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雪歌走后的第三天，落云宗炸了。
不是坏事。
是秘境开了。
一大早，掌门就把所有内门弟子召到了广场上。
顾清辞也被叫来了，站在人群最前面，旁边是一脸没睡醒的苏小糖。
“沧澜秘境，”掌门站在高台上，难得收起了那副困倦的表情，声音都比平时大了三成。
“三百年一开，方圆八千里的仙门都会派人进去。落云宗分到了三十个名额。”
台下一阵骚动。
沧澜秘境不是什么小地方，上古沧澜仙王的洞府，里面藏着无数功法、丹药、灵器，随便捞到一件都够普通弟子吃一辈子。
掌门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秘境一共开放七日。里面有机缘，也有危险。内门考核前三十名的弟子自动获得名额——”
他顿了一下，看向顾清辞。
“顾清辞，你虽然还是外门弟子，但修为已至金丹巅峰。宗门破例，给你一个名额。”
所有弟子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目光很复杂，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敬畏的，还有几个之前被她揍过的人在偷偷揉鼻梁骨。
顾清辞点了点头。
“好。”
苏小糖在一边拽她的袖子。
“顾师妹你带我去吧带我去吧——我虽然修为低但我可以帮你拿东西——”
“你凝气几层？”
“……四层。”
“秘境里随便一只妖兽都能把你当点心。”
苏小糖瘪嘴。
掌门在台上继续说：“本次秘境之行，由大长老带队。三十名弟子分成六组，每组五人，进入后分散探索，每三日汇合一次。记住——秘境里最危险的不是妖兽，是其他仙门的人。”
这句话他咬得很重。
“沧澜秘境归我们这片仙盟共管，各宗各派都有人进去。天剑圣地、玄天教、远古姜家——这些人可不会跟你讲同门情谊。见到好东西，该抢就抢。但打不过的时候，跑。”
顾清辞听到“天剑圣地”四个字的时候，眉心动了一下。
苍雪歌应该不会去。
她临走时说圣地有急事，大概是抽不开身。
但她手下的人肯定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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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入口开在落云宗以东三百里的一片荒原上。
顾清辞他们到的时候，荒原上已经扎满了营地。
各色旌旗迎风招展，修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换情报，有的在互相打量。
天剑圣地的营地最显眼。
清一色的白衣剑修，气势凌厉，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人不敢靠近。
玄天教的人穿着黑衣，在营地最边缘的位置聚成一圈，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远古姜家的排场最大，十几辆灵兽车排成一排，每辆车上都插着姜家的火焰纹旗帜。
大长老领着落云宗的人到了之后，找了块角落扎营。
不是不想往中间挤，是挤不进去——三流仙门在这种场合，存在感约等于零。
顾清辞倒不在意这个。
她靠在营地边上一棵枯树旁，目光扫过各路人马。
前世她见过太多这种场面。
所谓的秘境探索，说白了就是一场集体抢劫大会。谁拳头大谁拿东西，公平得很。
就是不知道这辈子的拳头够不够大。
正想着，系统弹了出来。
【主线任务已更新】
【任务：在沧澜秘境中累计获得一万因果值】
【当前因果值：0/10000】
【提示：猎杀妖兽、夺取天材地宝、击败竞争者均可获得因果值】
【奖励：解锁第二件本命仙器使用权】
【倒计时：秘境关闭前未达成则任务失效】
顾清辞挑眉。
第二件本命仙器。
系统说过她一共有三件，目前解锁了两件但都用不了——得等到情绪极端波动的时候才会自发激活。
这次任务完成了，就能主动使用一件。
这可比什么功法丹药都值钱。
“一万因果值……”
她估算了一下，在秘境里杀一头四阶妖兽大概给五百点，五阶的一千点，六阶的三千点。
再加上夺宝和击败竞争者的额外奖励，七日之内凑满一万不是不可能，但得抓紧。
“猎杀时间到了。”
她自言自语。
站在旁边的大长老正好听到了，转头看了她一眼。
他张了张嘴，本想嘱咐两句小心谨慎之类的话，但他看了一眼顾清辞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只在心里默默给秘境里的妖兽和竞争对手各点了一根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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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入口开启的那一刻，荒原上空的云层裂开了一道口子。
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在地面上投影出一扇巨大的光门。
各宗弟子纷纷动身，化成一道道流光冲向光门。场面一度很挤，有几个小宗门的人直接被挤出了队列。
顾清辞不着急，她等前面的人进得差不多了，才迈步走向光门。
同组的四个内门弟子紧跟在她身后——掌门特意把最弱的几个分给了她，用意不言自明。
穿越光门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脚底涌上来，视野陷入短暂的黑暗。
然后豁然开朗。
沧澜秘境，到了。
眼前的景象让她意外了一瞬。
不是想象中的宫殿楼阁，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巨树参天，藤蔓如蟒蛇般缠绕在树干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灵气浓度至少是外界的五倍，吸一口都觉得丹田发热。
脚下踩着的草地里有几株发光的药草，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光斑落在腐叶和苔藓上，蒸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远处隐约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吼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
“好浓的灵气……”
身后的一个内门弟子感叹道。
话音刚落，顾清辞已经往前走了。
“跟紧我。掉队了我不回来找。”
四个弟子赶紧跟上去。
走了不到百步，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有人在看他们。
不是妖兽。
是人。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同时放开灵识扫了一圈。
左前方三十丈的灌木丛后面，藏着三个人。凝气巅峰到筑基初期的修为，穿着玄天教的黑衣。
玄天教。
大纲里写了，这些人是后期的大反派。虽然现在还没浮出水面，但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别停。”
顾清辞低声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然后她带着四个弟子继续往前走，速度不紧不慢，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走到一片林间空地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就在这里休息。”
四个弟子愣了一下，但没人敢反对。他们放下背包，开始打坐调息。
顾清辞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灵识全部铺开。
那三个玄天教的人跟上来了。还在三十丈外，没有靠太近，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跟踪。
大概是想等她们遇到妖兽之后再趁火打劫。
这种套路她前世见过无数次。
只不过前世那些跟踪她的人，后来都变成了尸体。
“我去找点水。”
她对四个弟子说了一句，转身走进密林。
走到离营地三十丈的位置，她停下来。
灌木丛后面，三个玄天教的黑衣人正蹲在地上小声交谈。
他们看见顾清辞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整整一息。
“你们在找我？”
顾清辞问。
为首的那个反应最快，手按上刀柄。
“落云宗的外门弟子？一个人来送死？”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他看到了顾清辞的修为——金丹巅峰。而他自己才筑基三层。
顾清辞没给他把刀拔出来的机会。
幽冥九式第三式，鬼影步。
身形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到了为首黑衣人面前。右掌拍出，轻飘飘地按在他胸口。
幽冥灵力灌入。
那人闷哼一声，眼珠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两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一个拔剑一个结印。
剑还没出鞘，结印还没成。
顾清辞的掌风已经扫过了两个人的后颈。
三声闷响，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倒在地上。
从头到尾不到三个呼吸。
【因果值+150（击败竞争者×3）】
系统提示弹出来。
顾清辞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弯腰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扯下来。翻了翻，几瓶劣质丹药，几十块下品灵石，还有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圈标了几个位置。
其中一个位置写着四个小字。
“帝骨碎片。”
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想起自己体内那块骨头，想起幽冥神脉，想起系统说过这身体里藏着帝骨。
“有意思。”
她把地图收进怀里，转身往回走。
回到营地的时候，忽然感应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她脚步一顿，侧头望向密林深处。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冰蓝色光晕在幽暗的树影间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但胸口幽冥神脉随之泛起的轻微震颤告诉她——不是错觉。
四个弟子还在原地打坐。
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休息结束。”
顾清辞拍了拍手。
“有新目标了。跟上，别掉队。”
她转身朝密林深处走去，步伐比刚才快了很多。
玄天教在地图上标了四个点，每个点都写着帝骨碎片。其中最近的一个，距离这里不到半天路程。
不管是谁在暗处布这局，先把帝骨拿到手再说。
至于那道冰蓝色的影子——既然它主动跟来了，总会再次现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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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秘境的第二个时辰，玄天教那边已经炸了锅。
“三组失联了。”
玄天教的营地中央，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魂灯。三盏魂灯同时熄灭，说明三个人全死了，死得整整齐齐，几乎在同一瞬间。
“谁干的？”
“不知道。但那片区域只有落云宗的人。三组本来是去监视那个叫顾清辞的——”
“顾清辞？落云宗的废物？”
老者冷笑一声。
“一个外门弟子能瞬杀我玄天教三个精锐？”
沉默了几息，他抬手召来身后的黑衣执事。
“通知二组，盯紧落云宗的人。另外——让骨老过来一趟。”
执事的脸色微微一变。
骨老，玄天教这次进入秘境最强的战力之一，元婴境一层。
他若出手，别说一个落云宗的外门弟子，整个落云宗的三十人都不够看。
而这边的顾清辞并不知道玄天教的动作。
但她猜到了。
瞬杀三个人，对方不可能没反应。接下来派来的人，修为只会更高。
她摸了摸储物袋里的那张地图，又摸了摸靴筒里的霜月匕首。
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传来，让她想起苍雪歌临走前的那个眼神。
“你忘了。”
忘了什么？
也许帝骨碎片会给她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