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潮水般回涌。
刺鼻的烟尘味取代了湖水的腥气,炽热的高温瞬间包裹了全身。阿尔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残留的镜画光影还未散去,就被眼前赤红的火海所取代。
他们回到了那间封闭的卧室。
但这里已不是先前那般华丽静谧的贵族居室。厚重的窗帘早已付之一炬,雕花的实木家具在烈焰中噼啪作响,墙壁上那不显眼的镜子此时已经碎裂一地。
“咳——!”
阿尔吸入一口灼热浓烟,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
摩根用袖口死死捂住口鼻,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与审视;蒂娅则依旧站着,那身洁白的教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只是她那双万年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竟罕见地闪过一丝诧异。
“这门锁死了。”
蒂娅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房门——那并非普通的木门,而是一整块被魔法加固的黑铁。此刻,门把手上缠绕着数道符文锁链,正散发着诡异的紫色光芒。
“不仅仅是火。有人启动了禁锢魔法阵。”
阿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脚下的地板缝隙中,能感受到无数的魔力涌动。
“这不可能……”
蒂娅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虽说确实着火结束了这一切,但是那是十年后发生的事情,绝非是现在才对!
蒂娅猛地摇头!
自己的思绪不对。
或者说。
这一幕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只是外面并不知晓,而是在十年后,魔法阵破碎这才让众人知晓这里的火灾?
怪不得记忆中这出火灾总觉得不对劲,如此一来算是彻底知晓了一切。
想到这里,蒂娅眼神锐利如刀,“畜生!”
阿尔他不懂,但是听到蒂娅突然开口的畜生二字,他瞬间想到了一个人:“不会这里的那个老头有问题吧。”
他看向蒂娅,得到的却是蒂娅沉默的默认。
“大畜生……”阿尔低声骂了一句。
他原本以为回到现实就是胜利,没想到现实比镜画更凶险。
“必须马上离开。”蒂娅抬起手,掌心凝聚起刺骨的寒气,狠狠地印向门扉。
“咔嚓!”
冰层覆盖了铁门,却在触及符文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碎。不仅如此,那暗红色的法阵光芒大盛,一股巨大的斥力将蒂娅震退了两步。
“没用。”蒂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个法阵是和下面的魔力地脉连接的,只要地脉还在,魔力足够,那就很难破开。”
当然,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毁掉镜画,镜画内的魔力不可能会永远充实,因此镜画应该是这座地下的魔力地脉的连接着,换句话说,只要毁了镜画,魔力地脉没有直接的牵引,这个仰仗的魔法阵就不攻自破。
但她不想做。
因为她还有底牌,虽然说现在暴露有一点点的麻烦,但是比起生死危机,这点也算不得什么。
想来……这也是代价。
毕竟上辈子就没来过,只听说过这里很奇妙也能赚大钱,没想到正是因为自己对于未来太过于的自信,导致出现了现在情况。
“我来吧。”开口的是阿尔。
“我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五分钟,他的护腕一个小时的持续时间只剩下了五分钟,现如今能仰仗的,也就是他这以力破法的本事了。
虽然没尝试过,但是……试一试总不会出错。
蒂娅愣了一下,随之想到了什么,手掌在他的肩膀上悄悄的拍了一下。
“那就加油,我看好你。”
没有说什么你不自量力,也没所谓的担忧,只有对于阿尔的信任。
因为……
蒂娅lv.99
力量加护(max)
这个魔法阵也就是三阶的水准,正常来说阿尔不可能打破,尤其是在还有魔力地脉的情况下。
但……
现在buff完美!上吧!
蒂娅说完就开始蹲在一旁,开始收拾起碎裂的镜子,顺便将镜框给收了起来。
面对蒂娅的信任,阿尔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大概率不行,尤其是在蒂娅已经探查的情况下。
可仅仅是因为不行就放弃的话,那不如找个地方关起来种地!
如果不行,那就把“不行”变成“行”。
“魔法阵的阵眼一般藏在很隐秘的位置,但这个阵眼就在门锁,对方很自信没有人逃出去,因此阵眼也就没有藏的必要。”蒂娅点名了弱点,“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们的大队长。”
“我知道。”阿尔深吸一口气,他此刻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不断的变大,似乎是因为愤怒,或者说是……不满!
一旁的摩根就这样看着眼前这热血沸腾的一幕,然后她看向蒂娅。
她虽然对阿尔自信,但就蒂娅的眼光来说,这一切她应该能解决才对,可这一切交给阿尔,这就很奇怪。
五分钟的时间逐渐流逝,阿尔在蓄力,直至加护的最后一秒,蓄力完全的他一拳直接打在阵法上,魔法阵只坚持了一秒,然后……
咔嚓——咔嚓。
无数的碎裂声从四周传来,再然后是冲天的火光从宅邸爆发,一切结束了!
阿尔脱离的身体前倾,但被蒂娅抓住。
“我们的队长好厉害,不过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五分钟同样是蒂娅的时间限制,距离结束此刻的状态还有十秒的时间,这几秒,足够了!
书房内,冲天的火光刚刚燃起,克莱尔猛的起身,可下一秒他的脑袋出现一个悄悄的洞窟,他就这样死在了惊愕之中。
这一幕,出现在整个宅邸的所有角落,从上到下,无一例外!
不留活口。
最后的一秒。
蒂娅带着惊愕的摩根和昏迷的阿尔消失在了黑铁王城,出现在了王城十里外的一处破旧的木屋内。
破旧的木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木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阿尔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这是强行透支的代价,再加上在火场中的窒息,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摩根坐在床边,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阿尔那张毫无防备的脸,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过头,看向屋子的另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