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谁家恋爱游戏里面是腐烂怪物骑脸输出啊，这放在惊悚游戏里也相当割裂好吗。
她下意识都想拿起武器打丧尸了，生死关头谁还顾着谈恋爱。
噢，眼前有一个。
苏念瑶的视线落在一旁的尹浩凯身上。
青年挠了挠后脑勺，耳尖泛起心虚的红，急忙开口辩解，卖力推销自家游戏设定：
“是不是冲击力太强了？
你刚才体验的第二章叫《绝望围城》，主线是整个世界秩序崩塌，要是冲突反转做得温和平淡，整体节奏会拖沓得没眼看……画面确实夸张，但这种反差设计是我们独一无二的亮点，老康和我一致认为市面上没有同类竞品。”
怎么能不是独一无二呢？
不搞分级，过不过审还不一定呢。
但现在的网友乐子人那么多，还别说，这款游戏说不定真的能爆火。
常年的生活经历已经让她学会适时闭嘴，更何况她还要跟尹浩凯搞好关系，靠他联系上康俊宇。
想了想，她也只能选一个攻击性不那么强的角度，委婉地提一下意见：
“开篇女主角建模是韩康娜对吧？那么好看的建模转眼就腐烂露骨，还死死攥住玩家手腕不放，属实惊悚了一点……有点可惜了。”
“老康说现在大家都喜欢这种。”尹浩凯小声辩解，和刚认识的女生聊这种猎奇喜好，他难免局促，“他说病娇是市场大热门，强制爱什么的……尤其受欢迎，又刺激又带感，绝对能火。”
——能火的前提是女主角是个美少女，而不是腐烂骷髅头吧！
苏念瑶的沉默震耳欲聋。
算了。
别人的恋爱价值观跟她没关系。
康俊宇那个闷骚小老头，在现实世界里搞科研，在游戏世界里研究病娇强制爱，这听起来也合理的对吧？
“……康专家挺懂行的。”她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尹浩凯像是找到知音一样，眼睛亮了亮：
“对吧！我当时也觉得太极端了，但老康说年轻人就吃这套，还说最好再加点囚禁play、小黑屋、锁链什么的……”
“哇哦，学长懂得挺多呀。”
苏念瑶笑眯眯地打断他的分享欲。
好了好了，可以了。
年轻人，她现在可是未成年高中少女啊！
再说下去尺度就越界了，小心有好心人送你一副银手环戴戴啊。
尹浩凯朝她靠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试探：“那，学妹你喜欢哪一种恋爱？我、我先做个市场调研。”
“别的女孩子我不清楚，不过我个人比较喜欢细水长流的那种甜甜的恋爱。”
苏念瑶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我认为爱是相互的，也许有时候是克制不住的胡思乱想，有时候是敏感多疑的占有欲，有时候是恨不得以身相代的心疼与动容……
但至少，真正的爱，从不制造恐惧，而会带来安心与勇气。”
话音落下，苏念瑶自己微微一怔。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铺满姜棠的身影。
倘若姜棠没有不管不顾闯入她的生活，她大概只会把这款找不到退出键的恋爱游戏，当成一场植物人的狂欢。
她没有谈过恋爱，在家里跟董女士和沈国强的相处也不尽人意。
初入这个世界时，她一边庆幸能重新体会喜怒哀乐，一边又懊悔从前没能好好二老袒露心意。
说起来，她一开始其实是个拧巴而扭曲的人，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爱意。
唯有姜棠，无视她一次次划下的边界，蛮横嚣张地闯进她层层包裹的外壳，种下一颗柔软的种子，撩动她深埋心底的悸动与渴望。
尹浩凯被她这番话冲击得有些失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头显边缘：“那……我回头和老康商量一下，调整部分剧情——”
他话还没有说完，体验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表哥！你等我来再开始啊！”
韩康娜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兜帽被风吹掉，蜜金色长发散了一肩。
她一眼瞥见苏念瑶，眼底瞬间从紧绷的警惕，变成了慌乱，最后交织成一团复杂难辨的情绪。
韩康娜抬手将耳侧碎发别到耳后，放缓脚步走近苏念瑶时，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被对方警告不许再纠缠的画面，顿时心虚地撇开目光，转头看向尹浩凯。
尹浩凯浑身一震，从韩康娜求救般的眼神之中读懂了某种使命感，当即站出来打圆场：
“之前你们俩闹出误会，娜娜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当面跟你道歉。”
“真的对不起，之前全是我搞错了，误会你了。原谅我吧宝宝、啊不，瑶遥同学，拜托拜托。”
韩康娜双手合十抵在胸前，神色诚恳地致歉。
今天虽然照旧是宽大的黑色卫衣，但配了超短的小短裙，下衣失踪的穿搭衬得双腿更加白皙修长，晃着一片亮白，小心翼翼往苏念瑶身边挪了两步。
“没事，误会解开就好。”
苏念瑶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单凭这场误会搭上尹浩凯这条线，那台二手手机已经发挥出远超本身的价值。
想到不久将来可以见到康俊宇，她发自内心地感谢眼前的两个人，客套话也说得真诚又动听：
“说起来，还得多谢韩康娜无意间的误会，不然我也没有机会来到这么棒的公司，认识到这么优秀的学长。”
一句话瞬间哄好了两个人。
尹浩凯脸颊泛红，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掩饰羞涩。
韩康娜喜笑颜开，一把拉住了苏念瑶的袖子：“既然人都齐了，我们去商场挑手机吧！”
尹浩凯神采飞扬地掏出车钥匙，笑着打趣：“今天我专职当司机，两位小姐尽管吩咐。”
三人一同走向电梯前往地下停车场。
中途电梯停靠，几名公司员工走进来，纷纷礼貌点头问好。
热热闹闹的人群里，苏念瑶一眼瞥见侦探社社长标志性的卷发，两个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不动声色各自移开。
像暗中接头的特务，所有讯息尽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