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回了尹汇大楼。
苏念瑶以为“米其林大厨”就是尹浩凯的夸张比喻，结果进门的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惊人的香味。
开放式厨房里，几位穿着厨师服的工作人员正在热火朝天地颠勺炒菜。取餐台上摆满了各色菜品——黑松露和牛炒饭、芝士焗波士顿龙虾、慢烤羊排、海鲜大拼盘，甜品区甚至有一座巧克力喷泉。
苏念瑶食指大动，吃得肚皮圆滚滚，几乎是扶着墙出去的。
尹浩凯换了一辆车送她回家，至于韩康娜，则是上完药之后由经纪人接她回去。
在苏念瑶甜甜的“学长”攻势之下，尹浩凯恨不得把整个体验厅都搬到她家。考虑到巷子里的老破小空间有限，苏念瑶有所收敛，没有大肆搜罗物品，只带走了《极限偏爱》全套完整设备。
奶奶连夜清理出一间杂物房，一间专属于苏念瑶的VR游戏室就此成型。
整套设备由尹浩凯亲自组装，一直忙碌到后半夜，才收拾工具动身返回公司。
苏念瑶将他送到家门口，开门时随口问道：
“学长，康专家有没有提起过意识逆向传输技术？”
“倒是没有。学妹对这个方向感兴趣？”
“只是一个天马行空的猜想。如果《极限偏爱》里的游戏角色真实感已经无限贴近真人，有没有可能依靠这项技术，让游戏里的人物投射到现实世界？”
尹浩凯的脚步停在车前，眼睛发亮地看着她：“这个点子，超赞！”
“你不觉得太过异想天开吗？”
“所有改变未来的突破，最初都源于异想天开。”
尹浩凯坐进驾驶座，又探出头叮嘱，
“学妹，你的想法极具价值。等老康回来，我一定要和他深入探讨！我现在就得赶回公司草拟可行性方案。”
话音落下，尹浩凯驱车匆匆离开，远处还飘来他激动的喊声，看得出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着手一试。
苏念瑶站在原地，悄然松了口气。
计划顺利推进。
就算日后康俊宇不愿出面和陌生的“苏念瑶”接触，尹浩凯也一定会把意识逆向传输的构想传递给他。
花出去10万买的大力丸，回报却是喜人的。
苏念瑶转身走进屋内，望向游戏室里一整套VR设备。尹浩凯曾经提过，康俊宇在游戏内部埋下了以自身为原型的隐藏彩蛋。
她打算找到这条线索。
定好闹钟，苏念瑶穿戴好设备，再度登入VR游戏。
就在她专心搜寻康俊宇留下的线索时，搁置在角落的手机持续疯狂震动。
一条接着一条朋友圈推送刷屏，连绵不断。
韩康娜用小号，把苏念瑶朋友圈从第一条到最新动态，全部挨个点满了赞。
疾驰的保姆车内，韩康娜盯着手机屏幕迟迟等不到回复，眼底的光彩慢慢黯淡。她熄灭屏幕，抬头看向手持密封袋的经纪人。
韩康娜攥紧手机，声音带着恳求：“麻里姐，能不能通融一次？”
“不行噢，小康娜。你就是有了这部手机，才会到处跑，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不是吗？”
“我以后出门一定提前跟你报备。拜托拜托，麻里姐，帮我留下这部手机吧。”
“不行哦，小康娜。你知道的，有一就会有二，有二——”
经纪人麻里目光沉沉地看着韩康娜，等待她接过话头开口。
在麻里强势的视线压迫下，韩康娜如同背诵规训条文的孩童，低声复述：
“……有二就会有三。”
“对的。我跟你还说过，不要看自己说什么，要看——”
“……要看自己做什么。”
“真棒，小康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杜绝犯错的唯一手段，就只有——”
“……摧毁会犯错的温床。”
麻里满意地看着韩康娜，微笑道：“真乖。好了，小康娜，放进来吧。”
韩康娜抿着嘴，恋恋不舍地将手机放进密封袋里。麻里将密封袋装进自己的背包，递给她一个小手帐：
“手机密码和其他软件的密码也写一下吧，小康娜，你这么乖，应该不需要我一个一个点开来问你吧？”
“嗯。”
韩康娜顺从地写下新手机里所有需要密码的软件。
麻里核对完毕，啪地合上手账，温柔抬手抚了抚韩康娜的发丝，像是给予奖励一般，轻轻吻了下她的脸颊：
“好康娜，你知道的，别的艺人我一概不带，顶着各方压力专心栽培你，就是怕你误入歧途。我真的很爱你，比你的母亲，你的兄弟姐妹还要爱你。”
韩康娜像个人偶一样机械地回应：“我也爱你的，麻里姐。”
经纪人麻里揽过韩康娜，这些年生活质量上来了，她的身材又丰腴了许多。
手臂揽在韩康娜肩膀的时候乍一眼看上去像个大火腿，麻里皱起眉头，悄悄地把手往下收了一些，用力捏了一下韩康娜的后背：
“小康娜，吃过饭没。”
“吃过了。”
“你是不是又只吃沙拉，你现在还在长身体，可不能吃这么少啊。”
麻里拿出一盒白水煮鸡胸肉，“来补充点蛋白质。”
“我……不想吃。”
韩康娜看了一眼寡淡无味的白色肉块，移开了眼睛。
“不行，你还小，必须补充优质蛋白。”
麻里拿起一个肉块怼进她嘴巴里，看着她生无可恋地咀嚼吞咽，这才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
“小康娜，离开我你可怎么办啊？除了我，还有谁能把你当小孩宠呀~”
“呕——”
“哎呀你怎么吐在车里了！”
“对不起麻里姐，我实在是吃不下了。”韩康娜故意捂住肚子，“我肚子好痛。”
“哎！你赶紧躺下好好休息。”
“嗯。”
韩康娜拉起毯子蒙住脑袋，摸向另一个口袋，里面还藏着一个老式小巧的翻盖手机。
她安心地弯起嘴角。
还好自己陪苏念瑶买手机的时候留了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