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霄一早就在东边墙口转。
陈七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一把铁锤。
“城主，这边再钉两根木桩，真要有人冲，至少能拖一会。”
夜凌霄嗯了一声。
“拖一会也够了。”
陈七嘿嘿笑了下。
“现在外头那帮孙子，估计也不敢乱来。昨天我去河沟边打水，还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见着我扭头就跑，跟见了爹一样。”
夜凌霄瞥他一眼。
“少得意。”
“我没得意，我这叫实话实说。”
两人刚走到药房门口，苏念卿从里面出来了。
她还是一身素白衣裙，脸色有点冷，手里捏着一点烧剩的纸灰。
夜凌霄脚步一停。
“怎么了？”
陈七也不傻，一看她这脸色，赶紧往后退。
“我去瞅瞅木料。”
说完一溜烟跑了。
药房门口只剩下两个人。
夜凌霄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灰。
“谁的信？”
“旧识送来的。”
“说什么了？”
苏念卿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灵界已盯。”
夜凌霄脸上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猜到了。
苏念卿皱眉。
“你不意外？”
夜凌霄靠在门边，声音很淡。
“废了杨烈，立了葬神城，还把试剑壁的动静闹出来，他们要是还盯不上我，那才怪。”
苏念卿看着他。
“这是灵界，不是青云宗。”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轻松？”
夜凌霄笑了笑。
“不轻松能咋办，哭一场？”
苏念卿嘴角动了下，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只是低声道：“我那位旧识不会乱传信，既然信来了，就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夜凌霄点头。
“来的不会是大队人。”
苏念卿一怔。
“你怎么知道？”
“葬神渊这个地方，灵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向瞧不上。真要下大军，也得先摸清这边到底值不值得。”夜凌霄抬眼看向城外，“先来的一定是刀子，刀子快，杀了我，城自然就散了。”
苏念卿听完，脸色更沉。
“那你还站在外面乱跑？”
夜凌霄看她这样，反倒笑了一声。
“念卿，你这是担心我？”
苏念卿冷冷看着他。
“你若死了，城里这么多人谁管？”
“行，我懂。”
“你懂个什么。”
“懂你嘴硬。”
苏念卿没再理他，转身就往药房里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
“从今天起，你身上的药不能断。”
“好。”
“夜里别一个人出城。”
“好。”
“要是再乱来，我就懒得管你了。”
夜凌霄看着她背影，嘴角勾了下。
“知道了。”
到了中午，赵怀真回来了。
他是从西边那条旧路进的城，人还没到，陈七就先喊开了。
“赵哥回来了！”
夜凌霄从墙上下来，一眼就看见赵怀真满身灰，鞋底都磨破了一层，脸色也不太好看。
小石头赶紧端了碗水过去。
“赵哥，喝口。”
赵怀真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喘了两口气，才冲夜凌霄开口。
“公子，打听清了。”
“说。”
周围几个人一听有消息，也都围了过来。
老刀抱着胳膊，陈七扛着枪，小石头蹲在边上，连药房里的苏念卿都站在门口没走。
赵怀真压低了声音。
“外头传得比咱们想的还快，现在附近几个镇子都在说葬神城，说你废了青云宗宗主，还说这地方出了了不得的机缘。”
陈七呸了一声。
“嘴真快。”
赵怀真点点头，接着道：“我还听到更要紧的，灵界那边已经有人下话了，说你是邪道传人，不能留。”
这话一落，四周都安静了点。
夜凌霄脸色不变。
“然后呢？”
“然后他们不会一下来很多人。”赵怀真咽了口唾沫，“先来的，是三个灵界特使。”
老刀眉头一拧。
“三个？”
“对，三个。”
赵怀真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比给众人看。
“一个善追踪，鼻子比狗还灵，听说只要见过你留下的血气，就能一路咬住不放。”
陈七骂道：“这不就是条疯狗。”
“第二个懂阵。”赵怀真继续道，“会布困阵，也会断路。真让他摸到城边，咱们这几面墙可能跟纸差不多。”
这回连老刀脸色都不好看了。
“第三个呢？”
赵怀真声音更低了点。
“第三个最阴。擅潜伏，下死手。外头有人说，他杀人的时候，人都未必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招。”
小石头听得一缩脖子。
“那咋办？”
一群人都看向夜凌霄。
夜凌霄站在原地，没急着开口。
过了一会，他才问赵怀真。
“还有别的消息没？”
“有。”赵怀真点头，“他们三个是冲着先斩你来的。只要你死了，葬神城这口气就断了，剩下的人不用他们出手，自己就得散。”
陈七当场就炸了。
“娘的，这帮玩意真会挑地方下刀。”
夜凌霄却笑了。
“挑得没错。”
老刀看着他。
“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他们没看错。”夜凌霄扫了众人一眼，“这城现在就是靠我拢着，杀我，确实是最快的法子。”
这话说得太直，直得陈七几个人都不吭声了。
苏念卿冷冷开口。
“你知道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