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作者:秋瑾羽织 更新时间:2026/5/15 13:04:14 字数:4045

(我在哪里?)

这里很亮,应该是在室外。

(不对,我明明在医院里休眠。)

这里的空间很奇怪,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看不清。我的周围有很多人,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形,模样十分模糊。从体型来看,大多是成年人类。有些人手里牵着幼年的人类,有说有笑的,但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环顾四周,发现了让我疑惑的地方。这里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但只有几样东西看得清。一个人类,看起来20岁以上,模样很清晰,就站在我旁边2米处。他望着一个方向,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我向着他看的地方望去,在街道的对面,有一个建筑,建筑门口边的墙上涂鸦着各种奇怪的画,好像是各种动物和花草。那个建筑门口上写着——“SHDH幼儿园”。

(很奇怪,只有这个建筑和人类看得清,其他都是模糊的。)

我十分惊讶,这些现象超出了我的认知。

“爸爸!爸爸!我在这儿!”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这种清晰的声音在这个世界是那么的引人注意。

我和那个成年人类同时回头。在街道对面站着一个背着小书包的人类小孩,扎着马尾辫。同样的,她的模样十分清晰,甚至她的样子给我一种亲近感。

(太反常了,我怎么可能对人类有亲近感?)

这个小孩一脸纯真地笑着,一边向着我身边的这个人类招手,一边大声喊着“爸爸!”。然后,她向着这里跑过来。

我身边的这个人类蹲下来,一脸溺爱的表情,双手伸向人类小孩。

在这个人类小孩穿越街道的时候,一辆货车飞速驶来。

“唰!”

鲜血飞溅,红色的血液染红了这个空间的大地。我身边的这个人类一边大叫着什么,一边冲向倒在路边的那个小孩。我只听见了模糊的一声“小九”后,我身处的空间破碎,紧接着黑暗袭来。

我睁开双眼,白色的天花板,身边放着我昨天翻过的书。

(我还是在医院里。)

我站起来,推开房门。医院走廊上依然挤满了我的同类。

(怎么回事?)

我揉了揉脑袋。

(好奇怪的现象。)

我收拾好地上的书,带着旅行袋走到医院外,抬头望了望天空。可能是下雨的缘故,今天的天空颜色不一样。昨天是灰色的,今天是蓝色的,太阳在天空的中央。

(我休眠了这么长时间……)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直觉,我觉得使我休眠这么长时间的原因和那个“异空间”脱不开关系。

(这个问题先放着吧,现在我是解不开这个谜团的。)

我提着旅行袋,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下过雨的路面很潮湿,空气像是被清洗过一样。街道两边的植物似乎都有活力了一些。这些变化都让我多少有点喜欢下雨了。

我打开地图,看了看方位。从我步行的速度来看,大概到太阳落山的时候,就可以到达研究所了。

我顺着街道向目的地前进。这个城市也不是那么的宁静,在远方有时还会传来枪声和爆炸声。

街道上有不少爆炸后废弃的车辆,天空有时会飞过一两只小鸟。

(可以飞翔的生物,不知道是如何飞翔的。)

我为了避免身体过热,移动一段时间后必须在原地休息一段时间。虽然这样会影响我的进程,但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我抬头望望天空。在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里,天空是十分嘈杂的,各种人类的飞行工具在天上飞来飞去,向着地面投放导弹。

好在“喂”在那一段时间把我带离了城市。我脚下走过的一个又一个弹坑,这些弹坑就是人类飞行工具留下的痕迹。在街道上,同类的尸体随处可见。

(人类大幅度的轰炸,看来对他们也没太大的好处。就算控制了“我们”的数量,但也不见得就可以给他们创造生存条件。我们的数量依然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

在大范围的轰炸后,这里依然有人类活动的气息。即使这里有大量的“我们”对他们的生存构成威胁,他们依然没有撤离。

(这倒是很奇怪。)

啪~啪~啪~鸟类翅膀扑腾的声音。我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一只黑色的鸟落在我的一个同类的尸体上,它低下头开始啄食尸体。

(大自然的清道夫,书上对这些生物进行过描述。黑色的,应该是乌鸦。)

看着这只黑色的鸟不停地从尸体上吃下一块块肉。

(即使“我们”的神经中枢被破坏,致使“我们”无法行动,但是“我们”的身体里依然存在病原体。不知道鸟类会不会染病?)

我思考了一下。

(若鸟类也可以感染,导致鸟类的数量下降,那么自然的平衡很容易被“我们”打破。一个物种一旦感染“我们”,那它们的数量一定会减少。既然自然衍生出了“我们”,那么“我们”就一定不会破坏自然的平衡。所以……)

我看了看正在啄食尸体的乌鸦。

(应该不会吧。)

但是这样又衍生出了新的问题。

(人类,这种生物也是由自然衍生的,但是人类的存在破坏了自然的平衡……与我的结论,有点矛盾呢。)

好多自己无法解释的问题。

我发现了一具横躺在街道中心的尸体,并在它面前停留下来。这具尸体没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它穿着“喂”描述的那种绿色军装。

(人类的战斗人员,是什么原因死亡的?)

死亡原因倒是让我好奇。

我大致上看了看,尸体基本完好,应该不是因为导弹爆炸致死的。我蹲下来,开始检查尸体。

当我蹲下并且接近尸体的刹那,我的脑海中产生了微弱的嗡嗡声。

(嗯?感染者,同类,但是相当虚弱,几乎接近失去意识的状态。)

我将尸体翻了个身,它的后颈有一个很大的创口,几乎将整个脖子切断。

(应该是人类所为。)

同类被人类杀死什么的,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甚至是家常便饭。不过,重要的是,它没有被“我们”撕咬的痕迹。那么它可能是在被感染之前被人类杀死的。

(估计是为了抢夺武器吧。)

我检查它身上是否带有枪,这玩意对我很有用。

果然,在它腰间的皮套里发现了一支手枪。

(除了警察外,军人一般会配备自动步枪,但它身上只有一把手枪,步枪应该是被人类拿走了。)

我一只手拿着手枪,学着“喂”的样子瞄准。

(动作没什么问题,只要敌人不进行偷袭,我的出枪速度一定比人类快。)

基本上,只要手里有枪,就不用担心人类会对我构成威胁了。

(估计人类和我发生冲突也只有在“遭遇战”的情况下吧,一般情况下人类都是选择避开“我们”。)

我把手枪别在腰间,想了想。

(这样还是太明显。)

我四下寻找,找到了一个穿着大衣的同类。我走过去,想从它身上扒下大衣。这对我来说是一件麻烦事。“我们”对于外部接触的反应比较敏感,当我扒它衣服的时候,它总是挣扎,而且力道比我强一点。为了扒下它的衣服,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成年人的衣服在我穿起来比较宽大,衣角已经拖到了地上。不过无所谓,只要能够遮住腰间的枪,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抬手扯了扯大衣的下摆,将过长的衣料往腿侧拢了拢,避免行走时被路面上的碎石、断裂的钢筋勾住,耽误行进速度。粗糙的毛料布料摩擦着皮肤,带着一股浓重的、同类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还混着雨水浸透后的霉味,并不算好闻,但胜在足够隐蔽。大衣宽松的版型完全遮盖了我偏瘦削的身形,垂落的衣袖遮住了双手,拖到地面的下摆彻底挡住了腰间凸起的枪套轮廓,远远看去,我和街道上漫无目的游荡的同类没有任何区别,就算有人类在远处的楼宇里观望,也不会对我产生多余的戒备。

整理好衣着之后,我没有立刻动身,而是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重新梳理了一遍当前的处境。医院里的休眠、诡异的记忆幻境、陌生的父女、名为“小九”的孩子、骤然破碎的空间,这些碎片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过,和我苏醒后看到的废城景象不断重叠,让我本就清晰冷静的思维,多出了一丝无法用逻辑推演的混乱。我能精准判断同类的状态、人类的行为逻辑、环境里的危险系数,却无法解释那场幻境里的亲近感从何而来,更想不通,为什么只有那三个人、那一栋建筑是清晰的,其余的一切都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雾。

(这场幻境,不是大脑紊乱产生的幻觉,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植入的记忆碎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去。我休眠的时间远超普通的同类,苏醒后不仅没有丧失理智,反而保留了完整的思考能力、学习能力,甚至能控制自己的行动和本能,这本身就和其他感染者截然不同。而“喂”当初把我带离轰炸区、护我周全,也绝不是无意义的举动,对方一定知道我和其他同类的区别,也一定清楚,我和研究所、和这场席卷世界的感染灾变,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远方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声音来自城市西侧的工业区,伴随着爆炸声的,还有零星的枪响和同类嘶哑的嘶吼声。我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穿过成片倒塌的居民楼和歪斜的广告牌,能看到远处天空升腾起一小团灰色的烟雾。人类还在和同类交战,他们不肯彻底放弃这座城市,哪怕这里已经被炮火摧毁,哪怕感染者的数量依旧占据绝对优势,他们依旧在负隅顽抗,抢夺物资、清理据点、争夺仅剩的生存空间。

(他们到底在坚守什么?是这座城市里剩下的资源,还是有其他不能撤离的理由?)

这个问题和之前的生态平衡疑问一样,暂时得不到答案。我收回目光,不再关注远处的冲突,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无关的争斗毫无意义,无论是人类杀死同类,还是同类吞噬人类,都不会影响我前往研究所的决定。我避开街道正中央容易被远处瞄准的位置,贴着左侧断墙的阴影缓步前行,既可以利用墙体遮挡自身,也能随时观察两侧巷道里的动静,避免被突然冲出来的同类或者埋伏的人类偷袭。

雨后的路面格外湿滑,布满了碎石、玻璃渣和干枯的血迹,每走一步,鞋底都会蹭出细碎的声响。我刻意放缓脚步,控制着行走的频率和力度,让自己的动作尽量和周围游荡的同类保持一致,缓慢、僵硬,没有多余的幅度。这样一来,就算有人类用望远镜观察街道,也只会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感染者,不会浪费子弹对我发起攻击。

行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身体内部再次泛起熟悉的燥热感,核心温度在缓慢升高。我立刻停下脚步,靠在一面相对完整的断墙上,闭上眼睛调整自身的状态。我们的躯体没有人类完善的体温调节系统,无法通过出汗散热,长时间的持续移动会让体温持续攀升,轻则导致行动迟缓、反应变慢,重则会直接烧毁神经中枢,陷入彻底的僵直和死亡。之前在医院休眠的漫长时间里,我的身体机能处于最低能耗状态,几乎不会产生热量,可苏醒后主动行动,这种生理缺陷就变得格外致命。

我靠着冰冷的墙体,感受着砖石上的凉意一点点渗透进大衣,缓解体内的燥热。目光平静地扫过整条街道,废弃的公交车歪倒在路口,车窗全部碎裂,车厢里散落着生锈的座椅和残破的衣物;路边的便利店大门被暴力撕开,货架倒在地上,早就被洗劫一空;墙角、车后、废墟缝隙里,随处可见同类残缺的尸体,有的已经腐烂不堪,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扑击的姿势,成为了乌鸦和其他小型生物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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