同一个频率。
月华看着那三只已经不再是怪人的东西朝自己走来。她握着魔杖的手指节发白。直播画面里,弹幕如同暴雨一般淹没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