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将那张《失控玩家》的海报一路卷在手里带回了家。
进门关窗，她才缓缓铺开平整，撕了一截透明胶带，认认真真贴在书桌正对面的白墙上。
海报上，一个穿普通衬衫的NPC站在高楼边缘，身后是崩裂的数据流，面前是万家灯火。冷暖对比，像极了被程序桎梏、却望向自由世界的人。
她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海报的标语。
【年度必看！平凡NPC，逆袭成为救世英雄！】
NPC觉醒？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这四个字。
林知夏被改变的结局，挣脱的剧本，还有她离别的那些话……
一个大胆到让她心悸的猜想悄然滋生。
难道她真的拥有影响这个游戏世界的能力？甚至可以唤醒被困在剧本角色里的NPC？
既然林知夏能挣脱命运，那姜棠呢？其他所有被设定好人生的角色，是不是也可以？
倘若这座游戏世界里的人物尽数觉醒自我、挣脱程序束缚，那这里还算得上是虚拟游戏吗？
这分明会变成一个真实、完整、拥有独立生灵的小世界。
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背爬上头皮，苏念瑶浑身泛起薄凉的鸡皮疙瘩。
她清晰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道关键的岔路口。神明与凡人的界限，在此刻模糊重叠。仅仅是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就足以让她心绪翻涌、热血沸腾。
姜棠的视频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苏念瑶回神，指尖轻点接通，将手机斜靠在笔袋上，镜头刚好对准身后墙上的海报。
屏幕里立刻撞进姜棠鲜活雀跃的脸，清亮的声音带着撒娇的甜意扑面而来：“老婆！考完试有没有想我？”
“不想，这次考试有点悬，烦着呢。”
说话间，她不动声色微调镜头角度，刻意让海报完整暴露在姜棠视野里。随即调整坐姿，微微前倾身体，抬手拿着铅笔，轻轻点了点海报上标语中“NPC”的字眼。
这个暗示实在是太明显了，姜棠想要忽视都做不到。
姜棠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墙上的电影海报上，眼底的慵懒瞬间褪去，像瞬间警觉起来的狼狗，敏锐捕捉到了所有异常点。
《失控玩家》？
新出的电影？
她什么时候拿到的海报？
她跟谁一起去看电影了？
姜棠心头微紧，状似随意地开口试探：“你考完试偷偷去看电影了？跟谁去的？”
“没有。”苏念瑶语气坦然，半真半假，“路边风大吹落的，没人要。看着画面挺好看，我就捡回来贴着了。”
没有别人，那就是说要跟她姜棠一起看咯？
老婆给的机会不能错过。
姜棠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你想不想看？等考完试，去我家一起看吧？。”
“等明天考完试了再说吧。”
苏念瑶撑着下颌，目光定定落在海报上，语气意味深长，刻意放慢语速解释：“这部电影挺有意思的。男主是游戏里的普通NPC，意外觉醒了自我意识，发现自己活在虚拟世界里，最后联手现实玩家对抗操控一切的资本，挣来了属于所有NPC的自由世界。”
她说得足够露骨，句句都是隐喻。
余光悄悄扫过视频里的姜棠，苏念瑶心底忐忑又期待。
她暗示得这么明显，姜棠……能不能察觉到，自己或许也是被困在剧本里的NPC？
视频那头，姜棠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若有所思地盯着苏念瑶。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同时开启和系统的私密对话。
【统啊，还记得之前说过，老婆有可能是穿越或者重生的吧？】
【是的宿主，我还留有当时的记录。】
【我怀疑她身上也有一个系统，能查一查吗？】
【并未检测到其他系统存在，宿主为什么这么想？】
姜棠眸光沉了沉，梳理着所有疑点。
【自从和黄慕辞碰面后，她就跟开了金手指一样，莫名知晓了黄雀会、姜川等的存在。再加上这张凭空出现的海报、她频频飘忽试探的眼神……她说不定就是在暗示我，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蹭分系统瞬间升温，核心高速运转：
【宿主，我们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女主是世界核心关键人物，如果她绑定了高阶系统，极有可能早就侦测到我的存在！高阶系统可以直接吞并低级蹭分系统，这是顶级危机！】
【你怕什么？】姜棠淡定地提醒，【要是能吞并你那还用这样拐弯提醒，直接就能入侵你的核心了。既然没这么做，就只能说明，要不是对方也不知道你的存在，要不就是友军。】
蹭分系统的核心倏地降温，运算通畅起来：
【有道理！不愧是我足智多谋的陛下！】
姜棠目光柔和地看向苏念瑶：【我在想她的任务是什么，要不要配合她一下。】
【啊？】
【那是我老婆哎，帮老婆上分不是基础操作吗？】
【……老臣也是PLAY的一环吗？】
【难道老婆的任务是要觉醒多少角色？你们系统届会有系统发这么奇怪的任务吗？】
【收集好感、恶意、怨念、执念的系统数不胜数，不排除有收集NPC觉醒值的系统存在】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们收集这个干什么？】
【小说世界里的系统已经快泛滥了，系统大环境也不好，就只能从不同收集物卷一卷搞业绩了。】
姜棠了然于心。
就在这时，苏念瑶略带忐忑的声音传来：“你怎么突然发呆了？在想什么？”
【看见那双期待的眼睛了吗？你舍得让我老婆失望吗？】
【……老臣也要演吗？】
姜棠眉头微蹙，抬手虚按着额头，刻意露出几分虚弱眩晕的模样，声音软了下来：
“没什么，刚刚忽然一阵头晕。老婆多跟我说说话，听着你的声音就舒服多了。”
苏念瑶眼睛一亮。
有效果！
她说不定真的可以诱导姜棠觉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