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霄站在城门边，抬眼看了看外头。
赵怀真压低了声音说：“公子，那几个散修走是走了，可我让人远远盯了下，他们没真离开，就在西边乱石坡那块猫着。”
夜凌霄脸上没半点意外。
“正常，真要一点想法都没有，他们也不会来。”
赵怀真皱眉：“那咱们现在动手？”
夜凌霄摇头。
“不急。”
“他们几个不够看，真麻烦不在他们。”
那道裂缝一开，盯上的人绝不会只有这几条小杂鱼。
葬神渊这地方，消息跑的比狗都快，现在那些散修不敢正面闯，是因为夜凌霄凶名刚立，谁都不想先拿脑袋试刀。
可一旦有人带头，那就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小石头又一路窜了过来，跑的吭哧吭哧的。
“城主哥哥！西墙那边有人翻进来了！！！”
夜凌霄的眼神瞬间就冷了。
“几个？”
“我没看清，就看见两道黑影，像耗子一样，嗖一下就没了！！！”
赵怀真直接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来了。”
夜凌霄抬脚就走。
“叫老刀，陈七，把西墙口给我堵住，别乱追，守住道口就行。”
“是！”
赵怀真转身就去喊人。
夜凌霄脸上一点笑都没了。
没想到这些人这么急，天都没彻底黑透，就开始摸城了。
西墙那边本来就是葬神城最乱的一块，前些日子刚补过缺口，外头堆着破石跟旧木，平时人手不够，也只能先凑合顶着。
真有老手趁夜钻进来，不算难事。
等夜凌霄赶过去的时候，老刀已经带着几个人堵在巷口了。
前头两间破屋后面，隐约有兵器碰撞的声响。
陈七脸上挂着汗，压着声音说：“城主，那俩人想往里摸，被咱们的人撞上了，现在被堵在里头。”
夜凌霄迈步进去。
破屋后头，两个黑衣散修正背靠着墙。
一个瘦的，一个矮的。
矮个子手里提刀，刀上已经见血了。
地上躺着个守夜的城民，肩膀挨了一道口子，正在咬牙忍着。
夜凌霄瞅了那伤口一眼，脸色当场就沉的能滴出水来。
“我是不是说过，不守规矩的，手剁了。”
那瘦子脸皮一抽，硬挤出个笑脸说：“夜城主，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哥俩就是走岔了路。”
话音未落。
人影一闪。
砰！！！
那瘦子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当场飞出去，后背撞上断墙，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另一个矮子脸色大变，提刀就砍。
夜凌霄连躲都没躲，抬手一扣，直接掐住他手腕。
咔嚓一声。
骨头断了。
那刀当啷落地。
矮子疼的嗷嗷叫，刚想退，夜凌霄反手就是一巴掌，把人半边脸都抽歪了。
“误会？”
“摸进我城里，伤我人，还跟我说误会？！？！”
那矮子跪在地上，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夜城主，饶命！！！我们也是受人撺掇的！！！”
夜凌霄盯着他。
“谁？”
那人哆哆嗦嗦的开口：“黑风岭那边的孙麻子，还有白天城门口来的那几个人，他们说那道裂缝后头肯定有重宝，只要先进去摸到路，回头大家平分....”
赵怀真这时也赶过来了，一听这话，脸都黑了。
“狗东西，真拿咱们当软柿子。”
夜凌霄反而笑了。
只是这笑看的俩人头皮发麻。
“平分？”
“想的倒挺美。”
他蹲下身，盯着那矮子。
“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已经进城了？”
那矮子眼神闪了下。
夜凌霄一把按住他那条断腕，往下一拧。
惨叫声瞬间炸开。
“说。”
“三，三个！！！还有三个！！！他们不是跟我们一路翻墙的，他们早就藏在城外，等着从试剑壁那头直接下手！！！”
这话一出来，赵怀真脸色直接变了。
“公子！”
夜凌霄已经站起了身。
“你守城，我去试剑壁。”
话音刚落，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风从耳边刮过去。
葬神城到试剑壁的路，夜凌霄白天刚走过，现在再走，地上的碎石跟裂痕都还在。
远远看去，那面壁果然还透着光，只是比白天弱了点。
而壁前已经有人了。
三道人影。
一个胖子，一个独眼，还有一个披着灰袍的老头。
三个人围着裂缝，正在拿法器往里探。
那胖子一边探一边压着声音嘿嘿笑。
“我就说这地方有货，等那姓夜的小子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独眼汉子也嘿嘿直乐。
“先把东西拿到手再说，真要翻脸，咱们几个联手还怕他不成？”
老者没说话，只是盯着裂缝里的白光，眼底全是贪婪。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他们背后响了起来。
“挺能算啊。”
三人身体同时一僵。
一回头，夜凌霄已经站在后头了。
独眼汉子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横。
“一起上！”
他提刀就冲。
这人修为不低，刀一出手就是一道黑光，直劈夜凌霄脖子。
旁边那胖子也不慢，双手一抖，几枚钉子一样的暗器直接封向夜凌霄下盘。
那老者最阴，抬手就祭出一面小旗，想先困人。
三个人配合倒真不差。
可惜，他们挑错了人。
夜凌霄一步没退，阴阳道丹一震，手中灵力像潮水一样炸开。
先是一掌，正拍在独眼的刀背上。
轰！！！
那刀当场被震偏，独眼汉子虎口裂开，整条胳膊都麻了。
紧接着夜凌霄身子一拧，脚下一扫，地上的碎石被劲力带起，像一排箭矢一样反冲出去，把胖子打的直往后退，裤腿都炸开了好几道口子。
那面小旗刚落下来，夜凌霄抬手就是一拳。
砰！！
小旗直接被砸的倒飞出去，老者脸色一白，嘴角立马见了血。
一交手，三人心里就凉了半截。
他们知道夜凌霄狠，可没想到这么狠。
独眼汉子咬牙，还想再拼，夜凌霄已经到了他面前。
“你刚才说，联手不怕我？”
独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夜凌霄一记膝撞顶在他小腹上。
那人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整个人弯成虾米。
下一秒，夜凌霄抓着他脖子，直接砸向旁边的试剑壁。
砰！！！
血花一下炸开。
独眼汉子滑倒在地，当场GG。
胖子一看，魂都快没了，转头就跑。
夜凌霄抬手一抓，地上一把断剑被灵力卷起，噗的一声，从后头扎进胖子大腿。
那胖子惨嚎着扑倒，滚了两圈，抱着腿直哆嗦。
剩下那灰袍老者最干脆，扑通一下就跪了。
“夜城主！！！我错了！！！我愿意投城！我愿意交命牌！！！”
夜凌霄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晚了。”
老者脸色惨白，猛的一咬牙，袖口里忽然窜出一条黑线，直扑夜凌霄面门。
是毒虫。
夜凌霄眼神都没变，手掌一翻，一股灼热气劲直接把那黑虫震成了灰。
紧接着，他一脚踩在老者心口。
咔的一声。
人没了。
四周一下静了。
风吹过去，只剩胖子在地上哼哼。
夜凌霄转头看向那道裂缝。
经过刚才这一折腾，裂缝里的白光忽然晃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细长剑气毫无征兆的从里头刺了出来。
直冲着地上那胖子去的。
噗！
胖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完，就被直接洞穿。
夜凌霄眯了眯眼。
他盯着那道慢慢的缩回去的剑气，心里反而定了。
至少有一点能确认。
壁后真有东西，而且不是谁想碰都能碰。
赵怀真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地上已经倒了三个。
他喘了口气，看着这一地的烂摊子。
“公子，城里那两个呢？”
“留口气，带回去问。”
赵怀真点头，跟着又看了看试剑壁那道裂缝。
“这边就这么完了？”
夜凌霄看着壁上的白光，淡淡的说。
“今晚差不多了。”
“该来的来了，该死的也死了。”
“剩下那些藏在暗处的，今晚也该知道一件事。”
风渐渐小了。
这一夜折腾到现在，总算算是平了。
城里那点浮着的人心，被这几具尸体往下一压，反倒安稳了不少。
很多时候，规矩不是说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夜凌霄最后又看了一眼那道裂缝，没再上前。
现在不是进去的时候。
剑无霜还没醒，苏念卿那边也得守着，城里的底子更没稳到能让他随便离城探宝。
这机缘就在这，跑不了。
但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死。
他转身往回走。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药房那头亮着灯。
苏念卿站在门口，像是专门在等他。
夜凌霄走近，抬了抬下巴。
“人解决了。”
苏念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袖口上的血。
“你没事吧？”
“念卿，你这是开始查岗了？”
夜凌霄刚想再说两句，屋里忽然传来一道有点哑的声音。
“吵什么。”
两人同时一顿。
夜凌霄偏头一看，床上的剑无霜已经醒了。
她半撑起身子，脸还是白，可眼神已经清明了。
她皱着眉，先看了眼夜凌霄袖口上的血，又看向外头试剑壁的方向。
“外面出事了？”
夜凌霄走进去，随手拉了把凳子坐下。
“嗯，有几条不长眼的狗，已经处理了。”
剑无霜沉默了一下。
“壁后呢？”
夜凌霄看着她，笑了笑。
“东西还在，谁也没抢走。”
剑无霜这才没再问，只是重新靠回床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夜凌霄瞅着她。
“怎么，怕我一个人守不住？”
剑无霜冷冷的看他。
“你想多了。”
说完这句，她顿了顿，声音还是硬的。
“我只是怕有人太蠢，坏了我的剑缘。”
夜凌霄当场乐了。
行。
人醒了，嘴也硬了。
这才是剑无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