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一切后,阿尔没有停留,拖着疲惫的身躯,直接回到了教堂。
教堂后院的小屋,蒂娅在一旁懒散地摸鱼,摩根在一旁研磨药材。
看着阿尔一身血污、狼狈不堪地推门而入,摩根手中的药罐差点掉地上:“你又去那拼命了?”
阿尔摇摇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人来找麻烦了。”
阿尔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
“什么阴影之手、熔炉还有炎核啥的。说了一堆我听不懂的话,最后他们找死就这样了,我没多大事,就是魔力没了,有点虚。”
蒂娅翻书的手停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凝重。
“熔炉秘境……”蒂娅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无比深邃,“看来,罗德萨城的水,比我想的还要深啊。”
她看着阿尔,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阿尔,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了。我们得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试炼了。”
“哈?”
蒂娅说着,手中拿出一颗红色的珠子。
“这就是他们要的炎核,关于所谓的熔炉秘境,应该是一种地下城,准确来说是那种穿越者死后留下来的地下城,不过他们更喜欢称呼为秘境就是了。”
阿尔挠挠头,没听懂。
蒂娅收起炎核:“简单来说,穿越者死后的那些装备要么是摧毁,要么是无法使用,但是这种秘境留下来的装备就可以用的上,因此……”
阿尔瞬间明白了!
他身上的护腕和腰带这两件装备强得可怕,看起来就像是穿越者留下来的。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武器,倘若是武器他会更强。
所以……
“我们也去试试?”
“对。”
阿尔的提议让蒂娅点点头,可她有一点疑惑,上辈子她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就这种情况,这个所谓的熔炉秘境应该就在罗德萨城附近才对。
可是这附近除了之前的那个白骨地下城也没别的了。
怎么可能还会有别的东西呢?
“等等!他们找的那个所谓的熔炉秘境不会是我刚打通的这个地下城吧?”
蒂娅听到阿尔的话后瞬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附近当然有地下城,就是之前的这个白骨地下城,这样看来……怪不得不知道这个什么组织,就这个地下城里面的东西,除非运气特别好,不然进入这里就是纯粹的找死。
想到这一点后,蒂娅顿时有了一个想法,二话不说直接出门!
“今晚我不吃了,不用留我的那一份。”
看着蒂娅头也不回的离去,阿尔挠挠头,他看向摩根,结果就看到了摩根那双期待的小眼睛。
“这些是我新制的药,你来试试……”
阿尔额头直冒冷汗:“可以拒绝吗?”
“你觉得呢?”
“那……好吧。”
蒂娅出门的安排很简单,既然对方所谓的熔炉秘境是那个白骨的地下城,那这个所谓的炎核也不重要了,反正他们死了之后东西全都是我的!
她先是回到地下城重新布置,将怪物等级直接拉到了lv.25,领主的白骨王也是50级,就这强度,四阶的队伍绝对扛不住,而且还有她在外面直接进行封禁,死在里面也仅仅是时间上的问题。
就这样,蒂娅折腾了一个晚上,顺便把这颗炎核给丢到一个角落,等待一个有缘人捡到。
——
蒂娅安排完一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推开门就看到阿尔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床边还有零零散散几个空的瓶子,至于摩根?
她还是精神抖擞的拿着炼药锅炼药,对于阿尔的遭遇她在短短的几秒忏悔过后就继续炼药。
“忙完了?”
“差不多,不算什么大事。”
蒂娅的安排已经到位,现在就差演员入场了。
……
等到阿尔恢复意识已经是中午了,刚起床就看到床边守着的摩根后, 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
倒不是说药剂的副作用大,反倒是这些药十分的有用。
但他这没伤没病吃了这么多药,到最后身体也扛不住啊!
这要是再来一次,他已经是绷不住了!
哦,还是有好事的!
那就是他的等级突破到lv.10了!至于昨天是战斗升级还是灌药灌的,嗯!不用多言!
唯一问题就是属性没增长,不过这也不重要。
现在的阿尔关于战斗方面的经验相当的充分,因此越级战斗不能说简单,至少也不会有太多的麻烦。
中午,正在准备午饭的阿尔听到了敲门声后就来到门口将门打开。
门外是身躯笔直、身着黑色长袍的伦德。
“神父?怎么了?”
“后天便是试炼,今天下午有一个人会来到教堂,这几天他也会对你进行简单的教学和操练,毕竟身为教堂的一份子,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我知道了,神父,你要进来吃点吗?”
伦德摇摇头,转身便离开。
“那下午再见!”
伦德神父这突然的到来和提示让阿尔有点摸不到头脑,毕竟这来个人能有什么大不了的,总不能是个什么很奇怪的人吧?
——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阿尔站在教堂外的枯树下,心里还在惦记着中午吃的那几口饭。
他不太明白伦德神父的话,什么样的老师需要神父亲自上门通知?
正想着,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传来。
阿尔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正从街道的尽头缓缓走来。那人披着一件漆黑如墨的长袍,宽大的帽檐遮住了面容,但即便隔着十几米远,阿尔也能感觉到那股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不想被他注视。
这是阿尔的第一反应。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仿佛对面走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猛兽。
脚步声停在阿尔面前三步远。
“你就是神选者?”
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任何感情,就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
阿尔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人便伸出一只枯瘦却布满肌肉的手,一把扯开了身上的黑袍。
呼——
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黑袍滑落,露出其下赤裸的上半身。那并不是健美,而是布满了无数伤疤与老茧的躯干。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的皮肤上刻满了诡异扭曲的纹路,而那些纹路之间,竟然缠绕着数圈生锈的粗大铁链,将他的双臂和身体死死勒住。
“走,去练练。”
那人没给阿尔任何拒绝的机会,转身就朝后山的荒地走去。
远处的教堂钟楼上,蒂娅正倚着栏杆,看着这一幕。
她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窃笑。
“处刑者凯撒……”
作为教会内部最极端的战斗狂,凯撒专门负责处决异端和训练最棘手的圣骑士。让这样的人来教阿尔,伦德神父这面子给得够大了。
凯撒虽然下手狠毒,但对同为教会的人有一种奇怪的仁慈。
阿尔,自求多福吧。
……
后山荒地。
阿尔握紧了黑伞,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对面,凯撒只是随意地站着,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呼吸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你太依赖那把伞的重量了。”
凯撒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我也没拿伞做什么啊!”
阿尔懵了,只是这话他刚说出口,凯撒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阿尔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砰!”
阿尔勉强横伞格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七八米,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
“咳咳!”
阿尔咳出一口浊气,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下手真狠!
这简直是谋杀!对方完全是冲着要他命来的,根本没有留手。
“再来!”
凯撒如影随形,铁链挥舞,带着呼啸的风声。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阿尔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狂风暴雨蹂躏的破布娃娃。
拳、脚、肘、膝。凯撒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杀人技。阿尔的护腕的加成发挥了作用,作为代价是更多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身上。
淤青、红肿、鲜血。
阿尔在不断的挨打中吐槽,这特么是训练?这分明是处刑!
但他骨子里的那股狠劲也被激了起来。
打不中?那就预判!
挡不住?那就借力!
阿尔开始不再硬抗,他利用黑伞的弹性,利用地形,甚至开始尝试模仿凯撒那种简洁有效的发力方式。
当夕阳西下,夜幕降临之时,阿尔已经瘫软在地上,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凯撒站在一旁,身上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叫我凯撒就好。”
他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阿尔,声音依旧冷漠,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这些天,我会对你进行足够多的训练。活下来,你会变强。”
……
深夜,教堂小屋。
阿尔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水……”
他嘶哑地喊道。
摩根端着一碗冒着诡异绿光的水走过来,红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是最新的强化药剂,喝了能加速身体的愈合。”
“不……我不想……”
阿尔绝望地挣扎,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摩根捏住他的鼻子,强行灌了进去。
“咕咚……咳咳咳!”
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胃部炸开,瞬间流遍全身。原本快要散架的身体,竟然真的恢复了一丝力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剧烈的酸痛感。
……
与此同时,教堂顶层的露台。
凯撒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星空。
换上一身素白长袍的伦德神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你做得很好,凯撒。”伦德的声音温和,“那孩子虽然稚嫩,但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凯撒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根基很差,但韧性尚可。稍微打磨一下,能当一把不错的刀。”
“你还要回去吗?”伦德问。
凯撒摇了摇头,铁链轻轻作响:“不急。在这里待几天,看看这小子的极限在哪。”
伦德沉默片刻,在凯撒即将离开露台时,轻声说道:“阿尔……就拜托你了。”
凯撒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
“嗯。”
随后,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伦德站在原地,手握十字架默默的祈祷。
愿女神庇佑这疯狂的一切。
而小屋内的阿尔,在药力的作用下,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阿尔便被一阵刺骨的寒意惊醒。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别磨蹭。”
声音从门口传来。
凯撒依旧赤裸着上身,那些缠绕在身上的铁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寂的冷光。他手里拿着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直接扔到了阿尔的脸上。
“吃。吃完干活。”
阿尔甚至没来得及抗议,面包刚塞进嘴里,人就被凯撒像拎小鸡一样拎出了门。
“今天不打。”
凯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听起来竟然有一丝温和。
不,那是错觉,阿尔觉得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人来到了后山的一处瀑布前。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你打架,像野狗抢食。”凯撒背对着阿尔,看着奔腾的水流,“靠蛮力,靠运气,靠那把破伞。这种打法,遇到真正的强者,你死十次都不够。”
阿尔刚想反驳,凯撒猛地转过身,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闭上嘴,感受。”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上午,阿尔没有机会挥一下伞。
凯撒没有教他任何华丽的招式,而是让他站在瀑布下,用身体去硬抗水流的冲击;让他挥拳击打坚硬的花岗岩,直到指节渗血;让他在一根横出水面的圆木上站立,一站就是三个小时。
“战斗不是杂耍。”
凯撒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声,像重锤一样敲打着阿尔的耳膜。
“什么是发力?腰马合一不是口号,是你要把大地给你的反作用力,顺着脊椎,像传导雷电一样传到指尖。”
凯撒抓起阿尔那只颤抖的手,强行纠正他的姿势。
“什么是经验?经验就是,当你看到对方肩膀微动,你就知道他要踢你的膝盖;当你听到呼吸变沉,你就知道他要爆气。你的眼睛要像鹰,你的身体要像蛇。”
阿尔咬着牙,汗水混合着瀑布的水珠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但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现在,感受你的魔力。”
凯撒的手掌像烙铁一样贴在了阿尔的后背上。
“把那些花里胡哨的魔法。”凯撒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屑,“那是娘们玩的东西。真正的战士,魔力是用来强化自身的!”