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霄一句“动手”,人先滑下了断坡。
陈七跟在后头,脚下踩碎两块石头,他刚落地,守锋已经先到了。
剑光一抹,火堆边那个正啃骨头的散修连哼都没哼出来,脖子一歪,倒在地上。
“敌袭!”
坡下终于炸了锅。
赵怀真从左侧摸过去,抬手就掐断了放哨那人的喉咙,顺势把尸体按进草堆里。
第二个放哨的刚转身,嘴还没张开,短刀已经从后背透出来。
夜凌霄没有停,一路直冲中间最大的火堆。
周麻子正端碗喝酒,看到夜凌霄那张脸,手一抖,酒碗砸在地上。
“夜凌霄?!你他娘怎么敢——”
“我都来了,你还问这个。”
夜凌霄一脚踹翻火堆,火星子四散,几个人被烫得乱跳。
他反手一刀劈开扑来的汉子,守锋再一挑,把另一人手腕连刀一块挑飞。
陈七狠狠干翻一个,扯着嗓子吼:“堵坡口!一个别放!”
断石坡本来就窄,往外跑的人撞成一团。
冯四火急红了眼,抡起狼牙棒就往外砸,嘴里还骂:“都给我冲!他们就三个人!”
话音没落,赵怀真从侧面撞进来,一刀捅进他肋下。
冯四火惨叫,回手一棒把赵怀真砸得连退两步。
赵怀真嘴角见血,握刀的手却没松,咬着牙又扑上去。
夜凌霄看见这一幕,脚下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冲过去,守锋横切,直接削断了狼牙棒半截铁刺。
冯四火愣了一下,夜凌霄抬膝顶中他胸口,人当场跪下。
“别杀我!别杀我!”
“晚了。”
夜凌霄一掌拍在他天灵盖,冯四火身子一软,扑倒在火灰里。
周麻子见势不对,扭头就跑。
坡口那边,一道冷光从上往下斩,直接劈断他面前的石桩。
碎石崩了他一脸,他踉跄后退,抬头看见了剑无霜。
“跑啊。”
周麻子腿一软,差点跪下。
“你不是在守城吗?”
剑无霜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我路过。”
她话没说完,剑已经到了周麻子喉前,剑尖一点,血珠冒出来。
周麻子当场不敢动。
下头的人彻底乱了。
有人扔刀,有人抱头蹲地,还有两个想钻石缝跑,被陈七追上连踹两脚,踩在地上起不来。
半炷香不到,断石坡已经没了还手的。
夜凌霄把守锋插在地上,扫了一眼四周。
“过来跪一排。”
十来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跪下了,没人再敢嘴硬。
周麻子被拖到最前头,脸上全是灰,鼻血还在流。
夜凌霄蹲在他面前,语气很平。
“谁给你们传的绝杀令细则?”
周麻子哆嗦着说:“灵界来的人……黑袍,戴铜面,只认令牌,不露名号。”
“在哪接头?”
“三里外,枯井坡,每三天一次。”
“三特使是不是你们接应的?”
周麻子猛摇头:“不是我们!我们不够格!是更上头的人带走的,我们只看见天上落了个阵盘,光一卷,人就没了!”
夜凌霄盯了他几息,确认他没撒谎,才站起身。
陈七凑过来,低声道:“城主,这帮狗东西要不要全埋了?”
夜凌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兵器全收。”
“伤药留一包。”
“人,放。”
陈七一愣:“就这么放了?”
夜凌霄道:“这都几次了,还是不长记性,杀光他们,明天还会有新的一批,我要他们活着回去,把话带开。”
他抬手,指向一个抖得最厉害的年轻散修。
“你,站起来。”
那人爬起来,腿都在打颤。
“回去告诉外头那些领赏的。”夜凌霄盯着他,“谁再在断石坡聚,我就再来一次。”
“再聚,再杀。”
那人拼命点头:“我记住了,我一定带到!”
夜凌霄摆手:“滚。”
十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外跑,连掉在地上的钱袋都不敢捡。
赵怀真捂着肋下走过来,脸色发白。
夜凌霄皱眉:“伤哪了?”
“擦了一下。”
剑无霜从坡上下来,扫了赵怀真一眼:“骨头没断,回去让苏念卿缝两针。”
赵怀真立马点头:“我扛得住。”
剑无霜又看向夜凌霄,目光落在他侧腹旧伤上。
“你又崩线了。”
夜凌霄低头一看,果然有血渗出来。
他咳了一声:“小事。”
剑无霜冷笑:“你每次快死都说小事。”
陈七赶紧把头扭开,假装研究地上的刀。
夜凌霄转身走到断石坡那根破旗杆前,抬刀在石座上刻字。
刀尖刮石,火星一点点蹦出来。
很快,四个字刻完。
再聚,再杀。
他把刀收回,回头看着众人。
“走,回城。”
天快亮时,三人一剑回到葬神城。
南墙上守夜的人先看见他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城主回来了!”
墙下很快有人跑出来,老刀、小石头、还有一群昨晚没睡的伤兵,全挤在门口看。
陈七把抢来的兵器往地上一倒,叮当响成一片。
“断石坡,清了。”
人群先是一静,下一刻,压了一整天的那口气终于爆出来,叫好声一片。
夜凌霄抬手压了压:“别吵,伤员还在睡。”
众人立刻把声收小,可脸上都亮了。
苏念卿从药房门口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药布。
她先看赵怀真,再看夜凌霄,最后目光停在他渗血的腰侧。
“进来。”
夜凌霄想说先去看战报,苏念卿已经转身。
“现在。”
他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跟上。
剑无霜站在后头,看着他背影,冷冷丢下一句:“该。”
陈七小声问赵怀真:“剑姑娘这是骂城主,还是心疼城主?”
赵怀真想了想,认真道:“都算。”
断石坡这一夜,很快传开。
到中午,周边几个盯着赏格的小队就散了大半。枯井坡那边原本约好的接头,也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