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恶魔妹妹的音量正好传到周围。算盘声停了，印花章悬在半空中，就连大厅角落里那台一直咯吱作响的老旧魔导传真机都恰好在这时候卡了纸。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方向，默不作声。
恶魔姐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从背后按住妹妹的肩膀，压低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喂，你怎么能对客人说这种话——”
妹妹甩开她的手，那双死鱼眼翻都没翻一下，只是重新涂起了指甲油：
“我又没说错。这家店全靠纳什塔克大人的投资才勉强撑起来。现在跑来跟我说要大额贷款，还非得要见经理？你这样的微小私企想借多少？难不成你还要把推拿馆的房本押出去——”
“你就这么想知道我要借多少吗？”缇可莉丝叹了口气，“我说过了，和你讲了你也批不了。因为你没那个权限……听话，好不好？”
“哈哈，笑吐了！”恶魔妹妹瘫倒在椅背上，“我虽然只是个前台，不过给你这种鼻屎大的企业发债还是绰绰有余。”她看向恶魔姐姐，“慢着，这个比喻会不会有点抬举她了？”
“你冷静一点，不要把事情闹大了……”
“我很冷静。”恶魔妹妹翻了个白眼，“我觉得触手小姐才是不冷静的那个。”
“哎，可以的话我想当面和经理谈，而不是和你。”缇可莉丝摇摇头，“算了，既然这样也没办法。我和你说吧，你自己看看要不要叫经理过来。”
“别废话。赶紧说。后面还有人排队。”
缇可莉丝看了眼艾格尼丝，然后回过头：
“我要借——”
“这里发生什么情况了？”
话音未落，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众人朝那个方向望去。
那是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中年吸血鬼，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眼眶下挂着两团明显的黑眼圈。
恶魔妹妹微微一愣：
“经理先生……”
“什么？”缇可莉丝看向吸血鬼，“你就是经理是吗？”
“正是在下。”
值班经理整了整领带，走到柜台后面，示意恶魔妹妹往旁边让一让。
恶魔妹妹不情不愿地挪开椅子。
经理把双手交叠在柜台上，用职业化的平静语气问道：
“请问您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贷款。”
缇可莉丝回答道。
“笑死了，你以为你能借多少？”恶魔妹妹发出一声嗤笑，“就凭你那聊胜于无的流水，给你批十万就谢天谢地了，要不是最近的额度补贴你连这都借不到！”
“安静点。”经理开口道，“不要打断这位女士说话。”
恶魔妹妹惊讶地看着她：“为什么！？经理先生，这种客户不值得您浪费时间啊。慢着，难道是我见识短浅，这小章鱼还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独到之处……？”
“不啊。只是因为我是萝○控。”
经理平静地说道。
“？”
恶魔妹妹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
经理的视线，像X光一样把缇可莉丝从头照到尾。
银色的发丝，白皙的皮肤，娇小的个头，还有那条目测60d的黑色裤袜……
……太涩了。
太踏马的涩气了！简直就是超脱于这个时代的审美！真想抱着这两条黑色巧乐兹从头舔到尾！要是能被这样的腿夹死也算此生无憾了！！
当然，这些想法，矜持又儒雅的他只会默默放在心里。
经理平静地望着她：“女士，您考虑好了吗？”
缇可莉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触手从怀里抽出几份文件，一份一份，码在柜台上。
房本。营业执照。推拿师资格证。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最后压在上面的，是一份手写的资产清单，末尾签着她自己的名字，还空着一行——担保人签名栏。
“我要贷款。”缇可莉丝望着一桌子的文件，“抵上我全部的资产。”
啪嗒。恶魔妹妹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
商会一片寂静。
没有人讲得出一句话。
“……你疯了？”
良久，恶魔妹妹才不可置信地问道。
她看着缇可莉丝低垂的视线，眼中满是惊诧：
“什么鬼……做生意做成神经病了，把家底都掏空了借钱？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你这样和那些赌徒有什么区别——”
经理抬了抬手，示意恶魔妹妹安静。
他揉了揉太阳穴，用猩红的双眼扫视桌上的文件，然后平静地说道：
“贵馆的评估价大约能估到70万，看在纳什塔克大人的面子上，这个数字能达到80万。抵押率六成，大约48万。您觉得可以吗？”
“……噗。”
就在这时，恶魔妹妹发出了不厚道的笑：
“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释怀了。原来是48万啊，我还以为是480万呢。还吵着要见经理，这点钱ATM吐出来都嫌少——”
“我要借90万。”
缇可莉丝抬起头，紫水晶般的双眼冷彻如冰。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开了锅。
“疯了吧。”角落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傻女人一个。”另一个人接话，“把全部家当押上去借九十万？她拿什么还？”
“大概是外地来的，不懂行情。这几年第七层的地价——啧啧。”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老者摇摇头，把算盘往旁边一推，“老夫在这条街做了四十年生意，还没见过谁敢这么玩的。”
一个身材高挑的吸血鬼把报纸折好，塞进腋下：“不是嫌四十八万太少——是嫌四十八万太慢。”他顿了顿，猩红的眼睛在缇可莉丝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有意思。”
“90万！？”恶魔妹妹惊愕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没听懂经理刚刚说的。你全部身家只能借到48万，多出来的钱哪来啊，银行给你——”
“你一直这么对客户讲话吗？”
经理冷眼看向她。
“对不起我错了。”
恶魔妹妹已老实。
“而且还是这么美味的巧乐兹萝莉。”
经理严肃地看着她。
“……重点是这个吗，经理先生。”
恶魔妹妹力竭了。
“想要90万，恐怕有点难。”经理细细思索，“毕竟抵押物的价值摆在这里。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知道。”缇可莉丝补充道，“所以我的想法是从形式上入手，比如高息短融——”
“给我看看你的脚，我就给你提额。”
经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说道。
“？”
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