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响指响起。
下一秒，一位戴眼镜的中年儒雅大叔走上天台，手里捧着法语教材，脸上藏不住一丝“终于开工”的小兴奋。
“姜小姐，今天授课内容是法语音标。”
“开始吧。”姜棠淡淡应了声。
这位私教水准比学校老师高出一大截，全程目不斜视，认认真真翻开教材讲课，专业得不行。
苏念瑶听着耳边的讲课声，整个人有点恍惚。
她是来这里干什么的？
噢，她是来解救失踪的桌椅，顺路想攻略姜棠的，结果她在这里正经地上法语课？
姜棠的手还一直在她头顶慢慢摩挲。
没等苏念瑶缓过神，后背猛地一僵。
姜棠居然拿起羽毛逗猫棒，顶端的羽毛轻轻扫过她的白衬衫后背，慢悠悠晃来晃去。
“你别乱来！”
苏念瑶瞬间应激，完全忘记自己的人设，立马就要起身躲开。
“嘘，认真听课别走神。”姜棠按着她的脑袋，力气比看上去大不少，语气慵懒，“课是你自己要听的，我只是顺便撸个猫而已。好好学，这可是一小时十万的私教课，别浪费。”
一小时十万，那还真值得忍一忍。
她现在只是扮演一个向金钱低头的、平平无奇高中生罢了。
苏念瑶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躁动，浑身神经紧绷，强迫自己专注听课，努力忽略身后那若有若无的骚扰。
没安分几秒，姜棠又换了根绸带款逗猫棒。
细长的绸带绕着指尖打转，另一端轻轻勾着她的衣角，时不时蹭一下后背。
苏念瑶整个人僵得像只蜷起来的小虾。
见她隐忍憋闷的模样，姜棠低低笑出声，又换了个小巧的毛球逗猫棒。
拇指大的软毛球，在她耳廓边轻轻蹭来蹭去，痒得人心尖发颤。
“够了！别捣乱了！”
苏念瑶实在扛不住，猛地捂着耳朵坐起身，脸颊红得快要冒烟。
她小瞧姜棠的恶作剧了。
她也小瞧了这个游戏的交感系统。
她本该让姜棠心神大乱的，而不是被姜棠撩得城池失守的。
姜棠无辜地看着她，做恶的逗猫棒毫不掩藏。
“一小时，十万哦。”她朝讲课老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淡淡提醒。
十万算什么，她又不是真的来学法语的！
苏念瑶没好气地瞪了姜棠一眼，跑到角落小圆桌旁坐好，离得姜棠远远的。
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一开始的人设想法，全是本色出演。
姜棠靠在躺椅上，看着她兵荒马乱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
楼梯口暗处，黑衣保镖悄悄探出头瞄了一眼，默默又缩了回去，轻轻带上楼梯口的门。
偌大天台只剩三样声响：专业的法语讲课声、无叶空调送风的轻响，还有姜棠藏不住的、轻快愉悦的笑声。
苏念瑶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被笑声震得动摇起来。
冷静，冷静。
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要找回自己的节奏。
她很快在一小时十万的法语课熏陶下平复了心情，不得不说贵的有贵的道理 她原本是假装听听的，没想到还真的对法语有了兴趣。
一旦有了兴趣，她就想把这门课学好。什么都会背叛自己，至少学到的知识永远是自己的。
身价不菲的金牌法语老师温和开口：“苏同学，你来试着读一遍。”
苏念瑶跟着慢悠悠念：“Bonjour——”
“发音差远了。”慵懒的嗓音突然从一旁躺椅飘过来，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挑衅，“过来，我手把手教你。”
苏念瑶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退退退。
正经老师都没挑错，你凑什么热闹啊？
可偏偏法语老师立刻停下讲课，含笑看向她，那眼神明摆着：不过去，这课就别想往下上了。
……合着你们俩早就串通好了是吧！
没办法，她只能认命般挪到姜棠跟前。
姜棠抬手，直接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声带处，唇瓣开合，慢悠悠示范：
“Bonjour——明白了吗？”
明白？
明白什么？
她满眼只看得见姜棠眼底狡黠的笑意，还有那张像樱桃般精致好看的嘴唇，整个人都懵懵的。
[小爱。]
[我在的哟，主人。]
[她怎么那么会啊，她比我还能撩啊，这真的需要我攻略吗？]
[玩家就是攻略方呀。]
[我这是攻略方吗，我看是她在攻略我。她不会也有什么系统要求做同样的攻略任务吧？]
[小爱并没有检测到有其它系统存在哟]
[那这是……好感度99的威力？我感觉我什么都不用做，勾勾手指她就会自己过来了。]
[也许……主人真的可以试试勾勾手指？]
“呆头呆脑的小野猫。”
没等到她的回应，姜棠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她眉心把人推开。
苏念瑶默默地将刚伸出去的手指按了回去。
[算了，时机不对。]
[好的，有需要再继续呼唤小爱哟。]
法语老师十分有眼力见，立刻无缝衔接继续讲课。
苏念瑶深吸一口气坐回原位，表面装得认真听讲，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姜棠那边瞟。
就见她随手拿起逗猫棒自己玩了起来，飘逸的绸带在空中打着圈，缠上纤细的手指，又慢悠悠松开。
那双白得如玉般的手，在阳光下好像会发光。
她扫了一眼，飞快移开目光。
……幼稚鬼。
老师继续带着沉浸式学习，一遍又一遍跟读。
“这下发音总算对味了。”姜棠突然插了句。
苏念瑶身子瞬间一僵，耳尖唰地一下，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法语课一结束，苏念瑶顾不得拯救早被遗忘的桌椅，一溜烟冲出天台。
“跑什么呀？我又不吃了你。”
姜棠的声音轻笑着在身后响起。
她压根不敢回头，脚步反倒迈得更快了。今天是她学艺不精，等她回去修炼修炼，再来挑战那最后1点的好感度。
回到教室里。
苏念瑶的位置上已经有了崭新的桌椅。
桌椅在显眼的地方贴着可笑的粉色贴纸，上面写着“姜棠所有”，但是没有人敢嘲笑她，更没有人敢撕下它。
得益于姜棠的威慑力，这一天她过得很安稳。
老师客客气气，同学安分守己，没人敢来找麻烦。
她对此表示十分满意。
傍晚回到家，奶奶正在厨房熬汤。
“瑶瑶放学啦？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奶奶探出头笑着问。
“……还行。”
她换好鞋径直走向房间，路过玄关镜子时，脚步猛地顿住。
镜子里的少女，头顶扎着两个小发髻，翘得像猫咪的耳朵，还系着粉色发圈，缀着小小的蝴蝶结。
少女随意这么一抬眸，可爱的要命。
……
什么时候扎的？
她伸手摸了摸，脑海里浮起在躺椅上笑成一团的少女。
姜棠。
不用想，绝对是她！
可她什么时候动手的？自己居然半点没察觉。
她僵在镜前，脸上神色波澜不惊，心里头小鹿乱撞。
扎的乱七八糟的，哪里可爱了，这是发髻吗，这分明是挑战书！
她分明在暗示自己，她还能游刃有余地戏弄自己。这次她光被牵着鼻子走了，下一次要找回自己的场子，狠狠撩她一把！
嘴硬猫猫梗着脖子，朝着猫耳朵发髻扬起爪子，试探了两下，愣是没有拆掉它。
不对，不拆不就说明她已经开始在意了吗？
那怎么能让姜棠得逞？
苏念瑶一咬牙，唰地伸手把头上的粉色发圈拆了下来。这才发现发圈上还缀着一颗小草莓装饰，幼稚得不行。
她盯着发圈看了三秒，扔进了抽屉深处。
……先留着，这是姜棠的罪证。
*
*
夜晚。别墅里。
姜棠坐在躺椅上，看着系统面板。
【叮——】
【剧情点已完成：天台困住苏念瑶。恶毒值+20。】
【剧情点已完成：捆绑羞辱苏念瑶。恶毒值+15。】
【当前恶毒值：155。】
机械冰冷的系统音落下，紧接着又是一道兴奋的电子音。
【宿主！天才！捆绑羞辱也可以这样完成！】
“那是，逗猫棒的绸带捆绑怎么不算捆绑呢？”
姜棠在手机上敲击着，发送了一个指令。
对面秒回：收到。
【宿主，你真的太能钻系统空子啦！佩服佩服！】
“基操基操，低调低调。”
姜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头交代道：
“兰姨，把那个纸飞机、还有长裙和那些逗猫棒收好，我随时要看的。”
兰姨从角落里走出来，恭恭敬敬接过裙子和逗猫棒：
“好的大小姐，我放进珍品室，恒温恒湿好好保存。”
“去吧。”姜棠随意抬起下巴点了点。
——大小姐终于有宝贝的东西要交给她保管啦。
兰姨笑容满面地走了。
这时候手机上又是一震，姜棠打开便见里面弹出一段视频。
画面里，之前放学堵住苏念瑶、口出狂言的那个男生，浑身沾满泥浆狼狈地从河边爬上来，脑袋上还插着一支红色箭标，赫然印着一个“姜”字。
他踉踉跄跄往前走几步，又看见树干上插着一面小红旗，上面写着：下次可就是真箭咯。
男生瞬间吓得脸色发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滚带爬仓皇跑路。
视频下方弹出消息：[任务已完成]
姜棠挑眉：“统啊，快看看，恶毒值涨了没？”
【没有。】
“……为什么？把人推下河还不够恶毒？”
【剧情恶毒值仅针对苏念瑶生效，对其他人出手，不计入积分。】
系统摇了摇赛博脑袋，宿主这投机取巧的本事，全平台没人比得上。
“……”
【宿主，是不是有点小失望？安心啦，按照宿主的聪明才智，就算是只刷女主的剧情点，也是能很快凑够分数，成功兑换健康身体的啦！】
“才没有，我是感觉有点不对劲。”
【宿主请讲。】
“恶役千金的设定要是只针对女主起作用的话，这俩该不会是死敌吧？女主都没做什么，怎么就结下梁子了呢，这本书逻辑不通啊。”
【小说里就是设定了这个前期炮灰给女主增加经验值用的。而且原身性格上就是阴晴不定、嚣张跋扈、看着不爽就会一直针对对方的性格——从这点上看，宿主，我们又发现你跟原身之间的一处不同啦！】
“……那原身也挺可怜的，她就不会察觉的自己生活的世界有什么不对吗？”
【都是小说世界嘛，不必太较真。】
“统啊，小说世界都能轮到我穿越了，说不定也有角色人物觉醒吧？”
【宿主你说的太吓统了，真要是有人觉醒了，咱们就得跑路了，剧情可就都乱套了呀。】
“慌什么，剧情乱套又不是他们的人生乱套……”
姜棠往柔软的沙发里一扑，抱过旁边的猫猫头抱枕，随口问道：“下一个剧情点是什么？”
【我查一下……】
系统沉默了几秒，感觉自己核心有点发黄。
【明天苏念瑶有一场被关厕所泼水还被扇巴掌的剧情，宿主要抢戏吗？】
泼水？
湿身？
姜棠瞬间两眼放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要！必须要！”
系统：【^_^】
本系统就知道会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